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之声音里含着笑,垂眸看着搂在自己怀里的小未婚妻,
“枝枝年纪这么小,能有什么错呢?”
他意味深长的扫过扑克牌桌前的几个男人,不出意外的看到席靳绷紧的脸庞。
顾聿之轻哂,转头,看向乔颜,
“确实是你的错。”
“是你一边暗示我,我的未婚妻出了意外;一边又遮遮掩掩,试图激起我的怒火。”
姜栀枝一脸震惊的盯着顾聿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乔颜表情僵硬。
下一瞬,她又很快恢复了那副可怜又柔弱的模样,嗫嚅着,
“虽然不知道顾少为什么会误会我,但是我不会逃避我的责任……”
“只要能让您和表妹出气,不要吵架,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顾聿之似乎是笑了一下,
“那你去死好了。”
窗外一声雷鸣,照亮了乔颜惨白的脸。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是在片刻过后,顾聿之又笑了一下,
“开个玩笑。”
“乔小姐既然诚心认错,那还是尽快从姜家搬出去的好。”
“毕竟我和枝枝订了婚,结婚也要尽快搬上日程,你一个搬弄是非的外人住在姜家,不知道还要惹什么祸。”
闪电照亮了顾聿之的眉眼,映出几近锋利的脸部轮廓。
夹杂的窃窃私语让她羞恼,又有些无地自容。
“她就是姜家那位表小姐?在未来妹夫面前搬弄是非,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听说她赖在姜家不走,住了好几年,姜总和夫人对她比对自己亲女儿还好……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怕不是嫉妒姜家大小姐,这才想故意搞砸对方的婚事吧……”
“看着文文弱弱的,你听听她说的话,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玩什么聊斋,还真当别人都是傻的?”
乔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无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室内的气氛格外焦灼。
乔颜哭着看向旁边,对着喊了声“姨妈”。
下一瞬,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喘不过来气一般跪在地上。
“颜颜!颜颜!是不是哮喘又犯了……”
“快来人!快叫医生过来!”
女人颤抖的声音响起,乔颜歪倒在地上。
房间里几乎乱成了一锅粥,姜栀枝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剧情发展,有些一头雾水。
只有揽着她的男人似笑非笑,语气幽幽,
“这位乔小姐,倒挺会挑时间生病……”
下一瞬,那双幽深的狐狸眼落在她脸上。
姜栀枝被盯得心里毛毛的,下意识抿了抿唇。
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她脸侧,从下颚一直流连到耳垂。
被触碰的地方伴随着麻酥酥的痒,直到耳际的发丝被撩了上去,露出透着粉意的耳垂。
身材高大的男人俯身下来,热气吐在她耳垂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耳坠丢了一只。”
“心肝儿,告诉老公,偷偷玩什么了?”
第9章 Chapter9
姜栀枝眼皮狠跳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那句狎昵的“心肝儿”,还是因为呼在耳垂上的热气。
又或许是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里,没注意甩飞的一只耳坠。
脸侧被男人的手指摩挲,顾聿之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距离而放大,狭长的狐狸眼玩味地看着她,带着点邪气。
向来很会骗男人的姜栀枝,嘴里的话磕绊了一下,
“没有……”
这句话说的含糊。
不知道是要说没有丢,还是要说什么都没做。
细软的声音在空气中蔓延,在周遭的吵嚷中,过分清晰地钻入顾聿之耳朵里。
离得太近,带着香气的吐息也拂在他脸上,温温热热,勾人得紧。
视线相对,那黑白分明的湿润杏眼,长睫忽闪忽闪,看起来又纯又可怜。
顾聿之喉结下压,揽在少女腰肢处的手臂都微微收紧。
下一瞬,一道身影骤然落在他身上,席靳的声音响起,强行扯开了他们两个人,
“顾少,自重。”
顾聿之站直了身子,看着席靳拉着姜栀枝手腕的动作,声音冷冽,
“我跟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好自重的?”
那双碧蓝的眼眸看着他,席靳不甘示弱,
“就算结婚也能离婚,更何况顾少跟枝枝只是口头上订了婚。”
“顾少想宣誓主权,不妨等结婚了再说。”
“结婚肯定是要结婚的,不劳大影帝费心——”
顾聿之揽着姜栀枝的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声音温和了几分,
“或许我们应该早点结婚,枝枝。”
“那晚没做措施,未婚先孕总归是我不负责。”
姜栀枝:“!!!!”
席靳瞳孔迅速放大,只是握着姜栀枝手腕的动作更紧了几分,轻声,
“别怕枝枝。”
“真怀了孕,算我的。”
姜栀枝:“???”
她急急忙忙问系统那晚的情况。
系统无机质的声音传来,言简意赅:
【没做。】
再一回神,她一左一右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正唇枪舌剑,又怕别人听到,已经压着嗓子吵起来了。
“小屁孩,断奶了吗?想当爹想疯了?”
“你急什么?一把年纪的老男人,我又不给你当爹。”
眼看着积蓄的低气压越来越低,不远处围在乔颜身边的人中,还有好奇的视线看了过来。
姜栀枝耳朵一热,迅速拉了拉旁边“爹来爹去”的两人,
“别说了……”
顾聿之喉结下压,咽下了没说完的话。
席靳握了握姜栀枝的手腕,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
恰好,那边的乔颜症状已经稳定了,姜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朝着这边走来。
只是在视线落到姜栀枝脸上时忍不住皱起眉,带着浓浓的厌恶。
姜栀枝缓缓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穿书后遇见的陌生人,可是姜母这一眼,却让她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委屈,难过,想哭。
心脏都似乎被什么揪紧了。
然而只是短短一眼,姜母的眼睛就从她身上离开,又恢复了稳重典雅的做派,
“顾少,枝枝做事鲁莽,让你看笑话了。”
“顾少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开口,咱们什么事都好商量。”
明明在外人看来,姜栀枝什么都没有做错,可身为亲生母亲的姜母却不分青红皂白的贬低自己的女儿,甚至暗示他可以解除婚约。
顾聿之眼底闪过微妙的光芒,声音低沉,
“阿姨说笑了,我跟枝枝订了婚,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您以后跟我母亲一样,叫我聿之就好。”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姜母嘴里的话卡了个壳。
毕竟谁都知道,顾家太子爷这婚定的不情不愿,是姜家那位大小姐使了手段,扒光衣服做了个局,这才得逞的。
两家门楣差距太大,这桩不光彩的攀高枝婚事,让姜母明里暗里受了不少挤兑。
本来以为今天闹这么一遭,姜家肯定要颜面受损,还要丢掉这门婚事。
但没想到,顾家太子爷这个意思,反而是不想退婚?
姜母还没弄明白,席靳又往前走了一步,
“伯母,今天家里的事多,到处都需要您费心……”
他笑吟吟地看着姜母,一脸作为晚辈的乖巧,
“这边的事您不用担心,有我在这儿,会照顾好枝枝的。”
姜母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之前他们家跟席家亲近,枝枝跟席靳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后来两个孩子发生了矛盾,两家几乎不往来了。
怎么一转眼这一个两个,又都凑上来了?
姜母视线下移,看着席靳握住姜栀枝手腕的动作,有些恍神。
姜栀枝挣扎,席靳笑了一下,松开对方的手。
他依旧站在姜栀枝身边,看着那个名为姜栀枝未婚妻的男人,弯起唇角,
“抱歉,我跟枝枝从小关系要好,一起长大。”
“小的时候枝枝身体不好,一直是我牵着枝枝的手上下学,阿姨应该也记得。”
“这些年一直没有改过来,刚才又不小心碰到了枝枝的手腕,顾少不会介意吧?”
看着他虚伪的样子,顾聿之牙都要咬碎了,
“不介意。”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席靳笑了一下。
一双碧蓝的桃花眼潋滟,看着姜栀枝,继续阴阳,
“未婚妻被别人牵手都不介意,那顾少还挺大方的……”
顾聿之捏了捏拳头。
硬了。
彻底硬了。
不远处有人喊着“醒了醒了”,空气中又传来乔颜喊“姨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