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她关系比较好,虽然不是很信,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还是跟着她上了山,毕竟那些虫是真的抓不完,时间一到,估计也是重新种的事。
既然如此,还不如试试这个法子呢,若是真成了呢?
这些人是跟她关系比较好,所以哪怕半信半疑也会跟着去,其他人可就是压根不信了。
想着苏子苓是进县里,还要见县令,李老伯一刻不停的鞭打着牛,只希望能够再快点。
原本一个时辰的路,半个多时辰就到了城门口,今天不是集市,街道上人相对少了些,李老伯索性将她们送到了食肆门口。
把粉条那些卸下,让苏父留在食肆,苏子苓带着十八去了县衙,李老伯则是赶着牛车在城门口等着。
刚刚赶路的时候不觉得,此时看着在路边吃草的水牛,李老伯满眼心疼,摸了摸牛,低声说着,
“对不住了老伙计,我实在是太着急了,这庄稼啊,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只能委屈你了,回家,等回家我给你割几捆绿草,给你磨一把玉米面。”
见苏子苓脸色不好,十八也不敢嬉皮笑脸的,小心问道:“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二十呢?他怎么不在?”
苏子苓知道他误会了,轻轻叹了口气,将那边村子里遭了虫灾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十八皱了皱眉,“这么大的事儿,按理来说沈公子应该知道的,但他好像没收到信。”
苏子苓闻言,扭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的?”
“他今天上午还到食肆里来吃饭的,还问了我有没有头儿的消息,甚至还问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神色并无异常,想来他是不知道这件事儿的,若是知道了,只怕是没心思过来吃饭的。”
十八皱着眉,“他这人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绝对不是那种放任老百姓受灾不管的人,他甚至是比谁都负责,想来是有人不想他知道,压住了消息。”
“会不会是时间太短,他还没收到消息?”苏子苓问道。
十八愣了愣,“也有这个可能,不过这个情况多久了?”
苏子苓想了一会儿,“我前段时间一直忙活着菌子作坊跟挖路还有茶叶的事儿,再加上狐臭柴叶子也要摘,我就没太注意,直到前天才听我阿娘说起。”
听了苏子苓的话,十八更加确定了,就是有人压了消息不想沈星野知道,“听你这么说想来是有一段时间了,远了不说,就是从你知道那天到现在,若是没人故意隐瞒,也够他知道了。”
苏子苓抿了抿嘴唇,“我不懂那些斗争,可是,这是天灾,放任下去,就是颗粒无收,看似只是一些小虫子,可它与那些旱灾并无两样,这些粮食,是我们的命根子,他们怎么就能做到这么眼睁睁看着却无动于衷的?”
“他们这是在犯罪,在杀人!”
苏子苓说得咬牙切齿的。
十八冷笑了一声,“这算什么,人命在他们那些人眼里就如草芥,为了党争,可以不择手段,你还指望畜牲有人性不成?”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在说话了,就这么一路沉默到了县衙,想来是沈星野发过话了。
门口的衙役显然已经认识苏子苓了,并没有拦着她而是带着她从侧门进入。
“苏姑娘稍等,请容我禀报一声。”
苏子苓微微点头,“请。”
片刻之后,那人走了出来,“苏姑娘进去吧,大人在里面等着了。”
十八带着苏子苓,一路走来,府里没什么人,若不是十八带路,只怕苏子苓都找不到书房。
她上次来的时候走的是正门,又有沈星野带路,自然也就没记住路怎么走。
再加上她是那个出了门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让她记路多少有点为难她了。
两人还没到书房门口,就看到长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大人,苏姑娘到了。”
他敲了敲门,没等沈星野说话,就将两人带进去了,顺带着将门关上。
屋里就他们四人,沈星野坐在案桌旁,面色阴沉,屋里光本就不足,加上他的气压,使得屋里的气氛格外的压抑。
苏子苓跟十八对视一眼,“你知道了?”
沈星野抬头看向两人,“你们也是为了虫灾的事儿来的?”
苏子苓点头。
“我以为你还不知道,现在看来是知道了。”
沈星野点头,随后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满是不悦,“我就说,那些人的爪牙哪那么容易拔除,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按兵不动,原来就是为了今天。”
十八面色也不太好,“需要帮忙吗?你不方便出手我可以代劳。”
“不用。”沈星野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外面的那丝亮光,“有什么不方便动手的?我沈星野是谁?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嗤!”
说着他嗤笑一声,“我本就喜怒无常,喜怒全凭心情,发动几个看不顺眼的人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要动谁还需要理由?”
自从第一次见他闹出乌龙后,十八特意去打听了一下他,也知道他以前的行事风格。
听到他的话,眉头微皱,显然不赞同他的行事,“以前是以前,以前你并无官职,是侯府世子,可如今你是一县之令,随后才是侯府世子,你还如以前那般行事,那些人只怕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弹劾你的机会。”
“你是不在上京,可你别忘了,侯爷还在。”
沈星野转过身来,轻笑了一声,“那你可就小看我们家老头子了,这点祸他还不会看在眼里,再说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边,“我巴不得他们弹劾呢,多几个人弹劾,最好是把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满朝皆知才有意思。”
第608章 借力打力
十八微微愣了愣,“你是想通过他们的手,把这事儿捅到陛下面前?”
“聪明!”沈星野打了一个响指,“我若是不这样做,想把通过正常途径把消息传回去只怕也要费一番功夫,再说了,即使传回去了,只怕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的阻拦,或者混淆视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完,他声音小了许多,“就是可惜了那些庄稼了,前几天我去看过,当时那些老伯笑着跟我说,今年雨水充足,长势比往年都要好,今年定然是个丰收年,可如今……”
说到最后,他声音渐渐消散了,语气里满是自责。
“我若是早点察觉到,说不定还有救,可如今,只怕是要重新翻地重新下种了,那些种子……”
说着叹了口气,“到时候我尽量让老头子帮着要些赔偿吧。”
“其实还有救。”苏子苓开口。
沈星野摇头,“没用了,我今天刚从你们家食肆出来,还是在路上听人说了几句才知道遭了虫害,当时我就跟长策出门去看了。”
“看了附近那些,前几天明明还是葱葱郁郁,生机盎然的,今天再去看,玉米叶子全被啃了,好些只剩一个杆,而那些老伯,还在地里抓虫。”
“我说,还有救。”苏子苓加重了声音。
沈星野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她,见她神色认真,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看向一旁的十八,只见七八微微点了点头。
他喜上眉梢,“你,你说什么?”
苏子苓一字一顿道:“我说还有救。”
沈星野这次听清楚了,“你有法子?”
“有。”苏子苓点头,“我就是为了这事儿进城的,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
沈星野挠了挠头,看向她的背篓,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他说:“我以为你是来送茶叶的。”
“哦,对,你说的也没错,只不过最重要的是虫灾的事儿,茶叶只是顺便,你也知道,我们进来一趟县里实在是不容易。”
苏子苓点头,他说的也没错。
“其实,就你刚刚说的,虫子若是不消灭了,哪怕你重新下种也没用。”
“鬼知道那些虫子还有多少虫卵,这种虫子叫钻心虫,它的沉眠时间特别长,不消灭的话,你即使重新种了,也逃不过再次被啃光的结局。”
“不止今年,就是明年下种,它们还是照啃不误。”
“这么厉害?”沈星野眉头紧皱,“那你说的法子是什么?可能一次性全消灭了?”
苏子苓摇头,全消灭了?
这她可做不到,即使是在现代,哪怕一年喷两次农药,也没把这虫消灭了,年年喷农药,年年有虫子。
想绝了它?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不能灭吗?那你说的法子是?”沈星野声音很轻,近似呢喃。
“虽然不能灭了它,但是我们法子克制它,”苏子苓将桃叶液跟毛鱼藤汁液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
沈星野听后,脸上拨云见日,人也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起来。
“按你的意思是毛鱼藤的效果更佳?”
见苏子苓点头,沈星野激动得站起身来,“我这就安排人去找,你告诉我这毛鱼藤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