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锁门。
少女的指尖握住门把手,在一声含着担忧的“哥哥”中手腕下压,快速推开房门——
房间里,穿着浴袍的青年身材清瘦,落在昏黄的灯光中如巍巍青松,冷白的脸庞镀着灯光的暖黄,又像是一幅清冷萧瑟的美人画。
他站在灯影里,捂着自己的手腕,半湿的黑发往下滴着水,沿着修长的脖颈没入胸膛,说出来的话却很温和:
“抱歉,打扰了你休息。”
修长漂亮的手臂抬起,浓郁的鲜血覆盖在上方,干涸的鲜血凝结成丑陋的形状,被另一只手捂住的地方还在不时往外溢着血,看起来越发触目惊心。
姜栀枝惊叫一声,飞速跑过去牵着他坐下,又着急忙慌的去找小药箱。
多年前相依为命的晚上,她们俩睡在同一张床,连陆斯言的衣柜和书桌也要被她霸道的占去一半。
只是后来年岁渐大,在某次被兄长严厉地拒绝不能在同床共枕后,姜栀枝气鼓鼓地退出了对方的领地。
但这么多年的收纳习惯没变,姜栀枝还是第一时间抱着小药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一边跑着,嘴里一边嘟囔: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哥哥?”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她心疼的贴着他,小心翼翼的取出消毒棉球和绷带,精致的眉心蹙成了一个疙瘩,心疼到无以复加。
空气中有浓郁的血腥气,可陆斯言还是闻到了她身上的玫瑰香,木质的花香伴随着一点冷调,褪去了暖洋洋的甜,侵袭感格外强。
他近乎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的香气,在对方紧张的动作里,放肆的打量着那张早早的出现在他梦里,搅弄得他睡不安稳的脸庞。
声音倒是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听不出任何端倪:
“剃须刀不小心磕在了洗手台上,外壳摔碎了,里面的机械刀片飞旋出来,正好伤到了这里。”
“怎么还没有休息?都这么晚了,当时哥哥还想着大概不会联系到你。”
“那会儿刚挂了电话……”
坐在小象凳子上的少女语焉不详,手上的动作却飞快。
纤细漂亮的指尖捏着棉签,蘸着消毒水飞速消毒,又干脆利索的帮他裹上敷料,缠上了绷带。
“伤得太重了,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她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含着满满的担忧看着他。
罪恶感和幸福感同时在心底升起,连失去分寸的呼吸声都似乎不属于他。
陆斯言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疲惫和虚弱:
“不是什么大问题,刀片没断,我也没有什么不舒服,休息休息就好了。”
拗不过他,那双含着水汽的漂亮杏眼又再度垂了下来,细细的帮他擦拭掉其余粘在手腕上的鲜血。
白色浴袍也狼藉一片,雪白和鲜红冲击力极强,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怵。
陆斯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很贴心地解释:
“有些难闻,我去换掉。”
俯身的动作让交错的浴袍领口放大,露出一点线条漂亮的冷白胸膛。
他说着起身,又像是被牵扯到伤口一般,动作有些僵硬,眉心都狠狠地拧了一下。
那道清甜的声音带着紧张:“怎么了?”
跟声音同时到达的,是一截伸过来的雪白手腕。
正在转身的陆斯言没有防备,冷不丁被扯到浴袍。
微妙的阻滞感和浴袍的柔软同时传来,姜栀枝下意识勾了勾手指,毫无阻拦的浴袍系带从另一边的环扣中划开,露出清瘦中蕴含着蓬勃力量感的年轻身体——
不同于顾聿之锻炼感明显的身体线条,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带着青春的少年感。
姜栀枝动作卡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惊叫出声——
微微凹陷的锁骨窝映着琥珀般的光泽,黑色发尾的一滴水珠滚落,恰到好处地坠入锁骨,又在重力的作用下一路蜿蜒。
沿着沐浴过后微微潮湿的皮肤,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中滑过,牛乳一般的冷白中有惹眼而不容忽视粉色……
短短半秒钟的时间,她一眼扫过,在尖叫声中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视线中一片漆黑,脑袋里倒是只有一个诚实的念头:
太稀罕了,竟然是粉色
第426章 番外if线:Chapter74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姜栀枝像个无辜的老实人一样认错,脑袋里却诚实又意犹未尽地回忆了一遍。
不像一到夏天就热衷于穿无袖背心的席靳,陆斯言一年四季都包裹得严严实实,露肤度极低。
不仅男德满分,身材也是介于青年和男人之间,恰到好处的漂亮。
竟然还是粉色。
姜栀枝又感慨了一遍,这才听到了来自对方的原谅:
“没关系,我去换衣服。”
脚步声响起又消失,姜栀枝手指张开一条缝,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珠子转了转。
她一本正经的坐下来,继续坐在小象凳子上,开始收拾小药箱。
没过多大会儿,陆斯言去而复返。
他换了一条更精致点的滚边浴袍,真丝质感,只是腰部的系带明显更结实了些。
估计是在防着她。
姜栀枝的视线在上面落了半秒,露出一个可爱笑容。
对面的青年举了举手腕,露出被包扎的白色绷带,声音温柔:
“动作不方便,又怕你等急了,所以没有换套装。”
姜栀枝毫不介意的摆了摆手,又继续收拾自己的小药箱。
陆斯言在对面坐下。
她将盒子一扣,视线冷不丁往对面一扫,整个人噎了一下。
大哥估计平时不太穿浴袍,所以没有相应的经验。
姜栀枝挠了挠头,想提醒他这样有点走光了。
从她的角度,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劲瘦的大腿线条。
如果不是房间里的光影太过昏暗,她甚至怀疑自己能看到对方的腿根。
不过这种话说起来也有些尴尬,而且在海边玩的时候,穿泳衣泳裤都见过了,这倒也没什么。
姜栀枝迅速说服了自己,开始若无其事的跟对方聊天:
“今天哥哥心情不好,是因为那个霍连城吗?”
想到那个白色身影,姜栀枝将收拾好的小药箱放在一边,手肘撑在上面,托着自己的脸颊:
“好尴尬,他竟然是哥哥的小叔,我把他错认成哥哥,还非要他背着我。”
“不过他脾气挺好的,被我扯耳朵也没有生气……”
姜栀枝的调子慢吞吞的,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再次扯回谈话的主题:
“是他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
“他是不是让你认祖归宗,让你从家里离开,回归霍家。”
对面的青年眼睫半垂,声音很轻:
“我是姜家的人,没有回归别家的说法。”
冷白的脸色像是一捧新雪,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打出密密阴影,配着颜色寡淡的唇,有种白瓷般的脆弱。
向来无所不能,永远承担着保护者角色的大哥难得露出细微的脆弱,和往日截然不同的人设,格外惹人怜惜。
美人落寞,总是会让人忍不住心疼的。
姜栀枝心头莫名一动,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又奇怪的兴奋:
“所以真的是他让你不高兴了?”
“我今天才见到他,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哥哥能不能给我讲讲?”
她真的想好好跟最近状态不好的大哥聊聊天。
可那个敞开的浴袍实在是太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光影下冷白的皮肤,连膝盖都透着粉。
或许他哪里都是粉的。
姜栀枝甚至怀疑自己有点变态,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又火速补上一句,表明立场:
“如果实在不喜欢他,我们就把他当成远房亲戚好了。”
“毕竟他十几年没露面,现在一露面就惹你不开心。”
姜栀枝也有点不高兴了,她觉得霍连城是个惹祸精,对他的好感迅速降低。
对面的青年唇角牵动,似乎是有些无奈: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不好。”
稠黑的视线望了过来,像是深不见底的浓墨,向来脾气很好的大哥坐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疲倦:
“大概是……大概是我最近不在状态。”
他有一些自嘲的扫了眼自己受伤的手臂,姜栀枝的视线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生辰宴见血,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
骤然响起的雷鸣伴随着闪电撕裂天幕,像是在响应这句话一般。
对面的青年下意识望向窗外,整张脸灰败到瞬间失去血色。
夏日的雨来得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狂风裹挟着暴雨就砸在了窗户上。
房间里的灯明灭两次,又在下一个瞬间陷入完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