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妈妈的听不了这些,他一说,妈妈就会想到你,要是我的枝枝也没有妈妈——”
商秀兰女士喉口一梗,眼泪差点又滚下来了。
少女的手指连忙捧了上来,替她擦着眼泪,
“妈妈,别哭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商秀兰女士有些失态,她有点也不好意思,借着切水果的理由去了厨房。
她一走,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年轻人。
姜栀枝顶着这几天怪怪的大哥的目光,伸手掐了掐顾厌的脸,威胁:
“小厌,你刚刚干嘛啦?”
顾厌也有点茫然:
“我就是挑着以前的经历简单说了说……我也不知道……你生气了吗?”
陆斯言邀请他上门做客,顾厌很重视,他学着顾聿之的日常穿搭,收拾的很板正。
本来是想卖惨的,可他还没来得及添油加醋呢,阿姨眼眶就红了。
他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挑开心的说。
比如他睡的那个桥洞有最好的位置,春天的时候月亮很圆很大,河里有淤泥的味道,岸上的柳枝飘拂,像是课本上的山水画。
当然,课本是他捡的,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学几个字,就被某个流浪汉抢走了。
又比如说他最喜欢的一段工作经历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汉堡店,自己家的牌子,店铺小而简陋,但是老板夫妇很好。
他第一天上工,晚饭一口气吃了13个没卖完的汉堡,把老板夫妇吓得围着他转,还非要给他吃消食片。
结果半夜他饿醒了,为了压饿喝了一肚子的水,第二天走路的时候肚子都在响。
只是后来生意不好做,老板夫妇回了老家,他又再次结束了安定,继续颠沛流离的生活。
他明明已经挑着开心的说,没有提到两个故事的后半截。
但不知道为什么,商阿姨看着他,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他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衣着上已经接近他能见到的最得体的人,言辞上也礼貌许多,甚至谈的也是开心的话题。
可是商阿姨还是不开心了,他有些忐忑。
好在掐着他脸颊的少女眼眸弯起,清晨的日光映衬着她的眉眼,连浅色发丝都似乎镀上了一层金光,骄矜又可爱。
像他理想中的所有美好的总和,像偷听来的故事中的小公主一样,又继续捏了捏他的脸颊:
“逗你的!我才没有那么容易生气!”
“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她今天为了款待你,一定会做很多拿手菜!你来一趟真好,妈妈对我的母爱又爆棚了~”
姜栀枝眉飞色舞,终于在说了一大串之后,回归了原始的问题:
“但是你怎么来的?”
她背后的陆斯言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
顾厌笑了一下,没有背叛大舅哥,回答的干脆利索:
“你上次不是说一位朋友想看演唱会吗?我弄了两张票,内场第一排最中间,想着顺路捎过来,没想到就遇到了陆哥。”
“他听说我是来给你送东西,所以就带我进来了。”
姜栀枝纠正:“你叫他哥?你比他大。”
顾厌刚要开口,冷不丁的一道声音响起,带着某种愤怒的震惊:
“顾厌?!”
顾厌嘴里的话卡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是怒发冲冠的那位混血竹马。
对方穿着设计感很强的黑黄拼色无袖t恤,指着自己,气势足得活像什么名正言顺的,来抓小三的丈夫:
“你怎么来了?”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顾厌扬起唇角,上下扫视他,带着挑衅:
“关你屁事?这个配色,我还以为马路上的减速带成精了。”
席靳恼怒:“土包子,你懂什么?这是今年秋季时装周的主推色!”
顾厌嗤笑,为他鼓掌:
“哦,时髦精,好时尚,下次一定要看见你上时装周啊!”
看着他们俩低级又弱智的互呛,姜栀枝沉默了一下。
他们俩估计还得吵一会儿,姜栀枝转身就跑。
眼前忽然一白,一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鼻尖差点撞到对方胸膛,姜栀枝一个急刹车,身体晃动。
下一秒,青年的手掌精准地扶住了她的腰,像是一条冰冷的小蛇,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灵活地沿着腰窝蔓延到腰椎。
冷不丁的,她又忽然想起那个停电的晚上。
她名义上哥哥,她敬重的养兄,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哥,也是这样,用手指不经意地蹭过她的腰窝。
让她半边身子都软了。
只是那个时候,她会以不经意为对方开脱。
而现在,面前阴郁而昳丽的青年眸色晦暗,漆黑的眼眸笼罩着她。
当着背后正在争执的,她的竹马和好友的面,在阿梅的大嗓门和母亲的脚步声里,修长的指节拢着她的腰。
甚至跟故意一般,用一种温柔的,坦荡的,能让所有人听清的语气,关切开口:
“宝宝,怎么跑这么急?”
“差点就撞到哥哥了。”
第439章 番外if线:Chapter87
若有若无的呼吸扫在额发上,连腰椎上的那一点触感都轻得又麻又痒,却又突兀到存在感格外强。
被青年的大手拢着腰的少女睫羽乱缠,耳尖爬上一点又一点氤氲的红。
相比于哥哥,她更愿意相信陆斯言刚刚的称呼是在说老公。
可他自称老公的羞耻感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姜栀枝只觉得耳朵越来越烫,呼吸都开始急促。
“乖乖——”
母亲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伴随着清晰的脚步声。
姜栀枝下意识转头,看到一只雪白的、端着果盘的手。
可与此同时,一道灼热的呼吸却似有似无的扫在她耳廓上,声音是低沉的哑,混合着某种金属质感:
“宝宝,你的男朋友们快打起来了。”
“但是哥哥真的不敢相信,你会喜欢这种脑袋空空的蠢货——”
青年的薄唇似有似无的从她脸颊上擦过,姜栀枝脑袋宕机了一下,翘着圆圆的眼睛看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耳边接连响起两道称呼阿姨的声音。
整个世界好像扭曲变形,被拉得又远又近。
只有面前那张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脸庞,眸色深深,晦暗莫测。
光影照不透眼底的暗色,很容易让人想起湖底绵绵的水藻,湿漉漉的,纠缠过来,爬在她手臂上,沿着血管蔓延……
连幽邃的嗓音都带着叹息,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很坦荡地讲着:
“老公都吃醋了。”
老公!!!
大白天听到,姜栀枝脑袋“嗡”得一声,人都快裂开了。
她一把推开陆斯言,恰逢母亲的声音响起:
“乖乖,酸奶发酵好了,但妈妈不知道你要吃什么口味,你——”
下一秒,她就看到她的宝贝女儿跟被蜜蜂蛰了一样落荒而逃,一边提着裙子跑一边还喊着:
“桃子!桃子!我要桃子味的!”
她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只剩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
商秀兰女士笑着摇头,将切好摆好的果盘端出来:
“这孩子,整天风风火火的,想一出是一出,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席靳连忙伸手去接,可陆斯言的动作比他还快,低哑的嗓音格外温和:
“刚刚被我说了两句,有点不开心了,闹脾气呢。”
姜母又笑,将果盘递了过去,又招呼着阿美和身后的女佣上坚果和饮料。
她虚虚地扶着顾厌的手臂,引导他坐下,嘴里还在聊家常一般地讲着:
“我们家这个小祖宗被惯坏了,在外面的时候乖巧可爱,谁见谁夸,可是一回到家就无法无天,我们三个谁也不敢惹她。”
“小席也知道,”
姜母一边招呼着他们吃东西,一边跟他们俩闲聊:
“他们俩青梅竹马,一丁点儿的时候就一起玩儿了,说来也怪,小席从小就长得高,可是就怕她,由着她欺负也不反抗,这些年也没少在她那里受委屈。”
席靳连忙澄清:“我不委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穿着旗袍的女人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又转过脸来笑眯眯地看着顾厌:
“她平时是不是也欺负你?”
顾厌连忙否认:“没有,枝枝人很好,她很照顾我。”
“她如果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等她回家,阿姨批评她。”
商秀兰女士笑着起身,问过三个小孩要吃什么什么口味的酸奶之后,又去忙活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三个年龄相仿的青年各怀心思。
陆斯言话不多,只是照顾着两位客人吃东西。
席靳在姜家自在的像是在自己家,他也端着自家人的范儿,皮笑肉不笑地让顾厌多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