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他越说底气越足,竟是连脖子都梗了起来。
陆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是让你去买冰粉了,可没让你把人带进来,你别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不熟。”
后面的回答,算是给他了一个答案,跟苏子苓认识,但是不熟。
陆晏也知道,若是不告诉他的话,他只怕会一直好奇,后面说不定还会出其他岔子。
这小子,身为一品军侯沈国公之子,表面上是个狗屁不通花花公子,纨绔子弟。
实则精通兵法与阵法,但是他喜欢八卦是真,爱开屏也是真的,还颇有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
但是!!!身为军侯之子,丝毫没有军人的骨气与傲气,优点就是,叛逆、见风使舵,识时务者为俊杰(俗称,贪生怕死),经常将沈国侯气得跳脚,天天拿着鞭子抽他。
这也就导致了他练就了一身逃跑的好功夫。
“我打的什么主意?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你可别诬陷于我。”见陆晏身上寒气散了许多,他也松了口气,这代表着一级预警解除了。
他笔直的身体瞬间塌了下来,整个人没个正形,懒洋洋的瘫坐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冰粉,开始品尝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点评,“你别说,还真挺好吃的,你说上京里怎么就没有卖的呢?”
没人回他,他也不恼,也不尴尬,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咱们还要在永昌县呆几天,你说她明天会不会来了?啊~”
他吃完后,后仰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屋顶,一脸满足,“太好吃了,想不到这小小的永昌县里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获,这酒楼里的菌子酱也太下饭了,不过我怎么觉得这菌子酱跟你带回京的是一样的呢?”
“本就是一个人做的,味道自然是一样的,不过,你说的意外收获就是吃的?”陆晏瞥了他一眼。
“昂!你不觉得很好吃吗?”沈星野看向他,眨了眨眼睛。
陆晏:“……”
他究竟带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刚送走了一个陆安渝,又来一个沈星野,这两人,一路货色!
站在墙角的几人默默低头吃冰粉,丝毫不敢弄出声音来,只不过在看到陆晏那隐隐绷紧的下颚线时,忍不住冲着沈星野竖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沈世子啊,这一再的挑衅,这要换了他们,腿都能被陆哥打折了。
陆晏眉心突突直跳,他看向那个没正形的人,“你最近给我安分点,不然我不介意给沈国侯写封平安信回去。”
沈星野软塌塌的身体立马就坐直了,他瞪着眼睛,“陆晏,你卑鄙!”
这小子整天沾花惹草到处惹是生非的,但有一点,特别怕他老子。
当然了,小时候是被打怕了,现在嘛,他爹也打不到他,主要还是他跑得快。
他一直信奉,只要我跑得够快,命就够硬,活的就够长,他老子就打不到他,嘿嘿!
第277章 二娃子
陆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还有更卑鄙的,直接把你打包送回去,我想沈侯爷应该会很高兴。”
沈星野:“……”
半晌,他叹了口气,整个人又软绵绵的靠回到了椅子上。
“算你狠!”
“不就是查看税收的事儿嘛,小意思啦,这点小事儿,怎么能难得倒我呢!”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陆晏站起身,将窗户打开,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眸光闪了闪。
“不可大意,你想想,这么多年都没人查出来,这件事儿肯定不简单。”
沈星野眉头皱起,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不见,“你的意思是,”他指了指上面。
陆晏点了点头,“不过这也只是猜测,但我估计八九不离十了,他们的手法并不高明,但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上报?是没发现吗?显然不是的,所以,”
上面有人,或者说是上面的人指使的,此人位高权重到让大家都忌惮。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分明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
“我知道了。”沈星野低下了头,声音低沉了许多。
“嗯。”陆晏淡淡的嗯了一声,“所以咱们这几天尽量不要暴露行踪,进出都多加小心。”
……
苏子苓带着李泽兰去杨屠户那里买了肉,又去买了些香料,买了些秫米(糯米),想着回去磨成粉到时候煮一些小汤圆,明天正好加在冰粉里。
两人来到城门口时,李老伯的牛车旁已经等了几个人了。
见他们俩出来,李老伯将牛牵过来,笑着对两人道:“还挺快,刚刚还跟他们说呢,估计还要等半个时辰,没想到你们就出来了。”
苏子苓冲着大家歉意的笑了笑,“对不住让大家久等了,”
说完后她把背篓固定好,两人上了牛车,这才有空回答李老伯的话,“还行,情况比我们想的好点,李老伯,明天早上我们还要来,估计会来得比较早。”
“没事,你到了村口喊我一声就行。”李老伯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一路上车上坐着的几人颇为局促,说话声音都压的小小的,直到听到李老伯提到冰粉果,他们耳朵都竖了起来。
“青丫头,一会儿回去我跟你们一道回去吧,我想着把冰粉果跟菌子送过去,这菌子啊,我听说放得久了就不新鲜了,我估摸着你大娘闲不住,有可能又去山里捡了。”
苏子苓想说她们一次性带着回去好了,可随即又想到,她跟李泽兰就两个人根本拿不了那么多。
本来背篓里的肉就够重了,加上菌子跟冰粉果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抬得回去。
“行啊,正好,我今天跟大娘说了,一会儿去摘几个梅子。”
“那玩意儿有啥好吃的,你去拿几个柿子回去吃还差不多,那玩意儿甜。”李老伯听到她说要梅子,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一起了,显然是被酸得不轻。
苏子苓解释道:“我拿回去晒干了当成醋使,家里人都喜欢吃凉拌菜,光醋就要用不少呢,这梅子现在吃着比较酸,但是晒干了以后用来泡醋就特别香。”
“是嘛?”李老伯半信半疑的,“那我回去让你大娘也晒一点试试。”
“那个……”有人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苏子苓回头看向他,那人又不敢说话了。
李老伯头也没回,但是他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二娃子,你要问啥?”
二娃子咽了咽口水,他小时候掉到了河里,捞起来后当天发了热,一连几天高热不退,幸运的是后来挺过来了,不幸的是智商停留在了七八岁。
他怕生,不太敢说话,人也是唯唯诺诺的。
半天没等到他开口,李老伯叹了口气,“有啥你就说,别怕。”
许久。
二娃子才哆哆嗦嗦的问道:“李叔,你说的冰粉果是冰粉树上那个果子?”
李老伯点头,“对,就是那个,最近大家不是都在摘嘛,你娘不也去了?昨天我还遇到她了。”
二娃子眼睛都亮了几分,“李叔,我知道哪里有,我也可以去摘了卖吗?”
话虽然是对李老伯说的,可他目光却怯生生的落在苏子苓身上。
“可以啊,你摘黄色的跟那种干的,摘了以后跟村里人一起送过来就行。”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儿,但是看着他澄澈的眼神,苏子苓还是特意跟他解释了一下。
听到可以,他松了口气,嘴角压都压不住,一个劲儿的往上扬。
他身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娘不是不让你上山吗?你可不许偷偷的去啊!”
二娃子低下了头,声音小小的,“我不上山,我就在附近摘,我想帮我娘,她最近又瘦了,而且还咳嗽,”说着他皱起了眉头,“弟妹是坏人,”
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弟弟也是!”
苏子苓一直觉得他说话很奇怪,神情也是,直到现在,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当然了,李老伯接下来告诉她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最近村里人收完了地里的庄稼后都开始上山捡菌子,找番椒,摘冰粉果了。
二娃子他娘也去了,但死活不带他去,主要是不放心他。
所以他只是隐约听到说冰粉果,却不敢确定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
他娘今年已经五十多了,按理来说五十多不算老,但她娘操劳半生,整个人白了头弯了腰。
他爹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去上了战场,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了,刚开始朝廷里还有抚恤银子,后来慢慢的越来越少,拿了半年不到,就一分都没了。
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他爹走的那年弟弟还小,所以他娘一个人拉扯着他们兄弟俩。
前两年他弟弟成了家,但是弟妹却是个好吃懒做的,这不,老母亲本来该松快松快了的,这一下子,家里多了口人,她的腰反而被压得更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