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跟情敌打完架,顾聿之心里本来就不爽,更别提这会儿裴鹤年还丝毫没有眼力见儿,故意坐在了后面。
“你不能去前面吗?裴总?”
裴鹤年声音毫无波澜,“我晕车。”
顾聿之冷嗤一声,“晕车你还坐后面?”
裴鹤年:“我晕前面。”
姜栀枝:“……”
姜栀枝不敢说话,被他们两个人挤在中间,像个有些局促的小可怜。
偏偏她越是紧张,越是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指。
像是调侃又或者是逗弄,再或者都不是,只是裴鹤年这个狗东西想威胁她,所以才用指腹静静的摩挲着她的手指。
“怎么跟陆同学待在那个地方?”
裴鹤年低沉的嗓音响起,像是爱护学生的老师,又或者关心孩子的家长,十足十的正派。
如果不是这会儿裴鹤年的手指已经插进了她指缝的话。
“关你什么事?”
顾聿之脾气不好,一双狐狸眼蕴着薄怒,
“枝枝是我的未婚妻,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
翘着二郎腿的裴鹤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声音平静,
“毕竟昨晚刚吃了姜家的饭。”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遇上人家的小辈,于情于理都该关心一点。”
顾聿之紧紧的盯着裴鹤年,似乎是想要从对方脸上瞧出来什么破绽,
“裴鹤年,你那个女朋友到底是谁?”
“该不会刚刚当着我的面,你在给我的未婚妻打电话?”
姜栀枝眼皮一跳,整个人都快慌死了。
都怪裴鹤年。
干什么不好,非要当着顾聿之对面给自己打电话挑衅,还要紧跟着上同一辆车。
上同一辆车就算了,还非要跟顾聿之对呛。
他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们俩有鬼吗?
还是觉得当着她未婚夫的面会更刺激。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耳尖又开始发烫,姜栀枝抿了抿红润唇瓣,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望向裴鹤年,带着隐隐的央求。
裴鹤年稳如泰山,依旧是十足十裴家当权者的状态。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当着好友的面跟对方未婚妻牵手,而像是在某个谈判桌前。
云淡风轻,泰然自若。
连语气都带着某种悲悯,像是听到了是很可笑的问题,一双凤眼撩起弧度,
“你总是这样疑神疑鬼吗?聿之。”
“如果早知道你谈起恋爱来就会这样无理取闹,连同乘一辆车的好友都要怀疑,今天我肯定不会上这辆车。”
“你一直很大方,聿之,这真的很不像你。”
裴鹤年评价。
顾聿之脸上的表情一僵,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小未婚妻,
“我今天真的气急了,姓陆的就不是个好东西,你年纪小又单纯看不懂,我是个男人当然能看出来,他心里全是脏东西。”
“枝枝,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我只是后悔没有陪你去洗手间,所以才让你刚刚害怕委屈。”
“枝枝,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
低冷的语调软了下来,带着讨好的意味。
像是闻着荤腥摇尾巴的狗。
裴鹤年漠然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你是什么样子都不重要,但婚姻最重要的就是忠诚和信任,你连这么基本的问题都做不到,确实不应该早早步入婚姻的殿堂。”
被当着心上人的面揭短,顾聿之一张脸沉了沉,
“裴鹤年,你什么意思?”
裴鹤年也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但看起来顾少又要怒气冲冲地质问我在跟谁打电话,又或者怀疑我跟你的未婚妻有什么不轨的关系。”
软嫩手背被男人粗粝手指蹭过,又一点一点包进掌心里,明明是很中肯的语气,但却随着占有欲十足的动作,莫名让姜栀枝有了种危机感,
“姜小姐,你来说。”
姜栀枝感觉有一堆破破烂烂的渔网包住了她的脑袋,一层又一层,解都解不开。
怎么这个在生气,那个也在生气。
她不过是脑袋往裴鹤年那边看了一眼,顾聿之搭在她腰间的手就紧了紧。
她被顾聿之拉着往他身边靠一点,裴鹤年又会握着她的手,跟她闹脾气。
被两个大男人挤在中间的小可怜睫毛颤了颤,语气有些怯怯的,
“说什么?”
裴鹤年笑了一声,眼底意味不明,
“你的未婚夫在怀疑我跟你交情不浅,或许在背着他偷情,又或者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你被我占尽了便宜。”
“枝枝,不然你来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第39章 Chapter39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里越发寂静。
前方的司机没有半点存在感,操纵着汽车换了车道,打算下高架。
不远处设置了路障,前方道路正在施工。
姜栀枝匆忙扫过外面的黄色立牌,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能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姜栀枝很心虚,只能回握着裴鹤年的手,祈祷他不要拆她的台。
好在裴鹤年也没有开口的打算,骨节分明的手指掏出无线耳机,塞到了耳朵里。
一副被冤枉到无语,懒得跟他们沟通的模样。
裴鹤年不插手,给了她发挥的空间。
姜栀枝得到了鼓励,偏过头来看向她的未婚夫,女主未来的丈夫,理直气壮起来,
“为什么总是在怀疑我?顾聿之。”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细软的声音陡然一转,伴随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在眼里很容易让人心生怜爱,然后怀疑错的人是不是自己。
“你是顾家太子爷,是名号响当当的人物,要追求你的人没有100也有80,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你根本就不会跟我订婚。”
听到她旧事重提,顾聿之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那位漂亮又娇气的小未婚妻垂下眼睛,密匝匝的羽睫落在眼下,在白嫩细腻的脸上打出小块阴影。
声音也低,闷闷的,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可以直说,我不怪你。”
“能跟你有过这么一段,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会永远守着这段回忆,永远在心里默默记着你……”
顾聿之一双剑眉拧了拧,连心脏都像是被闷闷的拍了一把,酸涩中涨着甜蜜。
他不是没有听过甜言蜜语。
京圈太子爷的诨名在外,多的是男男女女一窝蜂的往上扑。
有人弹着钢琴跟他表白,有人雨夜撞倒在他的车前,有人红着脸夸他的眼睛好看,有人背着情诗希望他能多看一眼……
他听过很多表白。
可是从来没有人能像姜栀枝一样,看一眼就让他觉得喜欢。
也没有人能像姜栀枝一样,只需要垂下眼睛闷声闷气的说两句话,就让他一颗心都像泡在了梅子酒里。
他知道她在示弱。
那个语焉不详的白月光,围着他转的席靳,被她使唤的陆斯言,甚至还有今天莫名其妙的裴鹤年。
她解释不清这些人的来历,也讲不明白自己跟这些人的过往。
所以只能抿着红红的唇,脸上带着很容易被人看穿的紧张,欲盖弥彰地要跟他退婚。
她那么喜欢他,哪怕是下药也要跟他在一起,怎么可能轻轻松松放他离开?
不过是怕惹他生气,欲迎还拒小把戏。
都怪她太爱自己。
想通的瞬间,顾聿之抬手摸了摸那张漂亮小脸。
英俊锋利的脸部轮廓被光影柔和,配合着一双深情楚楚的狐狸眼,连声音都十成十的好听,
“可是我不想只被你记在心里。”
乌泱泱的睫羽颤了颤,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
含着水雾的眼睛看他,像是最名贵的宝石浸在池底。
连无声的眼神都像是钩子,牵住他的心跳,让他呼吸的频率都不能自己。
“没有怪你,也不舍得跟你退婚……”
顾聿之摩挲着对方的脸颊,声音很低很低,
“只是有些生气,因为吃醋而生气。”
“围在你身边的没有好人,他们都在觊觎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而且,我们怎么会不般配?”
顾聿之哄着她,指腹从脸颊上蹭过,声音极低极低,
“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你当老公,为了等着你长大,然后在别人羡慕的眼神里把你娶回家。”
他声音本就好听,这样刻意压着调子哄人,听得姜栀枝耳朵都有些热热的。
她胡乱的点了点头,还没忘记自己胡搅蛮缠的初心,
“那你以后不能再怀疑我。”
那张英俊的脸庞慢慢放大,伴随着低哑声线,
“不怀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