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新上任的,上京来的县令就是你?”
“正是本大人!”
十八嘴角抽了抽,嘀咕了一句,“玩呢?好好的世子不当,跑这犄角旮旯里当县令?”
他声音很小,但除了张淮外,另外两人皆将他的话全然收入耳中。
看了张淮一眼,沈星野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道:“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陆晏搞的鬼,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说通了今上跟我爹,”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竟然放心让我这个无能、一窍不通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来当县令,我的想法也是跟你一样,玩呢?”
“我能当县令?我只会吃吃喝喝,鬼知道陆晏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对了,你在这里待的久,你知道哪个酒楼的酒最好喝吗?”
说完,他满脸期待的看着十八。
十八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满是嫌弃,随后一把拍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冷的丢给了他三个字。
“不知道!”
“啧!不知道就不知道呗,臭脾气!真是跟陆晏一样讨厌!”
十八都走了两步了,听到他的话停了下来,“我还能让你更讨厌你信不信?”
看着他慢慢握紧的拳头,沈星野轻咳了一声,“那什么,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县令啊,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以后你们家姑娘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都可以来找小爷,小爷就是你们的后盾懂吧?还有,我那粉条你知道要送去哪里吗?运进宫!”
“到时候这上京城里肯定要吹起一阵风的,你觉得凭你们几个能护住他们一大家子?”
“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县令,但是吧,我好歹还是个世子对吧,你可别指望陆晏啊,那家伙儿,鬼知道去哪了,我怀疑他把我搞到这里来就是想守着这个地方的。”
十八:“……”
你别说,还真别说,你越说还越有这个可能!
不过……
这靠山,好像还是有点用哈!
想到这里,他眼睛微微一亮,“县令大人您刚刚问什么?好的酒楼?好的酒楼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哪里有好酒啊!你等着,我去替您问问去!”
说着就“噔、噔、噔”跑下楼了,看着他的背影,沈星野摸了摸下巴。
这丫的,这变脸速度怎么比他还快?
长策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侧,脸上满是不解,“世子,您为何对这个伙计……”
“你是想说为何容许他这么放肆?”
沈星野轻笑一声,“因为跟他们头儿比较熟,那家伙儿也是这般,从没把我当世子,还有一个原因嘛,当然是因为他替我挡过一剑。”
而且当时十八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他也是陆晏的手下,当时看着他的锦衣华服,十八一把揽过他的肩膀。
调笑道:“你丫的哪个部的?怎么混得这么好啊?瞅你这衣服,比头儿的都好!”
第486章 坦白局
“您受伤了?”
看着长策脸上的担忧,沈星野伸了个懒腰,“没,这不是被他挡下了嘛,吃饭、吃饭,吃完了赶紧去干活去。”
前面他们说的太小声,张淮没敢靠太近,自然没听到他们的话,此时的一句干活他倒是听到了。
“大人,不知道要去干什么活?您吩咐下官去就好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跟这家老板买了一些粉条,到时候要送回老家去,算是私事儿,你吃你的吧。”
说着把一旁没人动的那碗豆粉推到长策面前,“这个给你,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张淮根本不敢说话,低着头悄摸摸的吃东西,虽然沈星野看起来为人很随和,看着不着调,但他可没忘了他刚上任的时候。
上一任县令下了大牢,那些隐藏的党羽也被他连根拔了起来,有些人甚至连他都猜不到,但还是被揪出来了。
那般雷霆手段,那满院子的血腥味,下了两场雨都没散,直到现在,那画面还历历在目。
所以他从不敢因他年轻,随和就看轻了他。
十八回到后厨,厨房里只有青九在擦灶台,看到他进屋,她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去了这么久?情况怎么样?”
十八欲言又止的,目光四处游走,“姑娘呢?”
“在后院呢,小魔王怎么说?”
“新上任的县令,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不过对姑娘也有好处,有头儿那层关系在,以后有个什么事儿他也会帮衬着的,我先去找姑娘,有事儿晚点说。”
十八说着就往后院去。
苏子苓他们在后院整理东西,今天买的东西多,还有大米那些,再加上多了苏子木跟阿秀,想着一辆牛车估计坐不下。
苏父提出,“那人不是要去拉粉条嘛,要不我等会儿跟他们一起,到时候坐他们的马车也一样,省得他们找不到地方。”
“今天是集市,牛车那么多,咱们跟人挤挤好了,一起回去,爹你若是在后的话,我们姐弟三人可抬不回去这么多东西。”
几人正说着,十八就来了。
苏子苓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自顾自的整理着东西,“叙好旧了?”
十八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姑娘,我有事儿跟你说。”
苏子苓直起身,跟他走到了一旁,就这么看着他。
十八想了想说道:“刚刚那人是咱们大周第一军侯沈侯爷之子,”
“我知道!”苏子苓点头,“你刚刚说过了。”
“他现在是新上任的县令,跟我们头儿,”他声音越说越小,苏子苓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手放在耳边,“什么?大点声,听不到。”
“他跟我们头儿,也就是陆晏,跟他关系还挺好,上次你们交粮的时候他来过,你们回去的时候不是在城外被人堵了嘛,当时那些人倒下了就是我们头儿出的手。”
“后来他还纠结要如何提醒你们雇几个护卫的,谁知道你们也想到了,就有了后来把我们三个派过来保护你们的任务。”
苏子苓原本脸上还有几分似笑非笑,此时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嘴唇嗫嚅了几下。
“你是说,那次那些人突然倒下……”
十八这才反应过来,这事儿……姑娘好像不知道吧,他这,是不是又说错了?
他抬手打了嘴一下,嘀咕了一声,“果然是多说多错啊!本来是将功赎罪的,怎么反而还越说越多,越说越错啊,就这么点儿事儿,都给抖漏出来了!”
看他这反应,苏子苓垂下了眼眸,她就说,凭她的本事儿,定然是逃脱不了的,那些人突然倒地,她当时来不及思索其他,只得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后来每每思及此事,也是一头雾水。
原来,当时是他们救了她啊!
她抬眸看向他,“还有吗?”
“没……没了!”十八哆嗦着,有他也不敢说啊!
苏子苓就这么盯着他。
“真、真没了!”十八哭丧着脸,“顶多还有一个就是福悦楼的事儿。”
福悦楼也有他的手笔?
她,好像欠得有点多啊!
“他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帮我?”她想不通,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女,哪里有值得他出手的?
十八挠了挠头,“这个我真不知道啊,头儿没说,我们也不敢问,可能是……因为你的那些粉条跟菌子酱帮了不少人?”
他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这个原因,不过这事儿也是真的。
“什么人?”
十八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姑娘,这个真不能说,说了会要命的。”
“那,那次小巷子那次呢?”
十八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开口说道:“那次真是碰巧,头儿刚好被人追杀,路过小巷看到你,就停了下来顺道帮了你,不过后来也多亏了你才帮他摆脱了追踪。”
“哦。”苏子苓点了点头,随后面色如常,“对了,你刚刚说那个沈县令咋了?”
她思维跳得太快,十八都有点跟不上了,这突然知道了这么多的事儿,她哦?一声就没了?
他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哦,他说他买的粉条是要运给那些达官贵族的……”
十八将沈星野跟他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苏子苓,说完后便静静的等着。
苏子苓低头看着地面,脚来回踢着地上那颗小石头,许久,她抬起头来。
“他要在找什么?好酒?我记得我家里酿了一瓶野葡萄酒,算时间也可以喝了,不过口感应该会差点,到时候拿一半给他吧。”
这靠山,她靠定了,就如他所说的,到时候若真有人找麻烦,就凭十八他们几人肯定不行的。
她若是背靠沈世子,想来不论谁要找麻烦也要掂量掂量这背后的势力他们惹不惹得起。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