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洗脸,哭的都是泪,丑死了。”
席靳立刻停下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一边摸了把自己的脸,一边惴惴不安地问着母亲:
“真的吗?”
“真的很丑吗?”
“不应该啊,我看过自己的电影,哭起来的时候也帅的不行啊……”
两道身影消失在另一个方向,裴鹤年唇角的笑意淡了些,朝向另一边走去。
洗手台的池水有些凉,颗颗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坠落,连擦手的动作都格外优雅。
身后的光影暗了一分,明亮的地板铺出一片灰色。
裴鹤年假装没看到,抬腿往另一个方向走。
光影暗了一瞬,很轻的脚步声传来,衣摆被人拽住。
裴鹤年没有言语,轻而易举地被对方拉到了隔间里。
姜栀枝这次很小心。
凭借丰富的经验,她甚至贴心的给门上了门栓,确保窗外卡着角度不会看到房间里,才迅速的转过头来。
裴鹤年依旧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讲话。
狭长的凤眸落在身上,伴随着疏离的冷香,强大的气场加持下,几乎要让她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姜栀枝更心虚了。
她决定先发制人,于是抬起一张漂亮脸蛋,有些怯生生地问对方:
“裴先生这次过来,也是为了讨一个说法吗?”
气质清贵的男人眉毛都没抬。
声音温润,像是最耐心又公正的老师,很大度的,用引导学生的语气问她:
“什么说法?”
少女细软的指尖勾住了他的袖口,拨弄着露出一点的暗金色古币袖扣,声音细如蚊蚋,几乎微不可闻,
“裴鹤年,我知道你听到了……”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笑,磁性的尾音荡在空气中,连笑意都带着暗藏的危险,
“听到了什么?”
低沉的声线甚至算得上平淡,连点起伏也没有,说出来的话却惊心动魄:
“听到你在几天前的席家晚宴上,面对着伯母关于心上人的提问,沉默着闭口不言。”
“还是听到今天你抱着另一个男人安慰他,说他是世界上最特殊的那个,再没有任何一个男生能比他重要,说他对你的意义很不一样。”
站在他面前的少女瞳仁轻颤。
身材高大的男人俯下身来,一张俊美脸庞放大在她面前,眸底波涛翻涌:
“这句话是批发的吗?小乖?”
“只要能够唬住对方,换成任何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你都可以对他讲——”
花瓣一样的唇抿了抿,正打算开口。
男人修长的指骨按在她唇瓣上,刚碰过水的手指泛着凉,袖口盈出丝丝缕缕的雪松冷香,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稍稍粗粝的指腹碾过,柔软的唇瓣被碾压到娇艳欲滴。
伴随着如同附骨之疽的危险,迎面而来,
“还记得当初追我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讲的吗?”
“你说我是你的初恋,是你第一次喜欢的人,我是你的白月光,意义特殊,跟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
低沉的声线越压越低,像是被绷到最紧的弦。
深黑的眼眸,积蓄着深不见底的幽光,就这样直勾勾的落在她脸上,很好脾气地跟她讲着:
“还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在那间紧闭的办公室,你坐在我腿上,主动搂着我叫我老公,娇声娇气地让我帮帮你……”
“这些也是骗我的吗?”
逼迫性的气场越压越深,深黑的眼眸狭长而危险,一边碾蹭她的唇瓣,一边勾着她的下巴跟自己对视。
“又或者说,我只是你检验自己魅力的工具。”
“你很乐意逗弄我这种人,把我当成可供玩弄的,探索完新世界又随手可丢的玩具。”
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凌厉,强大的气场宛如雪崩扑面而来,偏偏声音永远不急不缓,游刃有余:
“小乖,没有人告诉你,这样玩很危险吗?”
一股股凉意沿着脊背上窜,姜栀枝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握紧了男人的领口,勉强发出声音:
“老公……”
“让我猜一下,这次又要骗我什么。”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带着浅浅笑意,没有半点发怒的征兆,甚至还贴心地扶着她的腰,帮她稳住身体:
“老公也叫了,被我搞大肚子的话也说过了,现在又抱着别的男人说他特殊……”
低沉的声线消失在空气中,房间中是死寂一般的静。
被他圈在怀里的少女脸色粉白,像是颜色浅淡的娇嫩玫瑰花,根根分明的长睫带着颤巍巍的可怜。
男人暗流涌动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低沉的声线带着缱绻的旖旎,好像真的是真心实意为她感到为难一样:
“怎么办,小乖?”
“你这样玩,真的很难收场。”
第125章 Chapter125
姜栀枝又开始心慌。
过快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晃在半空中的心脏,落不到半点实处。
恍如实质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落在每一处裸露的皮肤,像是无形却存在的的手,游弋在皮肤的每一处。
走钢丝的危险感传来,姜栀枝只觉得喉口发干,神经却被拨弄到几近兴奋。
细密的睫羽颤了颤,绵软的呼吸落在男人手指上,声线都开始不稳:
“你听我解释呀,老公……”
“解释什么?”
男人的呼吸洒在她脸上,嗓音里带着危险的凉:
“解释你这一次也是有苦衷,跟之前一样?”
“解释你是不得已而为之,其实你心里最爱我,跟别的男人都是逢场作戏?”
姜栀枝嘴里的话干干巴巴: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席靳真的好可怜,他都哭了……”
“哭了就有道理吗?”
“谁可怜,你就爱谁吗?”
男人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脸上,黢黑的眼眸逡巡而过,
“小乖,你把自己当成了可以随便送出去的礼物吗?”
“谁在你这里示弱,你就会心软,被抱住也没关系,那如果他更惨一点儿呢?”
“腿断了?成了残疾?到时候哭得更惨一些,你是不是还会好心到跟他上床?”
眼眶泛粉少女很明显愣了一瞬。
“觉得我说话很难听吗?”
男人指骨分明的大手落在她脸上,拇指蹭过颊边软肉,带着微不可察的叹息:
“小乖,你真以为围在你身边的,有什么好人吗?”
被他盖住脸颊的少女睫羽颤动,向来清亮的眼睛含着潮气,眼角都在泛红。
很可怜,怯生生的。
似乎他的话更重一些,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会有积蓄的雾气化成水珠滚落。
眉眼清隽的男人唇线紧绷,落在少女眉间的指腹蹭了蹭。
他正犹豫脸上的神情要不要缓和一些。
毕竟他长得本来就不柔和,声音和脸上的表情更凶一些,恐怕真要将人吓到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冷不丁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伴随着柔软的身体,眼眶微红的少女主动扑进他怀中。
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软软的脸颊贴进了他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长身玉立的男人身体僵硬,透过窗棂的日光落在他脸上,照着高挺的鼻梁,半垂的凤眼猛然撩起,闪过幽暗的震惊。
他已经做好了今天难以收场的准备。
嫉妒和醋意已经烧毁了他的理智,他一遍遍的看着她游走在不同的男人身边,从那个虚有名头又关系密切的未婚夫,再到吃着软饭又身份莫测的陆斯言,现在还多了个纠缠着她不放的席靳……
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头又一头的疯狗。
缠着她,围着她,圈着她。
藏下磨到锃亮的獠牙,表面乖顺地摇着尾巴,一步一步的逼近她。
可她毕竟只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孩,被别的男人哄骗欺瞒,才识人不清。
作为老公,他自然而然地有教导对方的责任。
赶走这群疯狗,并托着对方走出泥泞。
甚至,他做好了她会哭泣,会撒谎,会胡搅蛮缠继续欺骗,又或者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闹脾气到跟他分手的准备。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毕竟他好端端的活了29年,是她猛然闯进他的世界中。
是她先招惹他,抱着他坐在腿上,环着他的脖颈,一声声叫他老公。
小孩子有犯错的权利,他会教会她迷途知返。
所以就算他的小乖心思活络到有了二意,大方又爱她的老公也会叹息着选择原谅——
然后强势的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将她困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庄园,锁在他身边。
耳鬓厮磨,纠缠不休。
日子久了,应该爱谁,她总能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