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之问她宿醉过后,脑袋还痛不痛,顺便给她定了某个私人餐馆的药膳;
陆斯言也照例给她发了早安,配图是熬的咕嘟咕嘟的粥,食材煮的软烂。
只有裴鹤年那里静悄悄的,停留的还是昨天上午的聊天记录。
姜栀枝心虚的拍了拍对方,又发过去一个笑脸。
裴鹤年没理她。
姜栀枝自知理亏。
不理她才好,反正她也没想好怎么胡说八道。
手机利索地往床上一丢,去了洗手间。
洗漱完,姜栀枝顶着一张湿漉漉的漂亮脸蛋,穿着AlessanraRich姜黄色针织套装下了楼。
客厅里隐约传来母亲的声音,正在宣扬什么“结婚”“大师”之类的封建迷信。
姜栀枝苦瓜着一张小脸,踩着鞋子跑了过去,
“妈妈,你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催着我结——”
嘴里的话磕绊了一下,剩下的字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里,穿着银灰色西装三件套的男人唇角噙着浅笑扫了过来。
打理精致的发丝映衬着晨光,高鼻深眉,五官立体,带着久居高位的疏冷,只有鼻尖一点小痣,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的晃动着。
姜母闻声,笑着跟她招手:“枝枝来,跟裴先生打个招呼,你们之前见过。”
姜栀枝:“……”
熹微的光影中,面容俊美的男人看着她,笑了一下:
“枝枝跟我,不只是见过。”
他不笑还好。
他一笑,姜栀枝觉得后脑勺又开始嗖嗖往外冒冷气了。
她迅速给裴鹤年使眼色,可裴鹤年唇角依旧噙着那抹让人后背发凉的笑,根本不接她的茬,继续开口:
“我们还挺熟的。”
姜栀枝瞳孔地震。
这就解释上了?
他不会下句话,就要说他们俩已经亲过了,而且正在谈恋爱吧?
“瞧瞧我这个脑子,上次晚宴的时候,裴先生还跟我们枝枝打过麻将呢!”
裴鹤年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对面的女孩。
像是和蔼的长辈,公允无私的看着自己的晚辈,声音里的透着温和:
“不止,之前有同学跟枝枝发生了误会,我作为见证者,帮她做了证。”
“说起来,上次枝枝见到我还知道叫叔叔,这次怎么装不认识了?”
面容俊美的男人看着她,薄唇吐出三个字:
“小侄女。”
当着亲妈的面,姜栀枝想死一死。
“是有这么回事,枝枝到家后还跟我说过,事情一忙,我也忘了亲自上门向您道谢。”
“这还多亏了您,裴先生,我们枝枝淘气,让您费心了。”
姜母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女儿的手坐到自己身边,声音里带着嗔怪,
“这孩子,一点礼貌也没有,裴先生跟小顾是多年好友,你跟聿之订了婚,以后是要跟裴先生多走动的,怎么能跨过辈分去叫叔叔?”
“聿之那孩子是叫裴先生大哥的,裴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枝枝也叫大哥好了。”
姜栀枝一脸假笑。
清贵俊美的男人笑得比她真诚万分,
“没错,聿之也这样叫我。”
“姜小姐不用见外,我跟聿之关系亲厚,算起来你还是我弟妹,以后跟着他叫大哥就好了。”
姜母的视线转了过来,给了姜栀枝一个暗示的眼神。
他的小女儿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憋了半天,才慢吞吞憋出来两个字:
“大哥。”
裴鹤年收回视线:
“说来也巧,昨天跟聿之通话的时候,正巧弟妹也在。只是不知道聿之把智尘大师的消息转达给伯母了没有?”
姜母正色:“智尘大师的名号我是听过的,大师弘扬佛法,周游列国,听说已经一年多没有回过A市了。”
“如今托裴先生的福,让智尘大师算个吉时,保佑我们枝枝跟聿之余生幸福甜蜜,我也能安心了。”
“都是应该的,”
裴鹤年看着她,“伯母不用见外,既然枝枝叫我一声大哥,叫我鹤年就好了。”
“总归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客气。”
他向来是上位者的角色,举手投足都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矜贵,如今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刻意与人拉近距离的样子,分外能给人受宠若惊的好感。
连低沉的声音都格外有说服力:
“聿之踏实聪明,这些年在顾老爷子的扶持下做出了不少成就,年轻有为,确实俘获了不少小姑娘的芳心。”
“老爷子和老夫人两个人也相敬如宾,平时连个争吵也没有,是圈子里交口称赞的模范夫妻。”
“有他们两个做榜样,聿之跟枝枝一定会像伯母希望的那样,生活幸福,感情甜蜜。”
他的声音娓娓道来,带着真诚的祝福,可姜母的脸色却凝滞了一瞬。
第80章 Chapter80
在前些年,顾仁康和他夫人两个人确实是是圈子里的模范夫妻,两个人恩爱了几十年,相传从来没有红过脸。
可谁料三年多以前,顾仁康带回去一位青年,名义上说是收为义子,但是对着那样相似的一张脸,谁都明白这哪是什么义子,分明是在外面生下来养大的私生子。
更别提顾仁康还全然不顾外界的眼光,一手扶持着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跟亲儿子顾聿之打擂台。
在顾仁康的刻意纵容下,两位少爷派系分明,斗得很凶。
这件事刚出来的时候,顾仁康没少被人在后面戳脊梁骨。
大家都是女人,自然会同情那位丈夫出轨,私生子跟亲儿子争家产的顾夫人。
姜母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眼底的笑意却换成了忧愁——
做母亲的,哪有不为儿女担心的道理?
她也担心上梁不正下梁歪,未来女婿会跟他父亲顾仁康一样,表面光明磊落,实际上私生子都带回家里来。
她的枝枝可没有顾夫人那样显赫的娘家。
她只有一位没用的妈妈,一位出轨的父亲,和在圈子里本来就排不上号的家境。
如今看起来感情好的时候是甜甜蜜蜜,可是万一以后同床异梦,丈夫出轨,她的女儿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昨天晚上刚稳定下来的那根心弦又晃了晃,越来越不安。
“是,我不担心……”
姜母握着杯子,为自己定了定心神,带着感谢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裴先生跟聿之那孩子年龄相仿,如今他们俩订完婚就要结婚了,裴先生还是没有成家的打算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死亡,姜栀枝扶着自己的额头,躲避裴鹤年那道笑的她浑身凉飕飕的视线。
她推了推姜母的手臂,压低声音:
“妈妈,别问了……”
照裴鹤年这种小心眼儿爱吃醋的脾气,她怕妈妈再问几句,裴鹤年真能把“是的伯母我们亲过”这种话都要抖出来了。
围着披肩的手臂被轻轻推了推,姜母笑着摇头,看向另一边的青年,
“她又嫌弃我话多,人年纪大了就这样,看见单身的优秀男性女性,就想问问他成家的打算,裴先生别介意。”
“不介意。”
男人磁性的声音响起,连尾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我知道,阿姨是关心我。”
“之前一直忙工作,没有过谈恋爱的想法,所以成家的事更是无稽之谈。但这段时间确实遇到了喜欢的女孩,最近在交往。”
姜栀枝头皮发麻的感觉更重了。
听到意外八卦的姜母却眼睛一亮:
“裴先生如今已经有正在交往的对象了吗?”
裴鹤年向来低调,手腕硬,眼光好,品性高,身边没有绯闻,是十成十的好女婿人选。
早两年的时候,圈子里不少贵妇人盯着他,就想给家里的女儿牵牵线,让两个人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但无一例外,连面都没见上,就都被对方婉拒了。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裴鹤年身边连个女伴也没有,每次圈子里的聚会,用着下午茶谈天的时候,一来二去总能把话题绕到他身上。
但没想到,圈子里消息最灵通的人都不知道的事,却让自己听见了。
姜母忍着好奇夸赞:
“能跟裴先生投脾气的,一定是性格长相家世,各个方面都优秀的女孩,只是上次宴会,怎么没见裴先生带人来呢?”
光影中,长腿交叠的男人唇角的笑意勾了勾,俊美无俦的脸庞浮出几分无奈,
“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竟然被一个小孩给耍了。”
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姜栀枝身上,伴随着男人的调子,控诉着她的恶行:
“对方说着喜欢我很多年,却一边跟我交往,一边在外面偷偷交了其他男朋友。”
“就连她跟对方接吻,都被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