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也都是骗我的吗?枝枝?”
“你说过喜欢我的。”
“但是我被你摸了亲了抱了,你得到我就不珍惜了吗?”
“但我还是处男——”
席靳语气停顿了一下,视线又落到面色不善的裴鹤年身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枝枝,你知道我是很老派的人,这些年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但是你哄骗了我,又得到了我的身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必须得对我负责。”
姜栀枝:“……”
很不对。
她又开始后悔。
明明进房间之前看好了门牌号,明明看到了陆斯言的电脑跟喝过的一次性纸杯,她为什么不更进一步,掀开被子看一眼里面的人?
不过里面只要不是顾聿之,是谁都无所谓,都能完成今天的剧情。
但陆斯言起码不会追着她,要她负责。
姜栀枝脑袋飞速转着,随手掀开了被子。
礼服裙有些凌乱但明显没有被托过的痕迹,最多也就是她占了点儿席靳的便宜。
不是?
她衣服都穿的是整整齐齐的,就已经得到席靳的身体了?
太能碰瓷了。
姜栀枝缄默了几秒,一抬头又对上齐刷刷的视线。
顾聿之讳莫如深的眼眸盯着她的方向,眉心紧紧拧起。
裴鹤年唇角的那抹笑带着杀意,看得人压力陡增。
陆斯言瞳仁赤红,一张昳丽脸庞像是被这一幕冲击到几乎扭曲变形。
她犹豫了一下,秉持着人设掀开了被子,试图下床。
像个占尽了人家黄花大闺女的便宜,又提起裤子不认账的渣男:
“不是,这就是个误会,只是凑巧而已……”
一道大力从身后传来,被酒红色衬衫包裹的手臂圈在了她腰上。
众目睽睽之下,轻而易举的将那个拍拍屁股打算赖账的女孩环了回去。
席靳的声线从身后传来,声音又低又委屈,带着某种控诉:
“你是说,你凑巧进来了我休息的房间,又凑巧没有看到我的脸,然后再凑巧掀开了被子躺下,又凑巧剥了我的衣服,然后又无意中承诺我会对我负责,最后在凑巧对我动手动脚……”
他一连好几个凑巧,带着控诉的声线伴随着男人的吐息落在后颈,姜栀枝心里毛毛的。
连狡辩都开始很狡辩:
“但是我真的只是凑巧……”
“嗐,多大点事儿!”
震惊过后的席母放下了手绢,快步走了过来,
“今天的事怎么说都是我们小靳不对,这孩子就是这样,他从小就疼枝枝,在枝枝面前,从来都学不会拒绝。”
“不过事情竟然已经发生了,多说也没用,不然咱们就商量商量怎么解决。”
“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秀兰,两个孩子之间也没有犯到多大的错,就是情到浓时,情不自禁,做出来的一些亲密行为,索性——”
“索性什么?”
顾聿之咬牙切齿的声线传来,染着压迫性极强的寒意:
“索性跟我退婚?跟床上这个勾引别人未婚妻的贱人结婚?”
明亮的灯光下,顾聿之那张英俊锋利的脸庞积蓄着怒火。
一双锐利的狐狸眼扫过躲在他的小未婚妻后面,扭捏作态的席靳,又落到正在说和的席母身上,
“自己的儿子破坏别人婚姻,还有脸面站出来充当和事佬。”
“席家的家风,当真是别具一格!”
顾聿之大步向前,姜母担心盛怒之下的顾聿之会殴打自己的女儿,上前拦了一步,
“顾少爷,今天的事都是枝枝的错……”
“妈,”
顾聿之强忍着怒火,看向姜母,
“我看的很清楚,今晚是个针对我跟枝枝的鸿门宴,您不用担心,我知道枝枝受委屈了。”
猛然更换的称呼让房间里的气氛一变。
裴鹤年脸上永远得体的笑意瞬间消失。
陆斯言瞳仁紧缩。
环着姜栀枝的腰,衣衫凌乱的席靳睁大了眼睛。
趁着姜母愣神的功夫,顾聿之脱掉的外套披在了姜栀枝身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被子,将人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传来,姜栀枝下意识抱住了对方的脖颈。
顾聿之侧脸线条紧紧绷着,抱她的动作都格外用力,
“走了老婆,我们回家。”
被他抱在怀里的女孩很轻很轻的眨了眨眼睛,睫羽轻轻颤动着。
顾聿之想亲亲她的脸,想哄着她别害怕,可是又忍不住心里发酸,声音低了下来:
“没事,别怕,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你只是被人骗了。”
“我们回家再说。”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移动,气场强大而凌厉。
只是那双长腿还没迈出几步,一直没有说话的裴鹤年却忽然拦在了他的前方。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交汇,顾聿之耐心已然告罄,一双剑眉拧得紧紧的:
“裴鹤年,你拦着我要干什么?”
第102章 Chapter102
谁都没想到裴鹤年会站出来。
或者说,作为顾聿之的好友,他出现在这么私密的场合,已经是有些冒昧了。
但是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没有人会去赶他。
如今,两道高大的身影在空气中隐隐对峙着,回过神来的姜母快走两步,她脑海中总是不自觉闪过裴鹤年上门道歉那天的场景,心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就连后面着急起身的席靳都狠狠压了一下眉。
裴鹤年什么意思?
他不是背后挖人墙角,做小三做的很开心吗?
这是干什么?
掀桌明牌了?
门口,陆斯言缓缓站直了瘦削的身体,孤狼般的视线越过黑色碎发,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不动声色的挽了挽袖口。
紧张而胶着的气氛中,裴鹤年朝着顾聿之的方向缓步而来。
脸上是永远得体,永远让人挑不出错来的成熟稳重,清越的声线在空气中回荡,提醒着顾聿之,
“聿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顾聿之一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声音寒戾而瘆人:
“你也想让我退婚?”
“我不可能放开我的妻子,裴鹤年。”
对面的男人微不可察的朝他摇了摇头,视线越过顾聿之怀里的人,落到席靳身上。
“席家需要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本就怒火中烧的顾聿之眸中闪过冷光,蛰伏的青筋剧烈起伏着。
多年的配合让顾聿之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今晚的意外不当场处理好,很容易让人诟病。
不管是心怀不轨的席家人再次借题发挥,还是枝枝被人在后面指指点点,都不是他想看到的画面。
怀中人细软的发丝蹭在他颈窝里,顾聿之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的岳母,
“妈,劳烦您照顾一下枝枝。”
“她喝的酒或许有问题,我已经联系了医生,对方很快就到。”
“我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到时候,我亲自送您和枝枝回家。”
将怀中的女孩安顿好,再次直起身来的时候。
那位大名鼎鼎的顾家太子爷又恢复了往日游刃有余的模样,带着久居高位的凉薄,扫过房间里的一干人等,
“我未婚妻需要休息,劳烦各位移步。”
“至于席少,”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落在席靳身上,漆黑的眼眸定定的注视着他,带着令人心生寒意的平静,
“来,我们换个地方聊。”
-
茶室。
顾聿之黑色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一些修长漂亮的手臂。
仿佛他才是这间茶室的主人一般,很从容地给席靳沏了一盏茶,推过去,
“今晚是席少康复出院的接风宴,枝枝和我作为朋友备了厚礼,席少却自导自演这一出烂戏,确实算不上地道。”
席靳接过他的茶,一张深邃的混血脸庞凝出冷意。
“其实平心而论,我还是很欣赏席少的。”
顾聿之刮着茶盏上的浮沫,声音低沉,
“能够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历经多年干出一番成就来,影帝的奖杯都捧了几个,确实算得上年少有为。”
茶室里的灯光不算明亮,照着雾气氤氲的茶香。
席靳半张脸处在光影的明暗交界处,手臂收紧:
“你威胁我?”
“算不上威胁。”
顾聿之声音淡淡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茶盏,曾经带着扳指的拇指处结了痂,伤疤映衬着灯光,有种阴狠的森然。
“只是替席少惋惜,影帝的奖杯还没有拿大满贯,中途退圈,还是挺令人感慨的。”
对面,席靳嗤笑一声:
“怎么,你要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