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红砖砌成的墙,褪色的挂历,放在木窗旁边的农药,还有化肥编织袋做的枕头。
姜栀枝努力忘掉刚才那个冲击力极强的吻,开始慢吞吞投入去找线索。
房门再次响了一声,姜栀枝害怕尴尬,没敢回头,也没有说话。
昏黄的烛光下,顶着一头金毛的席靳踏进门来。
他刚要开口,站在姜栀枝身后的瘦削青年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席靳瞬间闭嘴,比了一个OK。
陆哥人聪明话不多,比他来的又早。
说不定他跟枝枝进了这个房间,是找到了什么禁止说话,分贝高了就会引来疯狂村民的提示。
想到这里,席靳松了口气。
该说不说,这家密室逃脱里扮演村民的那群npc体力也够好的,一个个举着铁锹,装扮的跟丧尸一样,把他追的到处乱窜。
不过还好他聪明,借着一口空棺材躲开了对方,还成功破解密码,拿到了新提示。
席靳主动把提示递了过来,给陆斯言看。
两个同样高大的青年站在一起,在模拟着风吹到摇曳的电光蜡烛下,开始推测现在得到的信息。
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氛围感拉满的恐怖音乐,没有别的动静。
姜栀枝慢吞吞捣鼓了半天,终于顺利在编织化肥袋枕头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本诗集。
几个页码被折起,不知道在提示什么。
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有刚刚那么烫了,才慢吞吞拉下来自己脑袋上顶着的西装外套。
她转身,大哥正在跟席靳两个人一起研究着什么。
没有人说话。
金发碧眼的英俊青年朝她挑眉,薄唇微勾,无声做出一个口型:
“真可爱。”
他又调戏她!
还当着大哥的面调戏她!
姜栀枝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
席靳不明所以。
不过他还是诚实的回味了一下刚刚进门时看到的,顶着外套在那里晃来晃去的姜栀枝。
小蘑菇一样,确实可爱的不像话。
连刚刚瞪人的样子都可爱得要命。
估计是觉得自己在嘲笑她胆小,所以才闹小脾气了。
席靳凑过去贴着她,大手环着她的肩膀捏了捏:
“又生什么气呢,祖宗?”
姜栀枝又瞪了他一眼。
刚才亲她亲的那么过分,霸道到踢他的小腿都不管用,现在又过来装好人了?
姜栀枝压低声音,恶魔低语:“你知道。”
席靳还真不知道。
他又摸了摸对方身上的外套,好心提示:
“这里的空调温度打的太低,怎么不继续顶脑袋上了?”
他这样说,听在姜栀枝耳朵里跟调情没什么差别。
她又想起来那个被陆斯言身上的柑橘气息所裹挟的吻,连口腔中都像是卷入了绵密的海浪,亲得她头皮发麻。
她一直觉得她的竹马席靳是老实人。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实人也会玩这么花。
姜栀枝又愤愤的瞪了对方一眼。
弧度圆润的杏眼含着水汽,密匝匝的睫羽像是飞起的小扇子,连那双花瓣一样的唇都又湿又红,在模糊的光影下简直像是被亲肿了。
席靳喉结迅速滚动,忍不住凑过脸去,压低声音:
“怎么这么可爱,宝贝,让老公亲一口——”
姜栀枝迅速别过脸去,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席靳笑了一声,正要继续贴着她要亲亲。
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
“门开了。”
第414章 番外if线:Chapter62
密室逃脱的后半场要简单的多。
诗集上的摩斯密码,成串的纸扎人后面藏着被拐女性的信息表,破旧的收音机传来呼救声,村广播站的电线连接到座机上,会拨打出去报警电话……
落后山村中一代一代传承的配阴婚习俗隐秘而顽固的植根在封建的土壤中,以人命为浇灌。
通关信息响起的瞬间,传来被拐卖的女性成功解救的信息。
惨白的纸扎人脸蛋酡红,眼眶里流下来朱砂做的泪,像是那些曾经被毒害的亡魂控诉的血泪。
一张张虚化的照片,雪花频道的电视机恢复正常,新闻里播报着被官方一举拿下的拐卖组织。
整场密室逃脱像是一场梦一样,只是后半场要更为沉重。
踏出房门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祈祷着这样的事情再也不要发生了。
-
中午去了一家西班牙餐厅。
姜栀枝提前在网上点好了鸽子汤和适合病人吃的清淡小菜。
订单上显示外卖还有2公里的时候,姜栀枝犹犹豫豫,正想着找个什么机会跑路。
可今天席靳亲她亲的太过分,她现在不想理他。
大哥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一直在微微走神。
姜栀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她还是捏了捏席靳的耳朵,趁着大哥走神的功夫,在对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席靳不乐意了,一脸谴责的看着她。
他的小青梅笑得眼睛弯弯,做着浅色美甲的手指伸过来,在他脸上拍了拍,威胁:
“你到底还听不听我的话?”
手腕扇来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席靳又开始被钓得脑袋发晕。
他看着那双开开合合的红唇,看着一闪而过的湿红舌尖,喉结迅速滚动着,悄悄在大舅哥看不到的地方握住了她的手。
声音也轻,碧蓝色的桃花眼盯紧了她:
“那你一会儿不许摸他……”
姜栀枝:“!!!”
她一脸震惊,语气的都满是不可思议: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她也压低声音,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
“我服了,小席,人家确实生病住院,还做了手术缝合伤口,我得是什么色中恶鬼才能连一个生病的人都不放过?”
她又拍了拍席靳的脸:“现在清醒了吗?”
席靳终于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再三叮嘱:
“那可说好了啊,千万不许玩他……”
“路上小心一点,不要太着急,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席靳啰啰嗦嗦,姜栀枝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找了个借口溜了。
6月的太阳又大又圆,挂在天上像个烙的金灿灿的饼。
姜栀枝还没有吃饭,肚子有点瘪了。
临上车前,她给自己买了份章鱼小丸子,还没忘额外加了一份加冰的鲜榨西瓜汁。
10分钟的车程匆匆忙忙,穿着凉鞋的少女脚步匆匆,快速走过医院冰冷的地板。
电梯里也是消毒水的味道,隐约一点还有她提着的饭香。
根据位置找了过去,传闻中在A市权势滔天的顾家二少只住了一个很普通的单人病房。
他睡在靠窗的铁架床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房间里空调的温度有些低,顾厌有些可怜的蜷缩在床上,病号服的胸口纽扣打开,露出了新换的绷带。
或许是失血过多,他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床边的短裙摇晃了一下,随着少女低垂的指尖,打包好的饭菜放在了床头的小柜子上。
她微微俯身,扯过被子,小心的帮他盖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子带来的凉风,蜷缩起来的青年皱了皱眉,泛着凉意的指尖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栀枝拍了拍对方,继续帮他扯被子。
下一瞬,睡在铁架床上的青年再次往她的方向贴个贴,贴进了她怀里。
姜栀枝觉得他可能在装睡,正想抬手戳破他。
将脸颊埋在他胸口的青年轻轻抽噎着,语气很轻很轻,几乎微不可闻的叫了一声“妈妈”……
少女抬起来的手指僵在了空气中。
夏日的布料很薄,有什么濡湿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贴在了细嫩的皮肤上。
姜栀枝愣了一会儿,终于没有推开对方。
日光爬上树枝,穿过毫无遮挡的窗户,照着冰冷惨白的铁艺床。
少女纤细的手臂也仿佛笼着一层朦胧而温暖的光芒。
她就这样静静的抱着怀里的人,学着曾经生病的时候,母亲哄自己那样轻轻拍了拍对方。
蜷缩在他怀里的青年很安静,遍布伤痕的指尖握着她的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在怕她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一点软绵绵的难过。
像是春日里潮湿的清晨,从喧软的土地下生出一只歪歪扭扭的嫩芽来。
她跟顾厌认识的时间并不久,又有各种悬殊的差距。
高不可攀的顾家二少爷,和圈子里数不上名号的姜家大小姐。
孤苦伶仃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着长大的小男孩,和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连一点苦都没有吃过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