苏子苓默了默,随后提醒了一句,“几位婶子,咱们悠着点,里面的人老的老,小的小……”可经不住按啊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几位婶子十分豪迈的摆了摆手,“小青你就放心吧,这灌药啊,我们拿手。”
“就是,我家那小子,皮得很,让他喝个药跟要他命似的,你放心吧,我都喂出经验来了。”
说着她竟又喊了两个人,“阿萍,过来帮着按着她的手,你们帮我捏着鼻子,我来掰嘴。”
苏子苓:“……”
她看向一旁的苏母,“阿娘,这样不会出问题吧?”
苏母一点也不担心,端着一盆肥皂水跟着走了进去,“别怕,能有什么问题,你没听你婶子说嘛,她经常喂,没问题的。”
苏母说完还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赶紧搓吧,这里面我们来就成了。”
苏子苓想了想,那哇哇吐的画面感太强了,她还是在外面给他们搓肥皂水吧。
灌了盐水又灌了肥皂水,里面的人也吐出来了,屋里味道不太好,但好歹人没那么癫了。
现在就是人躺在床上,手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
给大家看得那叫一个乐呵,“嗳,你说他们这是在干嘛?”
“我哪知道啊,你没听他们说嘛,一个说自己是鱼,一个说他是蜘蛛,朱萸说看到小人人了……”
大家说出来都觉得搞笑,随后暗骂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越听越觉得是中邪了?”
旁边的人拐了拐她的胳膊,“别瞎说,小青不是说了嘛,中毒了。”
“你见过中毒是这样的?说是中邪还更符合一些。”
苏子苓屏住呼吸从屋里走了出来,来到了院子里这才觉得空气好了些。
苏母跟在她后面,“怎么样?现在没事儿了吧?”
苏子苓摇了摇头,“暂时死不了,不过还是得让大夫来看看。”
听到她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大家松了口气,也有了八卦的心。
“小青,你说他们是菌子中毒了,啥菌子中毒啊?”
“他们家吃得挺杂的,什么菌都有,那些杂菌还好,但里面还有见手青那些,见手青没炒熟,还有一个就是里面有几瓣鹅膏菌,也不知道吃了多少。”
听到苏子苓的话,大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鹅膏菌中毒我们能理解,你说过这个菌子不能吃,有剧毒,但是见手青应该没事儿吧?我看你也有在收啊?”
见他们又问见手青,苏子苓想着今天是个好机会,得好好跟他们讲清楚,不然大家以后估计还会偷吃。
“见手青是有毒的,颜色变得越快毒性越大,我们家收见手青是因为用了油炸,高温可以把毒炸没了,若是油不够,或者像他们这样没炒熟的,就会中毒,轻的像他们一样,神志不清,产生幻觉,严重的可是会死人的。”
“一直都跟你们说别吃见手青,不是舍不得给你们吃,而是怕你们处理不好,切过见手青的菜板,菜刀,炒过菌子的锅这些若是没好好洗,再去切别的菜,也是会中毒的。”
“或者是你切了见手青,没洗手就去吃东西也是会中毒的。”
“啊?”
大家连连后退,“这、这么恐怖?”
“没这么严重吧?”
还有人不太信,觉得她是夸大其词,苏子苓把朱萸家炒好的那盆菌子拿了出来,“你们自己来看。”
“这是见手青,这是鹅膏菌,这些是杂菌,你们再看看,这见手青是不是都没怎么蔫?”
大家点了点头,“好像是……”
“所以,若是炒菌子的时候,有的菌子会黏在一起,没炒熟或者半熟也是会中毒的,像他们这样的,多为致幻,也就是发现的早,及时催了吐,不然只怕……”
“啊~鬼啊,有鬼!”
“你别过来,你为什么有两个头?”
“老大,老大,你快看,那墙变形了,要倒了,快跑啊!”
“老头子,老头子,洪水进来了,快跑啊!”
这时,屋里又传来了朱萸跟苏老太他们的声音,大家面面相觑的,最后看向苏子苓,“要不,再灌一点?”
第627章 嘶!好毒的菌子
苏子苓摇了摇头,“不用了,吃下去的已经吐出来了,再灌也没东西吐了,让她喊着吧,就希望大夫早点来。”
就怕大夫也没法子,苏子苓想了想,进厨房里扒拉了一下灰槽跟灶洞,翻到了一些残存的活性炭,给几人灌了下去,把活性炭作为吸附剂来吸附毒物。
又让人多备了一些水,隔一会儿就灌一点,隔一会儿就灌一点,多喝水可以使毒素从尿中大量排出。
可惜了没有巴豆,不然给他们来上一点,也可以清除肠道上停留的毒物。
见苏子苓忙前忙后的,大家还以为没事儿了,“这样就行了吧?”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的命了,希望他们运气好点,没吃到鹅膏菌,不然……”剩下的话她没说,但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众人一阵后怕,“没想到这菌子这么厉害。”
“是啊,是啊,虽然平时小青总说让我们别吃,别吃,有毒,但一直看她弄来吃,我还怪心动的,就是没舍得那点油,不然早炒来吃了。”
“谁说不是呢,我那天还说尝尝味道来着,但家里没油,就没弄。”
“幸好没弄,不然躺在地上的指不定就是我们了。”
“不是,这苏老太怎么想起来吃菌子了?他们家不是不捡菌子的嘛。”
“估计是没米下锅了,你们是不知道,自从分家了以后,就是朱萸当家,这女人,厉害得很,苏老太也讨不了好,估计是见我们都在捡,他们也想捡回来填肚子来着。”
“我说呢,今早上我看到朱萸带着苏文武去山里捡菌子,当时我跟她说话她还不搭理人呢,我心想着,这人不是挺有骨气的嘛,咋也开始捡菌子了?”
“不成想,这是捡来吃啊。”
大家一片唏嘘,想到那一家子的惨状都后怕不已,那些本来蠢蠢欲动想尝尝是什么味道的,现在也彻底不敢动心思了。
心想着,他们还是吃点杂菌好了,这见手青啊,他们是无福消受喽,可别为了那点口腹之欲,把一家子人都吃躺下了。
夜色渐渐暗下,大家也没走,就在院子里坐着,有坐在地上的,坐凳子上的,也有坐石头上的。
或坐或蹲或站,大家都没走,就一起等着。
入夜时分,圆月如盘过树梢,撒下一地银光。
苏广白他们举着火把,踏着月光,一边走一边拉着老大夫,不停的催促着他,“大夫,你再快点,人快不行了。”
老大夫气喘吁吁的,“后生,你别催,我已经很快了,老夫一把年纪了,愣是被你拖着走了一路,再快点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
苏广白走一截,又停下来等等,走一截又停下来等等,实在等不了就索性直接背着他走。
“回来了,回来了,那边有火把应该是老二他们回来了!”
有人坐在门边,看到不远处的火把“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赶紧拿着火把去接一下。”出了这种事儿,族长苏成怀自然也被惊动了,他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
片刻之后,苏广白满头大汗的进了院子,他身后就是老大夫,满头白发,身上背着一个药箱。
在火光的照射下,能看得到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上满是浅色的补丁。
苏成怀上前,微微躬身,“麻烦大夫了。”
老大夫喘了口气,摆了摆手,“我先看看人再说。”
大家退到两旁,老大夫还未进屋,便听到了里面的鬼哭狼嚎。
他脚步顿了顿,接着进了屋,看着屋里的人,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时不时还伴随着傻笑。
他先是把了脉,把到苏文武的时候还被那胖小子薅了一把胡子。
老大夫痛得脸都红了,“这什么情况?到底吃啥了?”
“说是菌子,”有人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说,转头开始找苏子苓,“小青,小青,你快来跟大夫说说怎么回事儿。”
“是啊,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这吃着饭呢,就听他们家嗷的一嗓子,过来一看,人就横七竖八的躺一地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跟老大夫说着话,场面形容得挺好,就是没说到重点,也没说到老大夫想听的。
苏子苓拿了几朵菌子,“是菌子中毒,吃了见手青,还有鹅膏菌,”苏子苓把手里拿的菌子递给他,“这个是见手青,鹅膏菌家里没有,没找到。”
“中了毒后我们给灌了一些盐水、肥皂水,进行了催吐,又喂了一些活性炭来吸附毒素,现在就是胃里没东西了,不过致幻效果还在,大夫你给看看要开点什么药。”
老大夫看着手里那朵菌子,脸上满是好奇,他轻轻捏了一下,只见菌子的牙齿便已经变色,由青色慢慢加深,最后成了靛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