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什么时候才能控制一下你的脾气?总这么暴躁……”
“你说什么?”苏母的声音幽幽的响起,苏子木看了一眼她的神情,脸上的笑瞬间收起,变脸速度之快,求生欲之强,直接将苏子苓惊住了。
只见那少年一脸严肃,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说,我阿娘是世上最好的阿娘,温柔贤惠、通情达理、勤俭持家、美丽大方、厨艺精湛,”看到苏母脸色有所回暖,他小声说了一句。
“若是不打我后脑勺就更好了!”
苏子苓:“……”
这小子总被打还是有原因的!
后面的话他说的太小声,苏母没听到,不然,估摸着又是一场大战。
苏母:“别以为你说几句实话我就不说你了,你知道一两银子有多少吗?一棵树就能赚一两银子,你可真敢说!”
苏子苓:“……”
好吧,她可算是知道苏子木的自恋与话唠是遗传的谁了,这母子俩,还真是一样儿一样儿的。
言归正传,她开口,“恐怕还不止呢。”
听她这么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她解释道:“狐臭柴可以从四月一直做到十一月,只要不伤了树枝,雨水充足,它就会一直长叶子。”
众人:“……”
震惊过后就是大喜,看着灶台上装豆腐的盆,,里头还剩了些,若是真能卖钱……
钱啊!卖钱啊!!这可都是钱啊!!
那满山坡的狐臭柴那得值多少钱啊!
好多钱这个想法在众人脑海里无限放大,久久回不过神来。
“阿公,你觉得可行吗?”
“行!这可太行了!”
苏老爷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清脆的声音听着都疼,可他好似没感觉似的。
苏老爷子确实没感到疼,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恨不得现在就连夜上山摘叶子。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眼神宛若一潭死水的苏子仲,此时的双眼都亮了起来。
“两文一碗会不会太贵了些?”他说出了心中的顾虑,鸡蛋一文钱一个,这两文钱都两个鸡蛋了呢。
苏阿奶闻言也点了点头,“确实,两文一碗确实是贵了些,可若是一文钱一碗的话,这可能连个辛苦钱都算不上,做这个东西也是要体力的。”
“村里的人大多数日子都是过得紧巴巴的,手里没几个钱,就是有了只怕也不舍得花两文钱买一碗豆腐。”
苏阿奶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哗”的浇在了众人的头上,刚刚燃起来的火瞬间被悉数浇灭了。
一个个低下了头,丧成一片。
也是啊,这钱哪有那么容易挣的嘛,他们几个劳动力,一年下来也只能赚个四五两银子。
苏子木皱了皱眉,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了,这说不定是改变他们家现状的唯一机会。
“难道就不做了吗?”
“做!”苏子苓沉声道,语气铿锵有力,“既然两文一碗太贵,那咱们就两文钱一碗,三文钱两碗,五文钱三碗,十文钱六碗!”
“实在不行,也可以以物换物!”
“怎么个换法?”听到她的价格,众人又觉得可行了。
“也可以用鸡蛋,糙米,豆子,这些来换,也不必拘泥于换什么,咱们家也没什么粮食,只要是吃的都可以看着换。”
“我看这样行!”苏阿奶笑着点了点头。
苏子苓:“那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摘,做了以后中午再挑着去卖!”
“行,那就这么着吧,明天子仲跟着小青上山摘狐臭柴跟去卖豆腐,”说完苏老爷子看向苏母跟白薇,“你们俩在家跟你娘把鸡草择出来,我们爷仨还是去下地。”
“阿公,我呢?”苏子木站起身来问道。
“我也想跟大哥他们一起!”
“行、行、行,不过你可得听你大哥阿姐的话,不然回来给你竹笋炒肉吃!”苏老爷子叮嘱道。
苏子木:“……”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阿公,现在还有一个难题?”苏子苓开口。
“缺什么?”苏老爷子问道。
苏子苓:“一对桶,我想要有隔层的那种,现在还不明显,等过段时间天气热了,可以在桶底放上一层冰,有隔层的话豆腐会更冰冰凉凉一点。”
“行,我给你做!”老爷子一口应下。
“还有就是这个。”她将刘桂兰拿过来的辣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你是说番椒?”苏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这玩意儿不好吃,辣得烧心,去年村尾那个刘老汉,饿得遭不住,吃了几根番椒,后来直接痛死了,从那以后再没人吃过了,我们家里那串还是二牛这小子去摘的,串起来挂门口,说是好看。”
苏子苓:“番椒是不能直接吃的,但是用来做调料就很香,而且豆腐若是少了番椒就没味道了!”
“那怎么办?这玩意儿没人吃,自然也没人种啊!”苏母急了。
“我知道哪里有!”苏子木出声。
见大家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吞了吞口水,赶紧开口,生怕慢了一息他阿娘的铁砂掌就要落他后脑勺上了。
“天门山深处那里有个沟,常年有水,那里就长了一大片,我拿回来的那些就是在那里摘的,”说着他挠了挠头,“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还有没有了。”
说完,他也不停留,拔腿就往外跑,“太晚了,我去睡了,阿姐,明天早上去的时候喊我啊!”
人早已看不到身影,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苏子苓一脸莫名,“他跑那么快干嘛?”
苏子仲起身,难得的又说了一句,“不跑的话,今晚估计要趴着睡了。”
苏子苓:“?”
第14章 她啊,要在这里扎根了
很快,苏母就给了她答案。
“苏—子—木!”她喊得很大声,一字一顿的喊着。
她一边喊一边顺手扯了根烧火棍,动作之麻利,熟练,惊得苏子苓目瞪口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去后山,别去后山,怎么就不听呢?你非要哪天被野狼叼走了才听是吧?”
门被拍得“啪啪”作响,“你给我把门打开!”
“不!”少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开了门你就要打我,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现在手里肯定拿着烧火棍的吧?”
苏子苓站在门口,听到他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小子,猜得很准啊!”
苏阿奶路过她身边时听到了她的话,笑得意味深长,“你猜他为什么猜的那么准?”
苏子苓:“?”
“我哪知道啊,除非……”
苏老爷子打断她的话,接着她的话说道:“这种事经常发生。”
苏子苓:“……”
没毛病!就是……
怎么感觉这一家子都有点说相声的天赋呢?一唱一和的,配合得还挺好。
苏老爷子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番椒的事你别急,也别让那臭小子带你去,家里的这点番椒估计还能用两天,两天时间家里的地也差不多该弄完了,到时候让你爹跟你三叔带你去。”
“真这么危险?”苏子苓不解。
苏老爷子一脸严肃,“你可别不当回事儿啊,不危险你娘能一听到二牛进山就那么气急败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两年没人去了,前几年那山里可是死了不少人呢,只要进去了,基本没出来。”
苏子苓没想到这么严重,她点了点头,“阿公你放心吧,我不会独自去的。”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苏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睡觉吧,明天有得忙呢。”
苏子苓站在院子里,看着陆陆续续回房的家人,心里的不安,终是落地了。
她啊,要在这里扎根了呢。
“娘,我好像听到二牛哥的声音了!”
“是吧,这就是不睡觉的下场,一顿竹笋炒肉!”
“娘,我不想吃竹笋炒肉,疼!”
“那还不赶紧过来洗脚睡觉!”
“来了,来了,我要睡觉,我不要吃竹笋炒肉!”
苏子苓:“……”
好家伙儿,苏子木这还成了反面教材了是吧!
听着刘桂兰跟孩子对话的声音从隔壁院子里清晰的传来,苏子苓再次感叹了一下,真的是太近了,近得跟一家人似的,就好似中间隔了个篱笆。
基本声音大点,隔壁准能听到!
苏母跟苏子木吵了半天也没把门打开,苏母也吵累了,她一回头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苏子苓。
“青儿?怎么还不回房睡觉?”
“这就去,阿娘你也早点回去睡觉吧。”说完她看向了苏子木的房间,“二牛他就是话密了点,调皮了点,人聪明着呢,你好好跟他说,他能听得进去。”
“聪明什么,笨死了!让他别去,别去,他不听,非要跟大人对着来,我是他娘还能害他嘛!”苏母还是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