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姜小姐的忙,无论如何我是要帮的。”
站在他面前的漂亮小孩拖着调子长长的“哦”了一声,视线越过他的手臂,看到更衣室里挂着的礼服,朝着他的方向歪了歪脑袋:
“看来进了这间房,我欠裴先生的就更多了。”
“没关系,可以慢慢还。”
男人的大手推开房门,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体贴:
“衣服湿了不舒服,姜小姐,请。”
提着裙摆的少女进了门,却又在关门的瞬间伸出一只手。
裴鹤年有些诧异。
面容娇美的少女扬起唇角,露出一点可爱到甚至有点坏的笑容:
“其实裴先生也欠我。”
裴鹤年:“什么?”
视线中,少女的手指搭在门边,跟他对视:
“毕竟上次谈好价钱后,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缓缓关闭。
房间上刻着休息室的金色铭牌倒映着灯光,耀眼到几乎让人眩晕。
裴鹤年只觉得心跳空了一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唇角微翘。
宴会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掌心下的金色栏杆微微泛凉,裴鹤年却觉得心口一片灼热。
像是一个什么扑通扑通的东西撞击着,连血管里都蔓延着滚热的血。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裴鹤年回神,是前天酒吧里见到的那位青年。
心上人的大哥。
“裴先生,”
对方看到他火速停下脚步,视线扫到房门的铭牌上,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刚才的事谢过裴先生。”
对着未来大舅哥,裴鹤年点了点头,语气和善:
“举手之劳,不算什么。”
对方很年轻,在调查报告中是姜家的养子,学业优异,商业嗅觉灵敏,对妹妹也爱护关切。
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像是这种从商的家庭里最渴盼得到的未来继承人。
裴鹤年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甚至还带着微微的欣赏。
即使对方对待他的态度略有防备。
不过也能理解。
如果他也有一个这么可爱的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而对方又被一个年长许多的男人盯上,他恐怕也会因为不放心而如临大敌。
凡事过犹不及,他喜欢徐徐图之。
裴鹤年很体贴的换位思考之后,果不其然等到了对方的逐客令:
“家妹年幼,叨扰了裴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改日父亲在亲自登门道谢。”
“天色不早了,我在这里等着就好,接下来就不耽误裴先生的时间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表情平和:“也好。”
只是今晚又没加到微信,还是有点可惜的。
-
有了顾聿之的吩咐,这点小风波平息的很迅速。
贺博峰被送进了医院。
贺家父母经过敲打,也选择息事宁人。
得到消息的姜家父母赶来,一个关切的问着女儿,一个心疼的托着陆斯言的手。
他们一家四口脚步匆匆的离开,二楼的阳台上,几道身影渐渐注视着。
一会儿的功夫,打趣裴鹤年的聊天记录已经顶了99条多。
看着那张提裙子的背影照,裴鹤年很干脆利索的保存了下来。
更衣室门口的那几句对话还萦绕在耳侧。
他的心上人并不讨厌他。
只可惜那夜的酒吧里没有照片,若干年后的恋爱回忆里,有这张照片作为起点也不错。
“加上微信了?”
旁边顾聿之的声音传来。
裴鹤年回神,似笑非笑的盯着对方:
“聿之,你也这么八卦?”
顾聿之看着他,笑了一下:“抱歉。”
裴鹤年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到,更何况,陷于恋爱中那种心绪都被拨弄的喜悦也着实新奇。
裴鹤年心情很好,“没什么,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顾聿之也笑:“应该的。”
那一家四口的身影尽数消失,裴鹤年收回了视线:
“还没来得及加微信,她哥哥很防备我,可能担心我是什么诱骗玩弄小女孩的坏男人。”
顾聿之“嗯”了一声。
手机屏幕亮起,是娄秘书发过来的文件。
裴鹤年的视线不经意扫了一眼,目光骤然定住:
“老婆?”
他看着上面的备注,语带玩味:
“你的?你哪里来的老婆?”
第369章 番外if线:Chapter17
顾家老爷子倒是有给他相看未来顾小夫人的念头。
但顾聿之几次拒绝,并没有成家的心思,事情不了了之。
这个突如其来冒出来的老婆,让裴鹤年眼皮跳了一下。
他这样问,顾聿之倒是很坦荡。
甚至还主动将手机的屏幕倾斜了一点儿,大大方方放到他眼下:
“这个?”
视线在那个小狗头像上顿了顿,裴鹤年懒懒收回自己的目光。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聿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就炫耀上了?看起来是有情况。”
顾聿之也微微勾唇,语气坦然:
“其实进展也没有这么快,是她自己输入的备注。”
对面的男人凤眸撩起:“她在追你?”
顾聿之直言不讳:“是我想追她。”
第一次从顾聿之口中听到要主动追人的想法,裴鹤年有点诧异,但还是朝对方举杯:
“看起来你们郎情妾意,那就祝你们顺利。”
顾聿之也笑着跟他碰杯:“谢谢,你也是。”
拎了串葡萄的厉总从两人面前缓缓经过,猛然停下脚步,一脸狐疑的盯着他们俩:
“不对,有点奇怪。”
顾聿之唇角的笑意收了半分。
裴鹤年抬起眼皮看了过去:“怎么?”
对方咬了个葡萄,摇了摇头:
“说不出来,可能是因为你们两个刚才笑的有点恶心吧。”
凝滞的气氛陡然一松,悠扬的音乐声传来,气氛再次轻松起来。
举起的酒杯映衬着璀璨灯光,金色的香槟像是某种琥珀,折射在几人脸上。
裴鹤年跟顾聿之碰完了那杯酒,嗓音带笑:
“你不恶心,为了追老婆制造偶遇,卖惨说公司破产被法拍一无所有求包养。”
“聿之,酒吧给他查封了,让他这次光明正大求包养……”
音乐声盘旋在宴会厅上方,随着滚落的喷泉,在空气中飘扬。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GLS从别墅区缓缓驶出,车厢里,听完小女儿叽叽喳喳告状的姜伯耀有些犹豫:
“贺家这个小子是欺人太甚了些,但言言,你打小懂事,这次怎么能下手这么没轻重……”
“爸也不是怪你,爸知道你是心疼妹妹,但贺家的生意做的比我们大,贺博峰他堂姐还嫁给了周书记的儿子……这贺家后面有人撑腰,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话音落下,商秀兰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这件事怎么能怪孩子?事情的起因是枝枝拒绝了对方的告白,对方就故意找茬。这本来就是咱们占理,是咱们家的孩子受了委屈。”
“倘若贺博峰后面不说那些话就算了,可是你听听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什么,他怎么能这么用心恶毒,毁人清誉?”
姜栀枝语气愤慨:“就是,他思想龌龊!”
陆斯言颤了颤眼睫,没有说话。
“我没说是咱们家孩子的错,谁都知道咱们家的两个孩子懂事,但这社会上的事,他不是分的这么青红皂白,也不是谁占理谁就能占上风——”
姜伯耀的语气顿了顿,看向垂着眼睛一直没说话的陆斯言。
平心而论,他确实喜欢这个儿子。
聪明,勇敢,识大体。
很容易让他想起那个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十几岁的年纪带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如今拳头上受了伤新血斑斑,他当然也心疼。
嘴里的话音一转,他叹气:
“是爸没本事,让你们跟着受委屈,贺家我们开罪不起。”
“这样,明天爸一个人去登门道歉,多送点礼,让他别计较。”
“言言就在家里养伤,让你妈妈多给你煲点补气血的汤,让妹妹也在家里照顾你。”
黑色车身迅速向前驶去,车厢里静悄悄的,一道偏哑的年轻男声响起:
“爸,您不用去了,一会儿贺家人应该会上门,来咱们家。”
姜伯耀震惊:“你把贺博峰打死了吗?”
陆斯言摇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缓缓抬起:
“裴先生出面调停,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顾家人亲自过来,说是后面的事情不用担心,让我离开。”
他言简意赅,姜伯耀倒是愣了一下。
这个只在传闻中出现的名字突然出现在生活的场景里,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了个姜伯耀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