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换下来的衣服也卷得整整齐齐,贴身衣物放在最下方,盖的严严实实的。
她敲了敲车窗,门外的男人没有转身,而是问她:
“好了?”
姜栀枝降下车窗,手臂撑在落下的窗玻璃上,戳了戳裴鹤年的肩膀。
月色清冷,树枝的倒影落在他身上。
随着转身的动作,光影在男人立体优越的脸部流转,扫过那双弧度优美的唇瓣。
风吹过对方单薄的衬衫,领口处的锁骨若隐若现。
“合适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姜栀枝耳朵又开始隐隐发烫,只能故作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句,
“合适。”
从里到外完全合适。
无一不是她的尺码。
裴鹤年唇角微抿,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姜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了。
姜栀枝手里抱着一捧花,是裴鹤年替她准备的。
她一边鬼鬼祟祟的跟人道别,一边偷偷摸摸地拎起了那个购物袋,准备趁乱拿下去。
可是下一秒,那双凤眸却看了过来,视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到她手上,
“拿回家的话,你要怎么解释这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小乖?”
姜栀枝犹豫了一下。
可是想着购物袋底下藏着什么,她又握紧了几分,声音慢吞吞的,
“那我努力不让妈妈发现。”
下一瞬,男人倾身过来,清冷的雪松气息也随之而至。
凤眸笼罩着她,睫羽也垂了下来,高挺立体的鼻尖上点缀着一颗小痣,为这张清冷孤绝的脸添了一份活色生香。
像是浅淡水墨画中滴落的一点朱砂,整个画面都灵活起来。
“不信我吗?”
裴鹤年静静地注视着她,声音清淡,
“在怕什么呢,宝宝?”
“觉得我是那种很不可理喻的人,会在你离开之后拿出你的衣服,做一些难以启齿,过分至极的事情?”
“你觉得,我是那种变态吗?”
他这样说,姜栀枝连忙摆手。
裴鹤年这种人,成熟淡漠,矜贵自持。
永远从容,永远云淡风轻,一双清冷的眸底带着物欲满足后的倦怠,好像没有什么能入他的眼睛。
姜栀枝很赞同系统说的,裴鹤年要私下里跟她交往,是为了给顾聿之打擂台。
所以她很快摇了摇头,细软蓬松的卷发再次被扎成了一只小丸子,随着动作在肩后蹭来蹭去。
“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全部是脏衣服,不好意思再麻烦你。”
“不麻烦。”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华贵的腕表折射着灯光,发出璀璨光芒,
“我让阿姨去处理就好。”
姜栀枝松开了握着包装袋的手,但她没有起身。
一双漂亮又干净的眼睛就这样直直的盯着的腕表看。
裴鹤年以为她喜欢,摘下递了过来。
干净的表盘折射着灯光,款式简约而大气。
车厢里,面容娇美的女孩盯着那块表,摇了摇脑袋,像是终于明白过来一般,点评:
“你的手表是刚刚戴上的吗?”
裴鹤年眼皮微不可察的抬了抬,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好像是。”
少女泛着粉意的指尖伸了过来,在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上点了点,指尖沿着表盘摩挲,好心劝他:
“下次还是收好吧,不要放在口袋。”
裴鹤年没有解释,只是声线很平稳的向他的小女朋友道歉,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小乖。”
-
今天别墅里的气氛有些不一般。
一路上的灯全开了,喷泉里撒着晶莹的水珠,佣人也脚步匆匆。
姜栀枝踩过长长的实木连廊,脚步刚迈进餐厅,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男声,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
“阿姨的手艺真好,鸡腿烤出的颜色简直像油画……好像有迷迭香的香气,阿姨用了柠檬跟迷迭香吗?”
妈妈的声音,传来带着惊讶,“小顾对香料也有研究?”
“算不上有研究,只是知道一些,但阿姨做的菜实在是太香了,我就忍不住猜了猜,还好没有出错。”
“怪不得枝枝一直在说,妈妈做的饭是最好吃的,这次是我有口福了……”
视线扫到餐厅的方向,顾聿之那双内勾外翘的狐狸眼弯了弯:
“枝枝——”
餐厅里,身形高大的青年穿着一件雾蓝色衬衫,袖口挽了起来,露出流畅结实的手臂线条,手里端着烤盘。
姜栀枝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她爱吃的鸡腿。
“聿之哥哥!”
少女嗓音轻快,快步走了过来,脑袋往顾聿之手臂旁贴了贴,深深的闻了一下烤鸡腿的香气。
“小顾还在呢!”
姜母嗔怪,又往后扫了一眼,
“怎么自己回来的?和你一起的人呢?”
顾聿之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着她回答。
姜栀枝视线飘忽,自觉不可能现在掉马。
既然没有掉马,那问的就是日常跟着她的陆斯言。
她眨了眨眼睛,故作不在意,
“小陆在后面,马上就来。”
话音落下,房间里有一瞬过度的寂静。
只剩下厨房里隐约的响声。
姜栀枝抬头,恰好看见她口中马上来的陆斯言,戴着隔热手套,捧着煲汤的罐子走出来了。
第67章 Chapter67
两道视线随之落到陆斯言身上。
姜栀枝眼底对美食的期待换成了惊恐。
不是!
姓陆的这小子的腿这么快吗?!
他知道自己和裴鹤年在一起,他又这么小心眼,喜欢发疯还喜欢生气,他不会偷偷回来告状了吧!
姜栀枝心虚的要命,偏偏顾聿之那双狭长的狐狸眼落到了她身上,带着某种探究。
妈妈一边摆着筷子,一边叹气,
“小陆半个小时之前就到了,说是你让他先回的家。”
“如今外面不太平,尤其是傍晚,你看着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可是谁知道有什么危险?近几年的经济形势不好,有些性格极端的人,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万一碰上这种人,不是要把妈妈吓死吗?”
最后一双筷子摆好,妈妈的视线看了过来,终于回归了主题:
“晚上和谁一起玩了?”
晚上。
一起玩。
这两个词搭配在一起,再加上裴鹤年的名字,多么令人遐想的三个词……
姜栀枝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顶绿帽子亮出来,恐怕男主角会微微笑着,优雅地让她从阳间滚出去。
温暖的灯光下,饭菜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姜栀枝却觉得脊梁骨都泛起一阵麻意。
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姜栀枝嘴里的话磕磕巴巴,很没有底气:
“晚上……就是……那个……”
“女孩子在一起总是有许多小秘密。”
冷不丁的,顾聿之含着笑意的清朗声音响起,手臂搭在姜栀枝肩上,带着某种坦荡的偏爱,
“阿姨,您就别问她了。”
脸颊微红的少女睫羽颤了颤,猛然抬起头来,眼里带着震惊与感激。
面容英俊的男人看着她笑,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好了宝宝,去洗手,要开饭了。”
有顾聿之的话,姜栀枝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身后隐约传来姜母的声音,似乎是有些无奈,
“小顾,你也不能太惯着她……”
顾聿之一张俊脸带着得体的笑,动作利索的将烤盘放在隔热垫上,
“阿姨,枝枝年纪小活泼贪玩,这不是坏事。”
“她这辈子,就该快快乐乐,吵吵闹闹的长大,我喜欢纵着她。”
姜母叹了口气,看着顾聿之,越看越满意。
她之前总觉得顾家门楣太高,这门婚事又是枝枝强求来的,古往今来多少例子,上嫁总是免不了受气,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没想到,顾聿之这孩子倒是负责任。
有包容心,情商高,会讲话,人品好,长得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对着未来女婿,姜母的心安定了些,温声道:
“小顾,你去酒柜选两瓶喜欢的酒,今晚尝尝阿姨的手艺。”
-
姜家的走廊很长。
花园里的团团玫瑰挤挤挨挨,扶疏的枝叶在晚风中婆娑着,送来浅淡的玫瑰花香。
穿着雾蓝色衬衫的男人笑着应声,一尘不染的薄底皮鞋踩在地上,连转身的动作都优雅又潇洒。
浓稠到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中,走廊干净的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身影。
剑眉星眸,鼻梁高挺。
只有勾起的唇角瞬间放平,俊美如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