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儿连续哭了两宿,惹得顾瑾心疼了,却没换来皇帝半点儿妥协,好在他也是识时务的,第三日就不哭不闹了,照常的吃了睡,睡了吃。
乳娘喂过奶后将人哄睡,门后偷偷瞧着的顾瑾也总算是松了口气,皇帝揽着她的肩膀,虽然面上没显,但心里也是担忧的,不然也不可能夜里陪着顾瑾做出偷听墙角的事儿,此时确保孩子睡下后,语气更是自信了几分:“你瞧,朕说过,这小子就是在搏你心软。”
“若真上了当,留了他在殿里照顾,这小子可就黏上你,日夜都离不得手了。”
襁褓里还在喝奶的,哪里有那么多的心眼?道行太浅,可斗不过他的父皇。
顾瑾因着此事,一双美眸嗔怪的瞪了皇帝好几眼,他哪是怕孩子夜里黏上自己呢?分明是不愿多个人搅扰。
现下出了月子,但顾瑾的身体尚且不能行房事,皇帝也没急性,只是总会不经意的占一占便宜,夜里顾瑾胸口发胀,都是他帮忙解决的……
这自是不必细说。
随着萧怀宸一天天的长大,样貌也越发的鲜明了,除了眼睛像顾瑾,其他的地方,活脱脱像是照着皇帝刻出来的,只是更为稚嫩,肥嘟嘟的小脸儿也不似皇帝那般刚毅。但就是这样,太后和长公主看了都有些恍神,直言与皇帝幼时像了八成。
当然,小家伙儿的性子与皇帝却不相似,爱笑极了,会爬后,只要有人逗弄,就会咯咯咯的拍手笑,还会咿咿呀呀的说些什么。就连皇帝抱着他,给他念书时,他也不觉枯燥,只当是在陪他玩乐,很会捧场的蹬腿拍手,咿呀附和。
听不懂,但就是能自娱自乐,被人折腾累了也不哭,倒头就睡。除了饿肚子或是拉尿时会瘪瘪嘴,将哭不哭的哼唧,其他时候都很乖巧。
这是个讨喜的孩子,见了他的,无不是满口的夸赞。
小皇子的百日宴是在太后的寿康宫办的,皇帝早早就赐下的名字也随之四下传开,引起的轩然大波却影响不到顾瑾和尚在襁褓的孩子。现在的萧怀宸,只需在父母的庇护下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好。
这一日,杜思思与赵梦兰一同进了宫,如今杜思思已经嫁了人,赵梦兰当初难产的产伤经过一年多的调理,也算是恢复了大半,只是人还是看着瘦弱极了,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顾瑾这是进宫后第一次见她,不免担忧道:“赵姐姐的身子还没曾养好么?不如叫丁太医再去为你看看?”
之前顾瑾就派了丁太医去给赵梦兰调理过,听杜思思所说的,方子也确实好用,赵梦兰也好了许多,怎么今日见到,却还是不大康健的样子?
赵梦兰苦笑了一声,道:“不瞒您说,今日来,一则是为看望娘娘,二也确实是想再请娘娘让丁太医过府一趟。”
“……之前丁太医的方子很好用,臣妇也确实养好了许多,只是今年开春时又有了身孕……”
顾瑾讶然道:“又有了?”
赵梦兰与杜家大公子夫妻恩爱,哪怕她怀胎生产两回,杜大公子也没在其孕中添置小妾通房,只守着赵梦兰过日子,但这夫妻恩爱,如胶似漆,有好也有坏,坏就坏在这孩子生的太快。
赵梦兰点头,神情却很哀伤:“没留住,这孩子与我缘浅。”
也正是因着滑胎小产,又得坐小月子休养,赵梦兰才迟迟没跟着杜思思进宫拜见的。
顾瑾不知如何宽慰她,只好道:“赵姐姐节哀,再伤心,也该以自己的身子为重。丁太医不止擅妇科,在房事后该如何处置也有些门道……”
没外人在,顾瑾也就和赵梦兰多说了两句,毕竟她的症结更多的在于频繁生育,这一回丁太医给她治好了,过不久再怀一胎,长此以往也不是回事。
至于赵梦兰是想避子还是想继续生下去,就不是顾瑾能管的了。
时下讲究个多子多福,只要能生,大多数夫人都会继续生,哪怕是搭进去半条命也在所不惜,鲜少有人家会去琢磨避孕之法的。避子药,大多是秦楼楚馆的姑娘们在用,或是正头夫人用来对付小妾的,多为人所不齿。
赵梦兰听了,眼睛不由一亮,显然是明白了顾瑾的意思,但她又有些犹豫,思量了片刻后,还是问了一句:“娘娘好意,臣妇心领了。只是丁太医的法子……可会影响了之后的子嗣?”
她是不想再接连怀胎了,赵梦兰还是清楚自己的身子骨的,再继续下去,她保不准哪回就要丢了性命,但她也不想就此绝了子嗣缘分,再不能生育。大多数避子的药,都是大寒大凉之物,用了难免伤身。
顾瑾笑了笑,摇头道:“丁太医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赵姐姐还是亲去问他吧。”
这避孕的法子很温和,需得男女共同配合,无需吃什么寒凉伤身的药,是皇帝特地找丁太医问来的。皇帝早前就说过,不愿让她再受生育之苦,所以自顾瑾身子恢复后,两人房事上都用了此法。
但这点涉及皇帝,顾瑾可就不好再说了,只能让赵梦兰自己去找丁太医问。
小怀宸被宫人抱了进来,打破了殿内还带着几分惆怅的气氛,杜思思和赵梦兰都对这现如今炙手可热的六皇子爱不释手,轮番抱了好几回,直到小家伙玩儿累了,朝顾瑾咿咿呀呀的伸出手才被放过。
杜思思喜欢孩子,但对生育这事儿还是有点怕,故而只能看着玉雪可爱的孩子眼馋,转而提起了最近门庭若市的永定侯府。
永定侯府一门两位后妃,且膝下都有子嗣,其中一位还是正得宠的贵妃,自然足够惹眼。
外人不清楚顾瑾与永定侯府的那些龃龉,只当讨好了永定侯府,就是在讨好昭贵妃,倒是让那一大家子吞下了不少便宜,甚至就连顾丛頫的升迁考绩都被评为上上等,升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一个只领了虚职的侯爷,除了吃喝应酬,什么实事都没干过,已经在现在的位子上高不成低不就的坐了好几年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官途大体也就只能走到这了。如今有这机缘。显然是借了顾瑾的名,沾了她的光。
杜思思说起这事,其实是在有意提醒顾瑾。前朝与后宫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永定侯府如此张扬行事,不知所谓,最后很有可能会波及到顾瑾和六皇子的名声。
哪怕不是她授意旁人去讨好永定侯府,不是她帮着顾丛頫升迁,这笔烂账也与她难逃干系,谁让她姓顾呢?又是宠妃,大家都只会将她当做永定侯府的靠山。
杜思思担心她的处境,道:“永定侯府行事是有些猖狂了,听闻已经有御史盯上了,之所以迟迟未曾参奏……”
大概还是在观望着,御史也不是傻子,只有一个脑袋,谁也不想真的见罪于皇帝,大家都在琢磨着皇帝对贵妃的宠爱能有多深厚,这参奏的奏疏,又该写出几分来。
“阿瑾,你也该有所准备,别真受了那一大家子的拖累。”
杜思思不是顾瑾,对帝王之爱显然没那么深信不疑,更不知帝王的打算。她站在顾瑾的一面考虑,只觉得皇帝迟迟没压制永定侯府的气焰,只作壁上观的纵容,反倒是对顾瑾不利。
顾瑾拍抚着怀中的孩儿,笑着宽慰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且放心吧,这事儿想来陛下自有考量。”
第147章 嘉宁公主出降(二合一章)
杜思思她们走后,时辰尚且还早,顾瑾喂了小怀宸一回,原本想要将他哄睡,可往日里吃饱了就睡的孩子这回却格外的精神,乌溜溜的眼睛看向窗外,咿咿呀呀的挥舞着小手。
顾瑾笑了,点了点他的小鼻子,道:“宸儿想出去玩儿?”
“啊……”
小家伙儿渐渐长大,殿内就不够他待了,总是偏着脑袋往外看,让人抱他出去逛一逛。如今正是夏日,今日外面的天气也还不错,顾瑾想了想道:“宸儿想不想父皇?阿娘抱你去找父皇好不好?”
“啊!”稚嫩的童声仿佛在回应顾瑾一般。
两位主子要往勤政殿去,宫人们原本想要准备辇驾,顾瑾却拦了下来:“勤政殿离得不远,便走着去吧,也叫宸儿多瞧瞧外面的风景。”
吩咐完,她便带着人乌泱泱的去了勤政殿。这个时辰,皇帝往常都是在批阅奏折,但今日到时,林常青却守在外面,殿内隐隐约约有女子的哭声传来。
林常青见了她,连忙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顾瑾听着里面的动静,问道:“林大伴,陛下是在召见谁?”
皇帝的勤政殿除了顾瑾,鲜少有女子出入,顾瑾只听见了哭声,却不好分辨是谁。
林常青苦笑道:“里面的是嘉宁公主,娘娘也算来得巧,陛下因着嘉宁公主心绪欠佳,见着您,想是能高兴些。”
“娘娘是先往后殿歇歇,还是奴才进去为您通传一声?”
顾瑾刚想说去后殿坐坐,嘉宁公主便踉踉跄跄的从殿内跑了出来,与顾瑾对上眼时,脸上的泪痕还未曾擦干,显得很是狼狈,眼神里也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