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你刚刚要给我看什么来着?”
“是一件衣服——”
阿厌有些羞涩地垂下眼睛,眼底却闪过带着杀意的冷然,在抬头时又恢复如初,
“可是枝枝,我好紧张,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下次你再帮着我看一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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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再次缓缓的驶上主干道时,时间掐得正正好。
姜栀枝一通电话打了出去,电话那边的人很快接听,磁性好听的声线从听筒中传来,撩拨着她的耳朵:
“小乖。”
姜栀枝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很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消失找好了借口:
“我去排队买了咖啡,还专门为你买了一杯新出的手冲曼特宁。我知道你这种有钱人都喝特供咖啡,但是我已经很努力了老公,这已经是店里最贵的一款啦!”
电话那边的男人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听筒里传来风声,伴随着男人偏低的调子,像是气息都环绕在她耳边哄她:
“没关系,我很好养。”
“你买什么,我就喝什么。”
“只要能跟小乖在一起,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坐在汽车后排的姜栀枝眼睛亮了一下。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新鲜的表达!
她握紧手机,心眼坏坏:
“快快快,快撤回,这句话让我说!”
电话那边“嗯”了一声:“小乖,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车厢里的少女眼眸圆圆,语气夸张:
“裴鹤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是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电话那边的男人被她逗笑了,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我哪里舍得你吃糠咽菜,小乖?”
“你的生活品质降低一点儿,老公就该以死谢罪了。”
男人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带着某种无奈的纵容,
“恋爱脑的人设不适合你,小祖宗。”
“回家吃饭,你爱吃的都有,马上就出锅了。”
汽车在马路上疾驰,树荫尽数后退。
她爱吃的那家餐厅过年不营业,裴鹤年说聘请了对方的厨师到家里做饭。
裴鹤年常年居住的独栋地处幽静,放眼望去,也带着一片生机盎然的绿幽幽,汩汩的水流从桥下滑过,不远处还有几只小鹿在吃青草。
汽车驶进停车区,戴着银边眼镜的赵助理已经早早恭候,顺手接过来姜栀枝手里提着的咖啡:
“姜小姐,先生在射击场等您。”
姜栀枝点了点头,跟他上了另一辆观光车。
这边的别墅面积很大,只是这一路看过来,拿自家的别墅跟它比都折辱了它。
倒是顾家老宅能跟它比一比,但两者给人的感觉还不一样。
顾家老宅威严华丽,是岁月史书积淀下的遗迹,虽然赏心悦目,但是住在里面,总会让人有些紧张。
但脚下的这片土地要更自由许多。
山脉,田园,马场,还有悠闲啄食的丹顶鹤,河湖泊里静静停泊,宛如一幅油画的天鹅……
有钱人,好可恶。
姜栀枝手臂撑在观光车上,默默感慨着。
“姜小姐,先生今天有客人。”
赵助理的声音猛然响起,带着某种欲言又止的提醒。
阳光下,唇红齿白的少女眨了眨眼睛,好像一时之间并没有理解他说了什么,反而为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裴鹤年今天心情怎么样?”
赵助理想了想,严谨回答:“跟昨天一样。”
姜栀枝:“那他昨天心情怎么样?”
赵助理思考再三:“先生每天的心情都差不多,很少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赵助理回答完,又觉得自己有点敷衍。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的看着姜栀枝:
“但是姜小姐来了就不一样了。”
“姜小姐一来,先生肯定就开心了。”
这句话似乎给了他自信,他又斟酌了另一种表达方式,语带欣慰:
“先生已经很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
姜栀枝:“……”
姜栀枝拍了拍他的手臂,“少看点短剧吧,赵助理,你都快腌入味儿了。”
一路上气氛轻松,观光车在射击场停下。
远远的就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身材挺拔的男人穿着黑色长裤,收拢的裤腿下是一双军靴。
白色衬衫勾勒出明显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黑色背带收紧,更增添了一分禁欲的美感。
还是裴鹤年够意思,过年都不忘给她发福利。
姜栀枝脚步声轻快了几分,朝着男人的方向迈去,
“老公——”
长身玉立的男人微微回身,将手里摆弄着的东西随手放下,张开手臂牢牢的接住了她。
“怎么这么急?都出汗了。”
男人的手指蹭过她的头发,含情的凤眸笼罩着她,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
一只小手趁乱在他胸肌上抓了抓,动作隐蔽,声调甜甜:
“好帅啊老公,你的腿怎么这么长!看得我——”
男人的大手突然捂住了她即将胡说八道的嘴巴。
姜栀枝眨了眨眼睛。
肩膀被对方轻轻扶着,转向另一个方向。
昨天对着她时凶巴巴的男模哥霍连城,如今同样黑着脸,正被一只手铐靠在射击场的靶子旁,跟旁边的几个靶子平行。
姜栀枝的眼睛又眨了几下。
男人的大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松开了禁锢着她的动作。
又将一只冰冷的枪塞进她掌心里。
男人宽阔的胸膛贴在她后背处,握着她的手上滑,瞄准了霍连城的方向。
好听的声音又低又苏,甚至还亲昵地吻了吻她的脸颊,
“被欺负了怎么不告诉老公?”
第229章 Chapter229
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鼻尖又萦绕起清冷的雪松香。
裴鹤年指骨修长而漂亮,宽阔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指,手背上青色的脉络凸起,性感而有张力。
更别提对方还似乎垂眸侧脸看了看她,灼热的呼吸伴随着滚烫的视线落在她耳垂上。
姜栀枝又觉得耳朵有些痒。
冰冷坚硬的质感抵着掌心,背后是男人起伏的胸膛。
裴鹤年声音疏冷,利索地握着她的手指,拉动套筒,给子弹上膛,
“专心。”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另一个方向。
几个靶子中间,穿着西装的霍连城表情未变,微抬的下颚看着他们的方向,语气却带着某种熟稔:
“裴鹤年,让你的心肝儿瞄准一点儿。”
“这是华国,杀人犯法。我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儿,你也得担责。”
被他直呼大名的男人眼皮微抬,轻贵斯文的脸庞染上某种阴鸷,握着怀中少女的手,微微下滑。
瞄准了某个方向。
不远处的霍连城脸都黑了:“你有病吧?”
“我又没真的碰她?”
“至于吗?不就是一个喷剂?就算真中药了又能怎么样?”
“人家有未婚夫,你又娶不了她——草——”
扳机扣动,火药燃烧的高压气体推动着子弹飞出枪管,后坐力传来,带动着姜栀枝往身后的男人怀里倒了一下。
永远可靠的裴鹤年巍然不动,大手揽着她的腰,帮她稳住了身体。
与此同时,霍连城怒吼的声音传来,高挑的身影也随着弯了下去,
“裴鹤年,你疯了?”
30余米的距离外,霍连城跪在了地上,按着自己受伤的大腿,怒气冲天:
“当年我们两家怎么说也有交情,我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来你们裴家送了见面礼,这还不够有诚意?如今我找你来谈合作,你一点情分也不讲,还直接让人把我绑了,还要冲我开枪?”
离的那么远,姜栀枝明显看到了对方指缝中溢出来的鲜血,沿着手指滴落。
霍连城话说的很难听。
可她身后的男人依旧泰然处之,甚至又继续握着她的手,将滑套再次向前移动,又送入了新的子弹。
黑洞洞的枪管再次抬起,比上次的高度略低,瞄准了霍连城的方向。
更确切的说,是瞄准了霍连城的脑袋。
姜栀枝脑袋嗡嗡作响,小小声的叫了句“老公”。
穿着西装的霍连城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沙袋上,曲着一条腿,冷笑:
“疯子。”
又是一声脆响,男人的手掌带着少女的指尖,灵活上膛。
姜栀枝这会儿真有点慌了。
她的手指甚至不敢使劲,生怕一不小心走火,真的打死了对面的霍连城。
细软的声线随着呼吸微微颤抖,小声小声的叫着身后男人的名字,
“可以了,裴鹤年……”
“这样真的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