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嗡”了一声,心跳的频率都失了章法。
顾聿之下意识偏过脸去看她,却见对方朝他歪了歪脑袋,乖乖小小的一只,连笑眼都格外可爱:
“谢谢你送给我的度假酒店,我超级喜欢!”
顾聿之喉结下压,身体忍不住朝着她的方向前倾,几乎要吻上去。
下一瞬,一只修长的大手伸了过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一片幽暗,视线寸寸移动,落到了一张过分昳丽的年轻脸庞。
对方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静:
“继续玩儿吧,不要浪费大小姐的时间。”
游戏继续。
这一次顾聿之负责转动瓶身,金色的酒液在瓶身中摇晃,十几圈之后,瓶口静静对准了裴鹤年。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有些诧异,很大方地扫过旁边几位,又看向自己的小女朋友,
“我都可以。”
“那我们还是抽卡吧!”
姜栀枝主动把一叠卡牌摊在手心里,递了过去。
男人骨节均亭的指骨毫无瑕疵,修剪圆润的指甲镀着一层浅浅光影,落在她手心的某个位置,又像是故意一般,轻轻点了点。
掌心有些微微的痒,姜栀枝小声催促:
“快点儿。”
男人薄薄的眼皮撩起,看着她笑。
又像是毫无办法,顺手从旁边抽了一张,摊开在桌面上。
金色的卡牌印着繁复花纹,最中间加粗的几个大字格外瞩目——
「最近一次亲吻是什么时候。」
卡牌上的文字从那双薄唇吐出,连勾起的唇角都带着某种玩味。
刚办完坏事的姜栀枝默默坐直了身体,假装跟自己没关系。
落在卡牌上的几道视线分外明显。
裴鹤年剑眉微挑,玉雕般的手指映衬在灯光下,很随意的松了松自己的领口。
衣领的纽扣从缝隙中滑出,布料散落开来。
一道耀眼的绯红痕迹落在胸口往左的位置,像是涂抹不均匀的口红,又像是被人小口小口的啮咬过。
席靳碧蓝的眼眸骤然放大,一脸怨气的盯着裴鹤年。
陆斯言面色依旧平静,只是落在身侧的手指却蓦然收紧。
顾聿之眉心紧蹙,一双锐利的狐狸眼来回激荡着愤怒震惊和果然如此。
处在所有人视线中心的男人却神色坦然,仿佛被嫉妒是家常便饭一般,嗓音含笑:
“刚刚。”
他甚至很严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给出了一个准确时间:
“13分25秒钟前。”
第272章 Chapter272
“记得这么清楚?”
顾聿之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几分钟的时间也要废物利用,使出浑身解数都要折腾出点儿花来。”
“裴先生还真会见缝插针。”
裴鹤年也不尴尬,整理着自己衣领上的纽扣,从容的像是知道心上人的丈夫无能,而故意打上门来的小三。
可忽然,席靳的声音的笑声冷不丁响起,带着某种恶意:
“还别说,顾少这个形容还真有意思。”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静默,几个人反应过来。
刚才还云淡风轻的裴鹤年脸色有些不佳。
席靳看着他,满怀恶意地弯了弯眼睛,正要继续火上浇油,狠狠嘲讽他一把。
忽然,少女的手指裹挟着香气拍到了他嘴巴上,耳尖红红:
“闭嘴!”
席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正想解释。
可是枝枝让他闭嘴,嘴里的话转了一圈,他又乖乖点了点头。
姜栀枝红着脸颊,握着酒瓶往裴鹤年的方向推了推:
“到你了。”
瓶身再次旋转,裴鹤年打开易拉罐装的果汁气泡水,递了过来。
那双幽深的凤眸在对面的混血青年身上落了一瞬。
酒瓶转停,正好对着席靳。
席靳一乐,正打算抽卡。
一只大手却提前伸了过来,落在卡牌上。
席靳:“什么意思?”
裴鹤年:“小席要选大冒险?”
席靳:“我都行。”
男人修长的指骨拢着那副牌,没有半点要放开的意思,低沉的声线甚至算得上温润:
“既然小席这么玩得起,正好我也有个一直好奇的小问题,想听听席少的真心话。”
席靳面不改色,收回了自己要抽卡的动作:
“好啊。”
裴鹤年将那副摊开的卡牌收了起来,厚厚的一摞在掌心撞了撞,语气和缓:
“涉及到小秘密,还方便分享吗?”
席靳:“当然。”
他的视线跟裴鹤年相对,甚至还笑了一下:
“活到这么大,谁还没有点小秘密呢?”
“况且,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到自己的小青梅身上,眼睛弯起的弧度都深了几分:
“毕竟我所有的秘密,都可以跟枝枝分享。”
房间里的气氛看似轻松,可姜栀枝却分明感受到了什么压力。
直到裴鹤年的声音响起,干脆利索的声线带着某种锋利,直指席靳的面门:
“枝枝从彷山掉下去的那晚,你究竟在哪?”
气氛陡然一凛,姜栀枝握着气泡水的动作都猛然收紧。
她就这样紧紧盯着自己的竹马,不放过他一丝一毫可疑的变化。
可对方的神情稀松平常,甚至还对这个问题有些无语:
“那晚在为《双生》的事周旋,这是我最后一部作品,不管是我,还是导演、投资商,又或者为这个剧投入过心血的所有工作人员,我们都希望有一个好结果,都在为这件事努力。”
“裴先生和顾总神通广大,吩咐下去几句话就能卡到我们不得动弹,而我们这些人不像二位一样身居高位,随随便便就能拿捏别人的心血,将别人的努力当做垃圾。”
“那晚的应酬持续到11点多,主位坐着总局的二把手,我连酒都喝了三轮,陪着说尽了好话。裴总究竟是有多何不食肉糜,才能说出来这种拿别人心血当儿戏的话?”
那双碧蓝的桃花眼蓄着锋芒,跟那个咄咄逼人的男人对峙:
“况且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解释过多遍。”
“可裴总却一直不依不饶,似乎要打定了主意要把某个罪名钉死在我身上。”
坐在对面的裴鹤年不动声色,坐在灯光的暗影里,冷淡的凤眸直视着他。
席靳眼含薄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对方一直挑衅,想要把罪名强加给他。
可他却陷入了某种自证陷阱,只能一遍遍自我证明。
空气一时寂静,裴鹤年翘起的二郎腿放下,看着他笑了笑:
“我把罪名钉死在你身上?”
“裴总对我的恶意最多,不是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席靳脸侧线条紧绷,直视着对方:
“像裴总这样的天之骄子,从出生起就站在了金字塔尖,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哪怕是手握权势的太子爷,也要在裴总面前当弟弟。”
“裴总喜欢枝枝,而陆斯言最大的跨越不过是从被包养的小跟班成了霍家继承人。可霍氏刚刚回国,脚跟还没站稳,就连作为霍家掌权人的霍连城都要被裴总捆在靶场上,用枪指着脑袋,作为继承人的陆斯言在裴总眼里当然不值一提,连做情敌练手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顾少,顾少跟裴总多年好友,知己知彼,只是顾少的心没有裴总狠,也没有裴总会算计人心。打败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裴总当然胜券在握。”
“而我跟他们都不一样,我跟枝枝青梅竹马,喜怒哀乐都交织在一起,有裴总嫉妒又无法参与的多年时光。”
“相对应的,席家的生意更为独立,裴总要想出手,不过是给我们找一些不痛不痒的小麻烦,甚至算不上伤筋动骨。”
“裴总既嫉妒我,又想早点把我踢出局,索性就仗着枝枝的信任,云淡风轻的往我身上抹黑,把所有的罪名都压在我头上,引导着枝枝从此疏远我。”
“裴总心思深,使这种手段不费吹灰之力,不仅一石二鸟将我踢出局,还能继续在枝枝面前装好人,教育她外面的人心有多可怕,怂恿着她只信任你,依赖你,成为你的玩物。”
他咬牙,一张英俊的混血五官带着戾气,死死盯着裴鹤年:
“裴总,你好重的心机。”
耳边传来汹涌的波涛声,夜幕笼罩了海面,翻涌起黑漆漆的压力。
一盏又一盏的小灯蔓延至远方,却只能照亮灯下的小片海域。
房间里亮着灯,灯影幽微。
没有人讲话,只有几道呼吸。
姜栀枝抿了抿唇,看向自己的多年竹马,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隐在光影中的俊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