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旁的照明设备是买的最好的护眼灯,他们两个靠在一起,身为养兄的他陪着她写那些乏味无趣的抄写作业。
她总是不爱学习,做题的时候又马马虎虎,做兄长又无比懂事的他不厌其烦,一遍遍给她讲着。
她的碳素笔总是花里胡哨,睡前要喝草莓牛奶,草莓味的牙膏会被她刷牙的时候偷吃一些,还会在看完科普之后担心的问他吃牙膏会不会死掉……
她有点怕黑,但是在爸爸妈妈面前总会表现得很勇敢。
她很懂事,晚上打电话时像个战胜的将军,嘴里说着什么都不怕。
可是一旦关了灯,她立刻就会乖乖贴过来,靠着他的胳膊,声音又低又轻,在那里小小声的念叨着:
“哥哥,我想妈妈了……”
“爸爸妈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哥哥?”
“想吃妈妈做的菜,想吃糖醋小排,脆皮烧鹅,还有香香的孜然虾仁……”
不善言辞的养兄总会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而他可怜又懂事的妹妹就会在一声声的“妈妈”“哥哥”“爸爸”的重复中声音渐弱,直至进入梦乡。
他单纯又可爱的妹妹永远会相信哥哥。
而她卑劣而无耻的养兄,却无法在这个时刻,如小时候一样坦荡的环住她。
他的妹妹永远纯洁。
而他却在不停的陷入更肮脏的罪恶。
耳边的声音有些渺远,陆斯言整理着行李箱里衣服的手很慢,他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衬衫的下摆,试图将所有的无耻掩埋。
可那些无孔不入的玫瑰冷香又丝丝缕缕传来,侵袭着他的理智。
他不敢动,不敢出声,在紊乱的呼吸中,努力维持镇定。
直到少女软软的声线嘟囔过几次后,终于提到了某个熟悉的名字:
“其实小席跟我表白了,所以我才要躲他的……”
陆斯言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他的妹妹把玩着一枚胸针,声音小小的,
“小席人很好,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可是我不敢跟他谈恋爱,害怕以后朋友也没得做……”
喉口几次梗塞,陆斯言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句“你们不适合”。
谁都能看得出来,姜栀枝跟她的竹马很适合。
两家走动多年,情谊深厚。
席家家境富裕,家庭情况简单,伯父伯母疼爱枝枝,当成女儿一样看在眼皮子底下长大。
席靳人虽然蠢了点,但人赤诚热烈,对他的妹妹,甚至比他这个哥哥还要溺爱。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所有家长的期望中打打闹闹长大,永远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这种放眼望过去能一路坦荡的幸福,远胜过那些未知的,需要披荆斩棘的坎坷。
他的妹妹跟席靳很适合。
睫羽低垂,掩住了眼底的暗色。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很平静的讲着:
“爸妈跟伯父伯母,都很希望你们在一起。”
靠在他肩膀上的少女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女心事的苦恼,由于信赖而与他全盘托付,细软发丝在他颈边轻轻蹭着:
“可是我很怕自己会伤害他,哥哥……”
“谁的恋爱一次就能结婚呢?我又不是很专一的人,连追男团都是多担,这个类型的也喜欢,那个类型的也喜欢,冒出来新人又觉得新鲜……”
靠在他肩膀的少女声音顿了顿,忽然直起身来:
“而且我要是真把小席睡了,他肯定会让我负责任的。”
“到时候别说尝试新恋情了,他不不带着所有人道德绑架我三个月内结婚都是好的!”
“不行不行,太可怕了!”
“那我又没试过,万一他早泄怎么办?万一我们俩不和谐怎么办?那万一我们睡了,那我睡他睡不爽还得对他负责,我岂不是赔大发了!”
她越说语气越惊悚,陆斯言越听心头越闷。
“不行,我还是出去躲躲他吧!”
话题再次绕回来,只是这次她的语气坚定了很多,
“说不定他上完这几天头就好了。”
成功说服自己之后,她干脆利索的起身,又扯了扯他的胳膊,
“你怎么还不起来,哥哥?”
陆斯言动作僵硬:“马上。”
姜栀枝盯着他看,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怀疑什么。
被她的目光笼罩着,羞耻感几乎能将他吞没。
陆斯言手臂的线条绷紧了几分,煞有介事的整理着行李箱的边角。
冷不丁的,一道呼吸扑在他脸上,少女骤然俯下的身体带着玫瑰冷香,烧得他浑身滚烫。
“哥哥?”
那道轻软的声线传来,带着某种关切:
“你是不是腿麻所以站不起来了?”
第378章 番外if线:Chapter26
姜栀枝觉得自己最近快忙死了。
哥哥受伤兴致不高,小席发疯自荐枕席。
顾家那个大的旁敲侧击要给她送礼物,一出手就比她全年的零花钱还多;
顾家那个小的倒是懂事,说知道当时的情况只是打配合,自己不会误会,能交到她这个朋友就好了。
姜栀枝连玩也不敢玩男人了,急匆匆出了国。
飞机上的机场化作一个小点,云层从机翼划过,旁边传来苏苏叽叽喳喳的声音,即使已经压低,但还是忍不住某种亢奋:
“你哥也太贴心了吧,枝枝!”
“墨镜帽子防晒霜蚊虫防叮咬液紫草膏全部一人一份,陆哥真是的,超绝顾家好男人,他怎么能这么细心?”
陆斯言被夸,姜栀枝也与有荣焉:
“那当然,我哥干什么都很厉害的!”
苏苏脑袋里宕机了一下,嘴里忍不住接上:
“对了,既然说到干——”
姜栀枝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被她捂住嘴巴的女孩声音呜呜咽咽,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要不然你直接把他收了好了!”
姜栀枝羞恼:“苏芸芸女士,那可是我哥!”
小苏女士拉下来她的手,一本正经:
“收养的嘛,大家都知道!”
“竟然是干哥哥,不过干哥哥和干哥哥也是不一样——”
姜栀枝脸都快红透了,将吸管往她嘴里塞,
“求求你快闭嘴吧苏打小饼干女士!”
小苏女士乐不可支,半点没有被喊昵称的羞耻,她正要在犯贱揶揄她几句,目光扫到旁边的手机,忽然话题一转:
“其实也不能全这么说,毕竟人家席靳也是挺好的!”
姜栀枝一脸“你疯了”的目光看着她。
小苏女士和席靳本来也可以做普通同学,可惜有她这个红颜祸水在中间,他们俩在争夺自己这位可爱朋友这件事上,迅速从普通同学变成针锋相对的同学了。
席靳嫌弃苏苏早恋不学好,禁止她们俩一起玩,怕她带坏了她。
苏苏吐槽席靳一个大男生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怪不得没有别的好朋友,十有八九性格有缺陷。
姜栀枝分别解释过没用,请他们俩吃饭又吃得很不愉快。
她索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轮流跟他俩玩儿。
可是她的震惊还没结束,苏苏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她咳嗽了一声,连清嗓子的动作都带着刻意,好像是什么主持公正的判官一般:
“你看人家席靳,小小年纪就跟了你——”
“是跟我玩。”姜栀枝纠正。
小苏:“那不重要!人家席靳那么小就跟你了,这些年一直陪着你,你不能现在长大了,不需要人家了就把人家踹了!这样的话跟那种薄情寡义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姜栀枝:“……”
“你想想,以前你作业完不成的时候,是谁帮你写作业?买周边没零花钱的时候,是谁把存钱罐砸了都给你花?你去看演唱会的时候,是谁从黄牛那里加价给你买第一排的内场票?”
姜栀枝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带着质疑:
“席靳是怎么收买你的?”
“这怎么能叫收买?”
小苏女士很不同意的摆了摆手:
“我只是被你们俩纯洁无瑕,感天动地的爱情给震撼了,所以忍不住说几句公道话,你不要小小年纪就做渣女,玩完人家就把人家给丢了!”
话音刚落,小苏女士又像是被什么附体一般悄悄凑过来,
“但是你可以同时谈两个,家里高冷贴心童养夫红旗不倒,外面阳光开朗小竹马彩旗飘飘,坐享齐人之福!”
姜栀枝“切”了一声,已经十分确定苏打小饼干女士被收买了。
她打开屏幕开始追剧,苏苏打开薯片靠着她一起。
飞往法国的航线耗时太长,两个人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追剧追到眼睛有点不舒服,索性都盖上毯子开始休息。
飞机落地直接去了酒店,6月底的普罗旺斯游客增多,已近旺季,又是临时出行,许多热门酒店价格水涨船高,简直贵得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