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醒来时,青玉已经在旁边急的团团转了。
“娘娘您可算是醒了,寿康宫那边前来传旨的公公可是都生生喝了两壶茶,恭房都不知跑多少回了!”
顾瑾一愣,原本还有些迷糊,听了这话瞬间清醒了过来:“怎么回事?”
上午折腾累了,午觉也睡得沉,竟将太后懿旨的事情给忘到脑后了。
她急忙起身,寿康宫的人,怎么好一直让等着呢?她才入宫,就叫太后宫里的人在外面苦等,说出去就是她没规矩了。
“如何不叫醒我?”宫人们上前帮她穿衣,司兰也正好端了水进来,见她着急,便笑道:“娘娘别急,陛下还没走时那位公公就来了,是陛下的旨意,不叫奴婢们吵醒您的。”
要不是有皇帝发话,她们又岂敢如此怠慢呢?
顾瑾这才松了口气,待收拾好妆容接下懿旨后,阖宫的宫人面上都是喜气。
“恭贺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顾瑾早就有了准备,此时也算稳得住,只面色从容的叫了起,最高兴的就是殿外伺候的宫人们了,一连两天都有赏赐,加起来顶得上大半年的俸禄了。
贵妃的翟衣和发冠被放在了眼前。
头冠是正一品往上才能有的,顾瑾摸着那金凤含珠的头冠和深红色的翟衣,哪怕是早已经知道了,却还是觉的不大真实。
“虽四妃同为正一品,但还是有高低之分的,待册典之后,娘娘除了册宝,还会有一方金印,日后除了皇后,便是德妃和贤妃也要以您为尊了。”
顾瑾抿唇轻笑:“谁为尊倒没多重要。”
重要的是皇帝这份心意,他在用言行来表明对自己的爱重,这样的人啊,又如何不叫她动心呢?
“娘娘?”
青玉见她愣神,适时地叫了她一声,顾瑾这才道:“你们几个都是陛下指派过来的,无论是能力还是忠心,我都是信得过的。”
“只殿外伺候的那些,还要劳你们多加管束了,在外行走时,莫要因着太后和陛下的恩赏而忘了形。”
秋彤等人自然笑着应是。
玉清宫里是一片和乐,外面却已经是风雨欲来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顾瑾会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再跃一级。分明昨日她还得对德妃和贤妃屈膝行礼,竟这么快就尊卑异位了?
先不论德妃和贤妃怎么想,就连底下品阶较低的妃嫔们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有的人不用争不用抢,偏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反观她们呢?皇帝看着她们的眼神,就似看着死物,连一个争宠的机会都不曾给过。
比起顾瑾的荣华来,她们这些在宫中蹉跎的时光,就像是一场笑话。
第105章 求情(文末三百字重修)
凤仪宫内,皇后一脸颓容地靠在迎枕上,自知道太后接手了新妃册典的时候起,她就真的病了。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当皇帝留宿玉清宫和加封贵妃的消息传来时,皇后只觉天旋地转,险些没晕过去。
嘉宁公主守在榻前,对她的模样很是担忧,更多的是浓浓的不悦:“皇祖母和父皇怎能如此!”
新妃在宫中洋洋得意,皇后却被封禁在了凤仪宫,说是让其好好养病,但宫门口守着金吾卫,宫人们一律不准出入,就连每日的膳食都是送到宫门口,这哪里是闭宫养病?分明就是软禁!
“母后您才是后宫之主啊!皇祖母和父皇如此行事,这是要将您的脸面置于何地!”
皇后并未梳妆,脸色更是一片惨白,她讥笑道:“后宫之主?脸面?”
“怕是在她们眼中,本宫什么都算不上。”
这一点她早就明白了,皇帝刚继位那会儿,还是会偶尔歇在后宫的,但却从不曾踏足凤仪宫,就连要见两个孩子,也是派人过来接走。除了寿康宫里,或是宫中宴会,她连见上皇帝一面都难。
她无数次舍下脸面去讨好,去逢迎,却从来换不到皇帝一个正眼。原本她也认命了,总归后来皇帝也不止冷着她一人,对待后宫所有人都是如此,但顾瑾的到来却彻底打破了僵局,也打碎了她最后的颜面。
皇后心里有太多的怨恨无处诉说,她止不住流下泪来,神情哀戚:“嘉宁,母后就只有你和你皇兄了。”
“你们两个,就是母后最后的指望了。”
皇帝对膝下的皇子公主们不亲近,嘉宁对父亲更是只有畏惧,素来只亲近皇后,如今自然也为皇后鸣不平。
在她看来,皇帝和皇后之间但凡有什么龃龉,必然都是皇帝的错。
而且这事情本就分明,皇帝和太后不顾中宫的脸面,不惜将皇后禁足也要捧着一个妃子,放在寻常人家就是宠妾灭妻罪过了。父皇也算是明君,如何不以身作则?
“母后您别伤心,无论何时嘉宁都会陪着您的。”
皇后的面上终于多了几分欣慰:“本宫如今是出不了凤仪宫的,外面的金吾卫可是许你出入?”
“让儿臣出去的,只是那金吾卫的首领说……儿臣只准出,不准进。”
这也是嘉宁公主迟迟没去求太后的原因,若求情没成,皇后仍旧被禁足,那就连她也不能再回来了。皇后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她实在放心不下。
“只准出,不准进……呵!皇帝啊,真是这世上最无情之人。”皇后抹掉了脸上的泪水,正色道:“嘉宁,你要出去,后日昭贵妃的册封礼,你一定要在场。”
嘉宁公主微微迟疑,她心里其实是不想去的,皇后没有列席,哪怕她是嫡出的公主,也必然会被人笑话,但想想皇后……
“母后放心,儿臣去!儿臣定要在皇祖母面前为您讨个公道!”
哪怕惹了皇祖母和父皇的训斥也没什么,她总归是父皇的亲女,难道还比不上永定侯府里出来的小贱人吗?
“不,本宫不是要你去讨什么公道。”皇后自嘲道:“又有什么公道可讨呢?这个词在宫里头,本就可笑至极。”
皇帝和太后看重谁,公道自然就在谁,没有道理可讲。
“本宫要你去,是让你替本宫跟太后服个软。”
皇后头脑足够清明,皇帝是指望不上了,哪怕自己脱簪戴罪,跪地求他,他也会视而不见。
宫中也就太后对自己尚且怀有几分慈心,想走出这凤仪宫,她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放低了姿态,求得太后的宽恕。
她不能一直被关在凤仪宫里,儿子的储位还没到手,宫权被长公主捏在手里,嘉宁也到了该物色驸马的时候,还有个新进宫的,不知底细的贵妃。
局势瞬息万变,就算心中屈辱,她也只能暂且低下头去,不然等太后开恩,主动为她求情的时候,怕是已经无她立足之地了。
“服软?”嘉宁公主先是惊讶,后又皱紧了眉头,满脸的愤愤不平:“这本就不是母后的错,是父皇和皇祖母糊涂,您为何要服软?”
“您不该服软的,这昭贵妃才刚入宫就逼得您退让一步,岂不是助长了她嚣张的气焰?您是皇后,是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就算父皇一时被那妖妃迷了心智,也早晚都要放您出去的,何必急于一时?”
被皇帝主动请出去,就还能保住皇后的威仪。主动服软认错,只会成为宫中的笑柄。在这宫里,活的不就是个颜面么?
“傻孩子,母后只能服软。”
皇后扶住了嘉宁公主的肩膀,苦口婆心道:“你的亲事还没着落,你皇兄还没能坐上储位,你们外祖家如今也靠不住了,处处都要母后来操持,母后如何能放心呢?”
“母后的颜面,比起你们兄妹两个,从来都算不得什么。”
“为了你们,本宫也必须要出去!”
嘉宁公主心中还是难以接受,她素来重脸面。这些年来,虽然在皇帝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但凭着中宫嫡出的身份,在其他妃嫔和皇子面前,一直都是高傲的。
叫她低头,真是比叫她怼着顾瑾骂一通都难。
可她也足够听皇后的话,因而也只勉为其难道:“好吧,儿臣听母后的,会去求皇祖母的。”
皇后看穿了她的不情愿,只问她:“你打算如何求?”
嘉宁公主想了想,回道:“儿臣代母后去参加册封礼,就是给足昭贵妃面子了,更是替母后表明了态度,想来皇祖母心里是明白的。”
“待到人后,儿臣再找皇祖母私下哭求一番,想来皇祖母也就心软了。”
皇后却不满意,摇了摇头道:“不,不是让你这般服软。”
“本宫要的,是你当着众妃的面,也当着那昭贵妃的面,跟太后求情。”
“若太后不肯,你就去求昭贵妃,哪怕是下跪,也要求得太后松口。”
第106章 珠光宝气的凤钗
转眼就到了晋封的日子,顾瑾早早就起身装扮起来。
皇帝今日没有大朝,便没急着走,只在旁看着她被宫人们团团围在中间,又是上妆又是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