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都不用青玉插手,利落的小跑过来,摆好了脚凳。
顾瑾正被皇帝灼灼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在的掖了掖睡的有些凌乱的鬓角,顺势下了马车走到火堆旁。
皇帝道:“坐朕边上来。”
顾瑾敛着裙摆乖乖坐下,看向皇帝手上翻烤着的兔子,有点奇怪地问道:“陛下怎么在烤兔子?”
“前面林子里打的,睡了一整日,可是饿了?”
饿确实是饿了,但顾瑾四下望了望,发现附近连个农家院舍都没有,天色已经黑透了,现在不该是加紧赶路,找个落脚过夜的地方再想着吃吗?烤什么兔子?
“是有些,但是咱们不急着赶路么?”
“今夜陛下打算在何处下榻?”
皇帝耐心翻烤着兔子:“不赶路,今夜就在此歇下。”
在此歇下?顾瑾环顾了四周,并不见侍卫们安营扎寨,他们这一路也是轻装简行,难不成露天席地的睡一晚?
皇帝看出了小姑娘的所想,一派从容道:“夜不凉,就睡在马车里,四下都有守卫,不必担心。”
他们所乘的马车倒是宽敞,累时卧一卧全然没问题,但那也是顾瑾体态瘦小的,像皇帝这种人高马大的体型,睡在里面就要蜷着腿,翻个身都难。
这怎么能歇息好?虽然是掩人耳目偷偷出来的,但找个官驿站或是客栈就那么难吗?
顾瑾疑惑,但毕竟是皇帝的决定,她不敢多问,只能安安静静的看着那烤的焦黄的兔子。
待烤好后,皇帝接过了林福奉上来的细盐,撒上两把,这才割下来一块递到顾瑾面前:“尝尝朕的手艺。”
这样架着火堆上的烤肉,宫中可不常有,只每年秋狝的时候才能见到,但也从没曾见过皇帝亲自动手。顾瑾尝了一口,味道竟意外的不错。她眼睛一亮,没想到养尊处优的皇帝竟也会烤肉。
“朕继位之前,也是行伍出身,与你父亲在边关驰骋了数年,那时候可没有如今的仆婢成群,凡事都要自己动手,烤个兔子还是手到擒来的。”
哪怕已过经年,当初战场上刀光剑影的日子也都是最叫皇帝怀念的,若非形势所迫,他倒更愿意当个武将,也免了那许多的勾心斗角。
打来的兔子够肥,顾瑾吃了两只腿和半块馕饼就饱了,又坐在那听着皇帝讲了许多当年边关的事,直到夜深,皇帝揉着眉梢显出几分困顿,顾瑾才起身道:“夜深了,陛下还是先歇息吧,臣女与青玉宿在后面的马车里。”
顾瑾行过礼后就要告退,却不想还没等转身就被皇帝一把拉住,更是怕什么来什么,皇帝果然开口道:“你和朕睡在一起。”
“山野间蛇虫鼠蚁多,与朕一起,免得那些东西爬上来吓着你,夜里也更安全。”
皇帝放着沿途的客栈和农舍不落脚,选了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地方,总不是想给自己找不自在,为的就是不断逼近两人的距离,好叫她习惯于自己的靠近,从而退无可退。
“朕去猎兔子的时候,可是看见了不少草蛇,你若是不怕,朕也不勉强你。”
第234章 番外if线——帝后养成记37
顾瑾原本还想找由头拒绝的,可听见皇帝这话,瞬间就不敢动了,她最怕的就是蛇,皇帝这可真是将自己的七寸拿捏的稳稳的。
“可……可是,马车周围没撒过药么?”
“如此不安全,不如还是找一处农舍落脚吧?”
林福机灵的上前帮腔道:“撒是撒过了的,姑娘也请放心,奴才等夜里会在外守着,只是这事有万一嘛,没准儿这眼睛稍一错开,就叫些蛇虫偷偷爬上车了,姑娘还是跟着五爷吧,也更稳妥些。”
“五爷的马车,防守也是最严实的。”
顾瑾:“……”
简单洗漱一番过后,顾瑾还是被推到了白日里与皇帝同乘的马车里,毕竟只要皇帝想,不管有没有蛇,青玉都没胆子与顾瑾同宿,只能将顾瑾往皇帝身边推。
直到躺在了马车里,顾瑾还有些不自在,深觉自己若是能像白日里那样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也算好,只可惜睡得太多,现在只觉清醒无比,甚至连那细微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顾瑾来回翻了好几个身,坐榻还是有些窄了,挪腾起来也不甚舒服,反闹出些动静来,惊扰了另一边的皇帝。
“睡不着?”
顾瑾不好意思地道:“白日里睡的多了,现下不怎么困。”
车厢内黑漆漆一片,顾瑾知道皇帝也没睡,想看看他那高大的身躯是怎么躺下的,却什么都瞧不清楚。
她睁着眼,突然想起了早前林福对皇帝的敬称。
“陛下,为何林福会叫您五爷?”
“朕在一众兄弟中行五,行走在外,称呼上还是要注意些。”
皇帝声音一顿,继而道:“你也该换个称呼了。”
换个称呼?
顾瑾道:“那臣女……我也跟着一起叫您五爷吧。”
皇帝语声稍沉:“五爷?”
“那是下面奴才们的叫法,你是朕未来的皇后,如何能跟他们一同?”
怎么就是未来的皇后了?不是说好的,要先看能不能合得来么?顾瑾心里嘀咕着,却不敢说出口,只能翻个身假寐,全然装作是没听见。
漆黑的车厢里,最终只余下皇帝一声沉沉的叹息。
……
往江南的一路上都是这般风餐露宿地过来的,顾瑾途中没忍住,问了皇帝为何不寻个农舍落榻,却被皇帝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噎了回去。好吧,皇帝做事,确实不需要解释,但好在她从最开始的夙夜难眠熬到后面,已经能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疾行了半月,马车终于驶进了泉州城,顾瑾被带进了一处雅致的宅院,里面已经打扫布置齐整,还有好些仆婢以供差遣。
青玉还没规整完行囊,就先兴致勃勃的四下转了一圈,回来对顾瑾道:“姑娘,这南边儿草木果然是比盛京繁茂许多,您要不要出去转转?园子里的景致都很漂亮呢,不比御花园里差。”
顾瑾脸色发白,捂着肚子摇了摇头:“青玉,我好似是来癸水了……”
“啊?”
……
进泉州城的第一日,顾瑾就窝在榻上起不来了。她体质被太后养得极好,这些年来的月事也不见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像这样疼的起不来,还真是头一回。
青玉急成了一团,皇帝也坐在榻边看着郎中诊脉,过了半晌才问道:“如何了?”
郎中收了手,回道:“姑娘没什么大碍,想是近来奔波劳顿,又逢神思不宁,这才致气血两虚,亏耗了身体,于月事上显现了出来。”
“姑娘底子养的好,老朽开上一副四物汤,姑娘喝上,再好好歇息两日也就没事了。”
皇帝叫人带着郎中下去开方,又挥退了屋内伺候的婢女,直到没人后才摸了摸小姑娘躬着的背脊,沉默了半晌才道:“是朕疏忽了,未曾想过你一路奔波,不能好吃好睡,身子能不能吃得消。”
金尊玉贵养大的小姑娘,除了小时候吃过些苦头,这些年都是被太后捧在手心里的,这么一路折腾,都没歇一歇脚,病了不奇怪。
顾瑾眉头蹙成一团,脸颊上还带着点儿微红,躲闪着皇帝的目光。
葵水是女儿家的私密事,轻易是不会传出屋的,如今竟还惊动了皇帝,除了疼,顾瑾更多的是尴尬。
“陛下……您请先回去吧,我没事的,躺一会儿就好了。”
皇帝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坐在榻边道:“等你吃过药睡下后,朕就离开。”
他手掌想要移到小姑娘捂着的小腹,最终还是顿住了。步步紧逼之下,总要给人留些余地,尤其是小姑娘正脆弱的时候。
“放心,这宅邸里院子多,朕今夜不会宿在这里。”
顾瑾被戳中了心事,脸更红了,拽过边上的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皇帝挑了挑眉,没去掀被子,只笑道:“留一条缝,别再闷着。”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不出半盏茶的时候,顾瑾就闷出了一头汗,自己乖乖的从被子里钻出来了,正与皇帝的目光对个正着。
就这么干巴巴的守着自己,皇帝也是够有耐性的了。
顾瑾有点儿受不住,眼睫颤了颤道:“陛下守在这儿,不觉无聊么?”
“朕这些日子,不一直都在守着你么?”
顾瑾疑惑,皇帝却是无奈,比朝政更叫人头疼的事情,大概就是这小姑娘了。
“好好歇息,别想东想西的。”
“待你好全了,朕再带你出去好好的逛一逛这泉州城。”
*
养身体的这些日子顾瑾并没有出门,但却架不住邻里主动过来。皇帝就算是白龙鱼服,落脚的地方也绝不会寒酸,这处巷子里住的都是富贵人家,更不乏官宦之家,左右临近的宅邸见此处住进了人,转天便登门前来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