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徐家的赔礼,一定准时送到府上……”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试探,
“只是不知道姜小姐什么时候方便,今天有没有时间?”
姜栀枝眼皮跳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指向裴鹤年,
“送到他那儿。”
裴鹤年的视线看了过来。
姜栀枝冲他弯了弯眼睛,
“裴叔叔就能代表我,裴叔叔家就是我家。”
开玩笑,徐家的赔礼今晚送上门,那今天的事不就直接暴露了吗?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错,姓徐的男人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徐恩灿正低着头无能狂怒,忽然,一道恶狠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徐恩灿顶着一张猪脸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又开始生气的叔叔——
不是,他不会又挨揍了吧?
-
有裴鹤年在,事情处理的很顺利。
姓徐的中年男人带着徐恩灿,感恩戴德的走了。
姜栀枝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裴鹤年,又看向教学楼的方向,跃跃欲试,
“那我去上课啦!”
向来冷淡从容的裴先生垂下眼睛看她,又在她茫然的视线里,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我等你放学。”
姜栀枝脚步趔趄,“什么?”
她迅速后退一步,退到裴鹤年身边,友好建议:
“你不要工作吗裴鹤年?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呀。”
面容俊美的男人唇角翘了翘,声音都要温和许多,
“作为老公,有陪伴女朋友共进午餐的义务。”
“人生的重要选择上,我向来分得清轻重。”
姜栀枝脑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她的一切做作行为在女主角的后宫团眼中都很可耻,十足十地倒胃口,让他们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吗?
这是在干什么?
所以她顶着顾聿之未婚妻的身份骚扰裴鹤年,然后意外得到了一个老公?
但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下一瞬,那双幽深的眼睛看了过来,
“还是说,刚刚在办公室,枝枝只是在骗我。”
“实际上的姜栀枝薄情寡义,信口雌黄,两面三刀,是会捉弄人感情的小骗子。”
他每说一个字,眼底的笑意就淡一分。
冷淡凤眸暗潮汹涌着危险,姜栀枝只觉得压力陡增。
像是只要她摇摇头,裴鹤年就会伸出那双漂亮的手,像送前面的攻略者一样送她下线。
姜栀枝一个激灵,迅速摇了摇头,乖巧地赞同对方:
“对的,男朋友!”
完了!
玩脱了!
“是要陪我吃饭的。”姜栀枝慢慢回答。
她敢否认,皮笑肉不笑的裴鹤年能掐死她!
可她跟裴鹤年谈恋爱的事被顾聿之知道,估计顾聿之也会掐死她!
这左右被掐的人生……
姜栀枝一边抬着白生生的小脸,一边看着裴鹤年,开始忽悠,
“可是我现在的状况,你也知道……”
她犹犹豫豫,又趁没人在,偷偷握了握裴鹤年的手,
“男朋友,我有未婚夫,你知道的吧?”
姜栀枝绞尽脑汁,一边故作贴心,一边在那里小小声的叹气,
“订婚是场意外,很突然,顾家人不喜欢我。”
“而且我认清自己的心了,你是我的白月光,我要跟你在一起,肯定会跟顾聿之退婚的。”
姜栀枝眨巴着眼睛,指尖轻轻的勾着裴鹤年的掌心,
“我知道你很厉害,什么都能帮我处理好。”
“但你跟顾聿之是好兄弟,我不想让你们发生矛盾,反目成仇。”
“交给我来处理好吗,男朋友?”
“我会处理好的,也会跟妈妈说清楚。”
“只是要委屈你,这段时间要跟我谈一场隐秘的恋爱……”
姜栀枝抬着一张漂亮脸蛋,眼仁湿漉漉的,看起来懂事又可怜,
“你会尊重我的想法,对吗老公?”
第27章 Chapter27
昨日一场暴雨,地面被冲刷的很干净,道路两边的银杏树染上一层层的黄,被风吹得飒飒作响。
A大的排水系统做得很好,平整的地面没有任何水洼,微微泛潮的地面折射着日光。
裴鹤年扫了眼手机,姜栀枝刚刚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冷不丁的,裤腿被轻轻蹭了蹭,低头才看见是一只小小的狸花猫。
裴鹤年弯下腰来,一边逗着小猫,一边嘱咐:
“去买几根火腿肠,要宠物能吃的那种。”
助理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石板路的尽头,扶疏的枝叶后面,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某种恣意的调侃,
“这就是你的小野猫?”
裴鹤年没抬头,一边用掉落的银杏叶逗小猫,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是有个紧急会议?这么快就赶来了?”
眉眼清贵的男人撩起薄而锋利的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刚刚出现的顾聿之,
“你心里有鬼,顾少。”
被戳破了心里的想法,顾聿之也不尴尬,抬手推过遮挡的树枝,闲庭阔步一般走来。
正好裴鹤年的助理一路小跑回来,顾聿之问他要了火腿肠,手指灵活的剥开,递到小猫嘴边。
刚才还被裴鹤年用银杏叶逗的团团转的小猫似乎是有些怕他,连香肠都不敢咬。
顾聿之的心思本来也不在这只野猫身上,索性收起香肠,笑道:
“和你通电话时听到了一点动静,我有点担心——”
顾聿之语气顿了顿,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睛看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裴鹤年,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某种端倪来。
裴鹤年也看着他,像是觉得好笑,
“担心什么?”
顾聿之眯了眯眼,笑意减淡。
他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好像是因为有女人的动静,又或许是裴鹤年的态度反常,只是他没有听真切,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裴鹤年这么八面玲珑的人急匆匆挂断了电话,顾聿之才如梦初醒,品出了那点儿不对。
他知道他的小未婚妻不是裴鹤年喜欢的类型。
可是,一切由不得他不多想。
裴鹤年重新剥开了根香肠,递给脚下的狸花猫,声音冷淡而从容,
“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们通话的时候,你的小未婚妻正坐在我怀里,一边强迫她听你的电话,一边被我按着脑袋亲?”
“又或者在你心里,我确实存在有特殊癖好的嫌疑,喜欢抢好兄弟的未婚妻,还喜欢欺负那个可怜的小女生,强迫她发出不堪的声音,给她的未来丈夫听?”
裴鹤年表情从容,波澜不惊。
只是,这么古怪的话从他这张冷淡矜持的脸上说出来,即使已经像是陈述今天的天气那样平常,顾聿之仍觉得违和。
他紧紧盯着裴鹤年。
裴鹤年的表情挑不出半分错来,可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古怪。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织,试探与怀疑的火光迸溅,周遭的温度像是被按下制冷按钮,气温骤然下降。
连那只喵来喵去的狸花猫都竖起了尾巴,尾巴尖上的毛炸开,一脸戒备地看着两人,几欲逃跑。
顾聿之看向自己的多年好友,唇角签了签,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裴鹤年,离她远一点。”
裴鹤年眼底笑意减淡,唇角带着某种讥讽,
“半个多小时前,你打电话让我照顾你的小未婚妻,说的可不是让我离她远一点儿。”
两人之间对峙的气场陡然一松。
顾聿之也觉得自己有点理亏,又或许是在疑神疑鬼。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句抱歉,却听到裴鹤年那道低冷的声音响起,
“顾聿之,你今天真该来的早一点儿。”
哪怕早上两分钟,也能看见他的小未婚妻抓着自己的手,娇声娇气的喊男朋友;
早上十几分钟更好,还能看见他的小未婚妻坐在自己怀里,可怜巴巴的喊他老公;
或许更早一点,最好亲眼目睹他的小未婚妻勾着自己衬衫的纽扣,在上面打圈……
来的早点撞破这一切,看他还能不能这么镇定自若地摆出什么未来老公的姿态。
矫揉造作,自诩正宫。
好像除了他之外,全世界的人都是小三。
裴鹤年眼底拂过嘲弄。
脚下的小猫“喵呜”了一声,顾聿之语气平缓下来,笑容恣睢,
“抱歉。”
“今天枝枝的事情要感谢你,但我的状态不好,有点紧张。”
顾聿之也学着裴鹤年的样子蹲下,英俊的面容带着某种无奈,
“你也知道,鹤年。我跟枝枝之间有点误会,培养感情的机会也少。”
“但她实在太漂亮,挖我墙角的人多的要命,席靳那个狗东西昨天晚上还跟着枝枝进了洗手间,估计是在跟她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