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那我还不想死呢!”
收获颇丰,众人一路说说笑笑的,但脚下步伐却丝毫不慢。
这不,紧赶慢赶的,刚进家门,雨就噼里啪啦下了起来。
看着外面下得雾蒙蒙的雨,苏子苓直呼,完了,回不去了。
二三十个人,都挤在郑老爷子家的堂屋里,阶梯上,苏子苓想着反正现在也没事,索性就将大家的菌子给称了吧。
她过来的时候,跟苏子仲拿了一些铜钱,她本身也带了二两银子。
自从开始卖吃食以后,她都会习惯性的往身上塞二两银子,不管用不用得到。
苏子苓把她的背篓挪到一旁,看向郑老爷子,“郑伯,家里有秤吗?”
“有,有的,你要用啊?”郑老爷子站起身来。
“对,现在下雨大家也回不去,我先把菌子给称了吧,有大一点的花箩吗?估计得麻烦你借我两对。”(这里两对,只是大概不是精准,无上限)
小背篓装太麻烦,若是有大花箩这些菌子估计四对就能装满了。(大花箩)
“我家就两对大的,都是收玉米的时候挑的,我先拿出来用,不够的话你再上别家借借。”郑老爷子去找称,让柳氏去杂物房把大花箩清理出来。
这大半年没用了,上面一堆灰,还得用扫帚扫一扫。
“谁先来?”苏子苓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不敢第一个,她笑了笑。
“我又不吃人,大家别怕,这位大姐,你还拎着篮子啊,那就从你开始吧,正好用你的篮子装菌子。”
苏子苓随意指了一人,那人背着背篓,手上还拎了一个篮子,大小正合适。
“大姐,篮子给我吧。”篮子是空的,但是她背篓装得比较满。
“大姐菌子捡得挺好的,没什么松毛啊草啊的,泥土也没多少。”苏子苓把菌子一朵朵捡到篮子里,捡满了一篮子就开始称。
“这里连篮子是六斤半,把菌子倒了再除篮子的重量。”
“篮子刚好一斤,这里菌子就是五斤半。”
一背篓菌子,也就只能装个三篮子左右,眼看着都要捡完了,苏子苓夸了她一句,“大姐捡得就挺好的,没捡那种不能要的。”
“是吧,我都是根据你说的去捡的,你说不能要的那肯定不能捡啊。”见她这么好说话,这大姐也渐渐的放开了。
“是吗?那我可没教你捡这个啊。”苏子苓从背篓底下拿了一朵苦牛肝菌跟鹅膏菌。
“这个,叫鹅膏菌,有毒的,剧毒,一朵下去,全家都得躺板板!”苏子苓指着一朵鹅膏菌说道。
她话音落下,后面的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见他们没认真,苏子苓皱了皱眉。
“我跟大家说真的,这个鹅膏菌剧毒,这些见手青中毒了还能催吐,找大夫,这鹅膏菌可是连你找大夫的机会都不给。”
见她满脸严肃,大家的笑都僵在了脸上,“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苏子苓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大家切记,这些菌子都别去尝试,你们就吃这些青头菌、谷熟菌、铜绿菌的就行。”
“黄、白荞面菌、鸡枞菌那些都是可以吃的,这些见手青、鹅膏菌之类的可千万别碰。”
鹅膏菌是真有毒,至于为什么不让他们尝试见手青,当然是因为怕他们煮不熟了。
而且他们家里可没那么多油给他们拿来炒菌子,油少了,这菌子吃下去,每天都是新体验。
第582章 你的倒是挺干净,就是躺板板的有点多
“大姐,你这背篓一共装了三篮,第一篮五斤半,第二篮五斤二两,第三篮是五斤六两,正好是十六斤,这见手青我都定一个价,算八文一斤,这里一共是一百二十八文钱,你数数。”
苏子苓算了一下,她的菌子酱去年卖的是五十文一坛,她若是收的价太高了她得赔。
而且见手青跟鸡枞不一样,鸡枞菌是物以稀为贵,这见手青漫山遍野都是,而且也没人要,给个八文是正合适的,只不过这样一来今年菌子酱价格还得提一提。
去年卖五十文一坛,那是因为菌子基本没什么成本,她都是雇人上山捡,十几文一天,一天三五十斤的,菌子基本上没花什么钱。
今年这收八文一斤,成本就提高了一些,菌子酱也得适当加价,就是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
“多少?”那大姐是真没绷住,声音都破音了。
“一百二十八文,你数数对不对。”见她还在发呆,苏子苓手抬了抬,“大姐?”
“嗳,嗳,在嘞。”她脸有点僵,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笑了,手有点抖,直到那钱到手里了,她还有点不敢置信。
“这,都是我的?”
“对啊,都是你的,怎么了?莫不是嫌我给的价格低了?”
“不、不、不,很高了,我只是没想到,这菌子竟然值这么老些钱。”
看着那漫山遍野的菌子,她早先也猜了一下,以为顶多就三五文一斤,一文一斤她甚至都想过。
毕竟这些菌子很多,多到有点泛滥了,不像伞把菇,那玩意儿就没那么多,长得最多的还是玉米地里,所以价格高点她能理解,只是没想到,这毒菌子也值这么老些。
她这才找了多大会儿?若是一整天都在山里,那她一天岂不是可能找到个三五百文?
全家一起上,岂不是一天一两银子也有可能?
不仅是她这么想,在场的众人都有点被吓住了。
要知道他们出门做苦力,一个月才三五百文的,这还是有活的情况下,若是没活估计得更少。
可这会儿,捡一捡菌子竟然都快赶上他们半个月工钱了?
“我滴乖乖,八文一斤啊,这毒菌子咋也这么值钱?”
“嘘!别说话,别到时候又给咱们砍价了。”
“下一个,叔,你来吧。”
“嗳,好,称我的。”
男子坐了下来,看着她挑菌子,苏子苓挑挑捡捡的,“叔,你这菌子捡得可就没大姐的好了,这么多青苔、松毛的,底下的泥巴也要清理干净,你看你这一坨,得一两了吧?压秤啊。”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不能要,有毒的,不能吃,下次别捡了,一会儿出门的时候记得丢沟里。”
“嗳,我记住了,下次肯定会弄干净的。”男人被说得,脸有点红。
“你的一共是十四斤,一百一十二文钱,你拿着,数数看对不对,你这背篓里还有两斤杂菌子,晚点回家可以炒着吃。”
“嗳,知道了。”他嘴上是这样应着,可实际上愣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刚刚上山溜达了一圈,捡了一百多文钱!
发财了!!!
男子乐得合不拢嘴,旁边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勇子,你边儿去,让我们称。”
“就是,去旁边数去。”
后面的人等不及了,直接将他推开,那人也不恼,笑呵呵的到一旁数铜钱。
“你的挺干净啊,就是躺板板的有点多啊,这些,这些,记住了,不能要啊,下次再拿过来,不收你菌子了。”
“别啊,别啊,我记住了,下次肯定没有这些菌子了。”
“给你,你的是十斤,八十文钱,你这个看着挺多,躺板板的更多。”
那人也不生气,“是、是、是,苏姑娘说的是,我记住了。”
现在,谁还顾得上她说什么,那沉甸甸的铜钱,直接将他们的心思完全吸走了。
“婶,你的十三斤,一百零四文。”
“弟弟,你的十五斤,不错哦,捡了这么多,还没捡毒菌子,而且你的菌子还是变色最少的,给你一百二十文,拿好喽。”
男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苏子苓夸了他两句,直接给他整害羞了,头都低到了胸口。
随着屋外的雨渐渐变小,屋里的人也在变少,不少人拿了钱后,就在门外的一个个低着头数钱。
数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的。
“哎,你多少?”
“一百文,你嘞?”
“嘿嘿,比你多点,一百二!”
“你小子,数了多少遍了?还数!”
“你管我,我乐意!还说我呢,你还不是数了一遍又一遍。”
“我有九十文,嘿嘿,不过也知足了,等这雨晴了,估摸着又能长一茬,明天,我要早点起,捡一天,下午直接给苏姑娘送过去。”
“我也去,我也去,到时候喊我啊!”
“说的谁不知足似的,咱们种地一个月才多少钱,这捡菌子才多大会儿啊,一百多文,傻子才不知足呢。”
“我家种地也没收入啊,口粮都搞不够。”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有预感啊,今年这波菌子,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要你说,就算一天一百文,一个月下来,三两银子啊,全家一起捡一个月,岂不是能有个八九两十两的?我们全家一年可赚不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