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哪打哪,手段狠辣,像个执行任务绝佳的机器。
顾仁康没跟他计较这么多,甚至还好脾气的从桌面上收起来散落的文件,放在眼下。
只一眼,面容威严的顾仁康就变了脸色。
他推了推眼镜,大手翻着那薄薄的几页纸,越翻脸色越难看。
顾厌从桌面上捡了个葡萄,丢进嘴里:
“大哥生了二心,在关键位置安插进了自己的人,还驳了父亲的面子——”
外面穿来两道脚步声,顾厌将嘴里的葡萄吞了下去,方便自己讲的更清晰:
“爸如今还没退下来,大哥就搞这么多小动作防着你;等到有一天爸从那个位置上退休,大哥还不得把爸的脸面踩到地底下?说不定连人都得关到养老院里去!”
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走在前面的许清娉细眉蹙起,嫌弃又憎恶的瞪了他一眼。
顾厌笑了一下:“母亲来了。”
他这样说,许清娉更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叫我母亲?”
顾厌笑得眼睛弯起:
“那不然呢?不然我叫你什么?大姨?”
许清娉被他气的耳朵冒烟,正要发火。
顾仁康将手里的文件扣下,大手握住女人的手腕:
“昨天夜里咳嗽,今天感觉怎么样?”
被男人握住手的一瞬间,许清娉偃旗息鼓,手指抵在唇边,很轻的咳了一下。
声音也温顺的软了下来:
“好多了,医生说还要喝点药汤调理一下。”
顾仁康拍了拍她的手:
“这些年辛苦你了,从生了聿儿你就身体不好,每年都要这么精心养着。”
许清娉低眉顺眼,带着羞涩:
“聿儿是你唯一的孩子,身上流着你的血,只要你们爷俩能好,我受再多苦都值得。”
清晨的日光穿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雕着福禄寿喜的柜门繁复华丽,成套的官窑青花温润如玉,在晨光中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顾厌盯着他们俩夫妻恩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浅了几分,冷冷出口:
“大哥是父亲唯一的孩子,那我这个杂种是怎么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瞬间将两人之间的恩爱击了个粉碎。
顾仁康眼底闪过些许尴尬,收回了自己的手。
一截修长的手臂伸了过来,袖口挽起,银色腕表随着动作闪出冷光,被女人拉开了椅子。
他的声音也凉,狭长锐利的狐狸眼冷光闪过,嘲弄的意味十足:
“知道自己是个杂种,还有脸到处宣扬?”
“看来你那个做情妇的娘,也没教你礼义廉耻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地,房间里的气氛一滞。
像是冬日湖面上迅速冰封的湖水,刹那间凝结出所有寒意。
主位的圈椅里,顾仁康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两人,并没有半点制止的意思。
可出乎意料的是,向来暴躁易怒的顾厌,这次竟然难得没有翻脸。
他依旧岔开着腿,很没正形的坐着。
质地精良的衬衫被他的动作扯的领口大开,露出白色绷带绑住的敷料。
他就这样静静盯着顾聿之,眼眸如霜,平静到没有任何起伏:
“我母亲没有做情妇,她是被欺骗,被蒙蔽。”
“她也没有机会教会我礼义廉耻,她去世的时候,我连记忆都不清晰。”
死寂一般的静,熹微的晨光折在冰冷的银箸上。
“行了,吃饭。”
顾仁康不满意的声音响起。
碗箸轻碰的声音响起,照在窗棂的日光寸寸轻移。
半个小时后,顾仁康放下筷子,在佣人的伺候下净了手。
他拿起来旁边的文件,起身:
“聿儿,来书房。”
顾聿之扫了眼他手中的文件,看向顾厌的方向。
两道身影尽数消失在门口,陈旧古典的餐厅里,只剩下对峙的两个男人。
顾聿之缓缓起身,手臂撑在桌子上,目光阴鸷:
“顾厌,不想死的话滚远点儿,别靠近她。”
坐着的青年翘起二郎腿,目露讥讽:
“凭什么?就凭你?”
第409章 番外if线:Chapter57
男人阴鸷的目光死死笼罩着他,带着逼迫感十足的戾气。
坐在圈椅里翘着二郎腿的青年却笑得开怀,微微偏头,满是挑衅:
“你能给的,我也能给。”
“你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对方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眼底讥讽的意味愈重:
“你能给她什么?给她一个和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攀扯的机会,还是给她一段被指指点点的恋情?”
对面的青年裤管落地,站起身来,跟他对峙:
“我跟大哥不一样,也不会非逼着她,要所谓的男朋友的名分。”
青年邪气的眉眼溢出笑意,唇边笑出两个小梨涡,带着某种自得:
“我就愿意供着她,给她当狗,哄她开心。”
“顾聿之,你行吗?”
对面的男人冷冷的扯了扯唇角。
顾厌只是觉得他做作的要死,跟整个顾家一样荒谬而虚伪。
像他那位可笑而自矜身份的父亲。
又或者伪善而故作姿态的母亲。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织,迸溅出冷兵器交错寒锋四溅的光芒。
而对面的那个小杂碎,又在蓄意的挑衅之后,露出某种玩味而得逞的笑容。
跟他略有相似的眉眼微微眯起,眼眸压低,缓缓开口:
“对了,还没来得及当面谢过大哥,感谢大哥送来的那一批蠢货。”
他炫耀一般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绷带,唇角笑意缓缓放大:
“嫂子很心疼我。”
“大哥,你运气真好,能跟嫂子谈恋爱。”
炙热的阳光笼罩整个地面,顾家餐厅里却凉飕飕一片,连房间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伴随着青年弯起的眼:
“她很甜,我舔过了——”
腕表在紫檀圆桌碰撞出声响,嘈杂而纷乱的阳光,划破空气的拳头,骨骼被撞击的闷响……
门外的佣人听到响动,却只是把头低得更矮了些。
几分钟后,面容阴鸷的男人紧抿薄唇,扯了扯肩胛五处凌乱的衬衫,又慢条斯理地擦掉了自己拳头上的血痕。
被鲜血染透的柔软湿巾像垃圾一样被丢到了地上,男人面不改色,修长指节微曲,勾起来自己的腕表。
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修长双腿,被重新戴在腕骨处的表盘折射着璀璨冷光,消失在餐厅门口的方向。
一片狼藉的餐桌旁,顾厌抬手揩掉了唇角的血痕。
他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就像是感觉不到痛。
一双偏长的邪气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某种兴奋,对着手机屏幕拨弄了下发丝。
片刻后,随着一声闷哼,顾厌牵起唇角,徒手撕开了胸前的绷带。
愈合结痂的伤口流出大片粘稠鲜血,打湿了浅色衣襟。
他将那条绷带在手上缠了缠,又动作流畅的将粘稠的血液往脸侧一擦。
屏幕中倒映着下颚角处血痕斑斑的脸。
滑腻腻的手指拨动手机屏幕,有些不灵敏。
多次尝试之后,他终于拨出去了某通电话,摆出一张可怜又惨淡的小狗脸。
另一边,正在开心啃着玉米的姜栀枝拿出了响个不停的电话。
上面跳动着顾厌的名字。
大哥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席靳抿唇,止不住的往外冒酸水:
“这次又是哪个老男人?”
被他们两个人盯着,姜栀枝莫名有点心虚,鬼鬼祟祟的挂断了电话:
“不是。”
她微微弯身,压低声音发了条语音过去:
“现在有点忙,我一会儿给你回消息。”
顾家餐厅,托着脸颊的顾厌百无聊赖。
一边化身桌面清理大师,一边趴在收拾出来的桌子上,变换着角度拍自己的脸。
片刻后,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角度,录了一条视频过去。
染着血的苍白脸庞,右下角不经意露出来的伤口,他一脸乖顺,语气很低:
“没关系,嫂子。”
“大哥又揍了我一顿,他下手好重,我爬不起来了。”
“你先忙吧,嫂子。”
泛着灰的瞳仁被阳光照耀,像一块澄澈的琉璃。
屏幕上的青年梨涡浅浅,笑得懂事又可怜,像只被抛弃,还依旧在摇尾巴的小狗:
“我没关系,我想办法去医院……”
屏幕那边,静音播放的姜栀枝默默扣掉手机,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席靳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更酸了。
他凑过去,勾勾姜栀枝的手指,
“枝枝,你答应了我的,要陪着我去玩密室逃脱……”
姜栀枝“嗯”了一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