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我刚刚丢掉了外套。”
夏日的衣衫单薄,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姜栀枝摸到了对方肩膀上结实的肌肉。
她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对方喘气的声音更重了几分。
颤抖的呼吸钻进她耳朵里,伴随着越发浓重的血腥气,姜栀枝只觉得心脏跳得更快了。
“我是不是碰到了你的伤口?”
她声音小小,表示愧疚:“对不起。”
凌乱的脚步声越发清晰,顾厌抱着她的动作更紧了几分,唇瓣若有若无的蹭过她脖颈,声音虚弱:
“没关系。”
“只要让他们误会我们是一起的就好了,嫂子。”
青年修长的大手落在她肩胛骨处,掌心的温度一片滚烫,说出来的话却越发乖巧懂事:
“嫂子帮帮我,以后我什么都依你。”
低沉的喘息,蔓延的血腥气。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可姜栀枝却忍不住红了耳朵,内心连绵起某种类似背德的怪异。
“跑哪去了?你们几个去那边——”
“大哥,这边有条小巷——”
砂纸打磨过的粗重声音响起,带着很浓重的江湖气。
姜栀枝眉心跳了一下,反应极快的抱住了对方的腰。
刚才顾厌说,对方捅了他一刀。
那对方一定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姜栀枝抬手按住了顾厌的脑袋,手指插入对方发丝,垂下来的小包恰好遮住了顾厌的脸。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身体僵硬了几分,又很快软了下来,乖顺的依偎在她颈窝里,小声道歉:
“对不起,嫂子,连累了你。”
“听大哥说你们在谈恋爱,希望今天的事不要让他误会,他心眼小,总是很喜欢生气。”
一束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姜栀枝轻轻“嗯”了一声,
“别担心。”
——“大哥,一对野鸳鸯!”
看笑话一般的声音响起,手电筒的灯光上下摇晃,带着某种怀疑:
“这么巧?不会是他吧?”
姜栀枝一颗心提了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靠在她身上的青年因为痛苦,低低的喘了一声。
很难形容这会儿的感觉。
巷口的灯光步步紧逼,靠在她身上的青年却喘出让人耳朵发烫的频率。
走钢丝一般的刺激,肾上腺素都在这个时刻蓬勃爆起。
脚步声响起,姜栀枝抱着对方的动作蓦然收紧。
青年的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受伤的微弱,说出来的话格外乖巧:
“嫂子一会儿跑吧,别管我了。”
——“看起来还真像是一对小情侣……”
对方嘀咕着。
似乎是挤压到了伤口,姜栀枝闻到了更重的血腥气,领口下的衣服处都跟着粘腻腻的濡湿一片。
来不及多想,她抱着顾厌的脑袋,一只手遮住了对方的脸。
另一只手却迅速扬起,将手中的包朝着那两人甩了出去:
“亲个嘴你们也要管,烦不烦?”
飞起的小包顶着手电筒的光线,上面香奈儿的标志格外耀眼。
手电筒的光线下滑,落到地面上的香奈儿包包上。
手电筒的光线再次移动,墙边的少女眉眼稠丽,眼睛的弧度圆润,上挑的眼尾恣意又娇气,看样子就知道是千金大小姐。
更别提对方抬起的手腕上,还叠戴着Hermès经典款的细镯手链,钻石璀璨耀眼。
细长的手指做着美甲,插入到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的发丝里。
对方长得很高,弯下身来,脸颊埋在她脖颈轻蹭,看起来像是在亲吻。
又或者是在讨好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意见——
很标准的一款富家大小姐和她的小白脸。
手电筒的光芒晃了一下,火速收了回去。
对方说了句打扰,脚步声接连消失。
姜栀枝刚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趴在自己颈窝里的人。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对方的手掌就伸了上来,捂住了她的嘴。
借着幽暗的灯光,青年染着邪肆的眉眼被灯光模糊,他抬手在唇瓣上点了点,做出噤声的动作。
姜栀枝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染着血腥味的身影动作极快,鬼魅一般的贴着墙角隐入黑暗中,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小巷很黑,空气很静。
不知道是过了几秒,她听到了很轻的一点“咔嚓”声,像是鞋子踩断了枯枝。
下一秒,两道身影去而复返,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巷口的方向。
开刃的刀锋折射着寒光,伴随着逆光的人影进入黑暗。
姜栀枝捂住了自己的嘴,睁大了眼睛。
“哐当”一声,极快的速度伴随着拳风,骨骼的断裂声闷响在空气里。
另一道模糊的身影还没适应黑暗,大叫了一声“谁”?!
又是“哐当”一声,后颈被人一拳猛砸,他眼前一黑,跌倒在黑暗里。
小巷光与暗的交界处,一身黑衣的青年似笑非笑,颀长的身影被拉到扭曲变形,没入黑暗中。
对方把玩着从他们俩手中抢来的匕首,染血的皮鞋踩在他脸上,轻嗤:
“蠢东西。”
第404章 番外if线:Chapter52
姜栀枝扶着顾厌从远离人潮的树荫下匆匆走过,鼻尖萦绕着很浓的血腥气。
青年修长的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怕压垮了她,没舍得用多少力气。
从路边打了一辆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司机有些感冒,一路上一直在擤鼻涕。
姜栀枝很紧张的扶着对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不能撑得住?”
靠着她的青年面色苍白,唇角掀起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犬齿,看起来有些可爱:
“没关系,嫂子,我撑得住。”
姜栀枝搂着他的腰,问过司机还有多远。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
她还是有些好奇,悄悄把脸颊贴了过去,像是在偷偷说小话:
“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们还会回来?”
身边的青年笑得开心,苍白的脸庞没有血色。
他凑过身来,也学着她的样子,神神秘秘:
“因为见的多了,就不奇怪了。”
他们故作聪明的去而复返,是他多年前从福利院逃出来的漫长时间里迅速学会的,最不值一提的经验。
可惜他纯洁又可怜的小嫂子不明白,甚至还眼睛亮晶晶的,很捧场的“哇”了一下。
顾厌心脏像是被把小锤子敲了一下,又软又麻。
果然是天生跟他不在一个世界的人。
又天然的一言一行,都会吸引他。
汽车在医院稳稳刹停,姜栀枝扶着对方去了急诊室。
姜栀枝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有些手忙脚乱,她匆匆忙去挂号缴费,回来又听说要伤口缝合。
顾厌似乎是被人砍了一刀,正中胸口的位置。
但还好经过影像检查没有伤及心肺,只需要止血缝合。
她松了口气,给了顾厌一个加油的表情:
“别害怕,很快就能做完,我在外面等你!”
面色苍白的青年坐在椅子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忽而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
“会等我,不会离开吗?”
手掌被轻轻的握了握,面容娇美的少女点了点头,调子很轻:
“当然啦,我把你带进来的,而且你也帮过我呀。”
青年的视线看着她的眼睛,凝滞一般的顿了几秒。
在医生的催促声中,他终于回神,露出一个梨涡浅浅的笑:
“嫂子,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那你对我哥,也会这么好吗?”
医生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姜栀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
急诊室的灯亮着,姜栀枝作为家属等在外面,又没忘给家里发了消息,说是晚一会儿回去。
创伤面积大,但好在伤口不深,门诊缝合后,医生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建议,说是可以住院。
顾厌笑了笑,牵着姜栀枝退费,从医院大步走了出来。
胸口经过缝合包扎鼓鼓囊囊的,他失血过多,脸上没有多少血色,但看起来精神依旧很好,甚至又会凑过脸来喊她嫂子。
姜栀枝在有限人生经历中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同龄人。
像是言情小说中冷血又天真的反派,被砍的浑身是血,也能凑过来对她说调侃的话。
夜里的风有些凉,姜栀枝被他喊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火速偏开自己的视线,从路边招了辆车: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身量高挑的青年跟她并肩而立,声音懒洋洋的,偏偏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格外灼热,存在感尤其强烈:
“我的家跟我哥的家可不在一个方向,嫂子也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