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车锁已经被完全锁死,门把手处拉不开,机械开关又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越是着急越是摸不到。
手机的屏幕再度亮起,上面跳动的熟悉的名字。
裴鹤年的电话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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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寒风席卷而来,在空旷的道路上席卷着落雪,混着凛冽的寒气,扑到三道高大的身影上。
席靳唇角染着血,混合着甜腥的口腔带着湿润的潮意,舌尖抵了抵后牙。
又是一拳砸下。
拳头砸到骨骼的闷响,不知道伤口出现在哪个人身上。
一道有些散漫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手中握着一把收起的伞,带着邪气的眉眼意味不明,冷眼旁观。
“顾少还真是好脾气,我跟枝枝在车里做,顾少竟然还有耐心在外面等?”
混血青年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恶劣的炫耀,
“未婚夫做成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瞧不起——”
冰冷的风中弥漫出血液的腥气。
沉着一张俊脸的男人拧了拧自己的手腕,低冷的声音带着让人心生寒意的平静,又是一拳砸了过去:
“瞧不起我这个未婚夫的身份,你还一次次反复提?”
“席靳,你简直嫉妒到人格扭曲。”
席靳也不服输,对着顾聿之就是一击,嗤笑:
“嫉妒又怎么样?不嫉妒又怎么样?”
“她跟你订婚,你就以为他真的喜欢?”
“你什么也不懂,顾聿之。”
那张深邃的混血脸庞浮现出病态的偏执,手背上的脉络高高凸起,狠狠攥着顾聿之的衣领:
“你就是一个恶心的小偷,偷走了我最宝贝的心上人。还妄图占为己有,以她丈夫的身份自居!”
那张在大荧幕时常出现的优越脸庞唇角染血,目眦欲裂:
“但你就算占尽了身份上的便宜,也无法阻止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被他攥住领口的男人只是冷冷看着他,锋利的眉骨下是毫不掩饰的阴鸷,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都带着嘲弄:
“你就是这样每天给自己洗脑的吗,席少?”
“还真以为小时候做了几年青梅竹马,你就被抵给了姜家?”
“还是你也脑子被驴踢了,不会以为玩过几场过家家,长大后她就真的愿意嫁给你?”
顾聿之收紧指节,手臂上蛰伏的青筋格外明晰,毫不掩饰攻击的姿态:
“今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找准了机会趁人之危,你以为她会要你?”
“我趁人之危?”
那张扭曲的混血五官带着病态的执拗,矛盾到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炫耀,还是在痛苦:
“今晚我要是真趁人之危,你以为你这个未婚夫还能坐得安稳?”
视线瞥过那辆静静停泊的豪车,席靳偏过头来,冷笑着看向情敌:
“她很信任我。”
“哪怕我要**,她也不会拒绝。”
“不过顾少这么喜欢表面装大方背后捅刀子的人,万一未婚妻怀了别人的孩子,是不是也要打碎了牙咽下去?”
穿着羊绒大衣的男人侧脸紧紧绷着,一双狭长的眼眸幽光暗暗,折射着刀锋上闪过的冷感,低沉的嗓音飘散在风雪里:
“在你的妄想症爆发之前,我会先弄死你。”
“不过席少,我好像明白了你为什么总在借着以前那点情分,在所有人面前自以为是——”
“你以为她爱你吗?”
“你不过是今晚恰巧出现,而她又中了药,所以才把你当成了某种趁手的,连电都不需要充的小玩具。”
男人眼眸半眯,眸色狠厉。
紧绷的唇角勾起嘲讽,嗤笑一声: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觉得我会吃你的醋?”
“我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是姜家所有人承认的姑爷,是唯一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人。”
“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工具——”
又是一拳直中胸口,顾聿之收回了自己的手腕,云淡风轻的甩了甩,
“说错了,一个玩具。”
飘摇的风雪依旧在继续。
穿着羊绒大衣的成熟男人下颚微抬,半敛的眉眼看向自己的手下败将。
西装长裤包裹的长腿抬起,朝着那辆静静停泊的暗红色豪车走去。
“啪嗒”一声,那把黑伞被丢在了地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青年迎着风雪走了过来,在捂着胸口的席靳面前蹲下。
席靳擦掉了唇角的血,正对上一张跟顾聿之有几分像的脸庞。
黑色碎发向后撩起,发丝中沾染的雪花。
他就这样垂眸看着自己,露出一个状似愉悦的笑脸,犬齿尖尖,配着两个小梨涡,笑得像影视剧里标标准准的反派。
那双狭长的年轻眼眸没有半点笑意,深不见底,径直伸手掏出了他的车钥匙,
“找到了。”
车辆解锁声响起。
对方甚至没有回头看,反而手臂搭在他肩膀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久仰大名,席靳先生。”
“我一直很嫉妒你。”
“不过我这个人呢,最喜欢落井下石——”
车辆的开门声响起,顾厌一把揪住席靳的衣领:
“来比划几下,就我和你。”
-
车辆解锁声响起的瞬间,姜栀枝立刻摸上了门把手。
手腕推着车门拉开一条缝隙,入目就是黑色的羊绒大衣,沾着晶莹的雪粒。
推开车门的动作僵了一下。
少女莹白的脸庞倒映着月光,近乎迟缓地一点一点抬头,沿着羊绒大衣泛着光泽的纹理,看到了解开两颗纽扣的深色衬衫。
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她迅速垂下眼睛。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连纤细的指尖都蜷缩在一起。
下一瞬,车门被一道大力缓缓拉开。
一身黑色的高大男人陡然逼近,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合着席卷的风雪一起,灌入车厢里。
姜栀枝身体僵硬。
有些不知所措。
冷不丁的,那件沾染着他体温的黑色羊绒大衣罩了过来,将她包住。
身形高大的男人俯下身来,轻轻松松地将她打横抱起。
第224章 Chapter224
风雪飘摇,不经意的打湿眼皮,落到睫羽。
男人凌厉的指骨抓着黑色外套,格外贴心地往上扯了扯,遮住了上方黑漆漆的无边天际。
也顺势遮住了那些飘摇着落下的雪粒。
对方修长的手臂很结实,稳稳的抱着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有人讲话。
铺天盖地的宁静,只有永不停歇的风雪声吹来亘古的旋律。
车门打开又关闭。
男人的手臂稳稳的将她放在了座椅上,然后就没了动静。
姜栀枝握着自己的指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扑面而来的大西洋冷杉气息伴随着苦艾香气,还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甜腥,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如丝如缕,将她团团包围。
像是不久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完全如出一辙的气息,对方用身体,为她撑出一片足够安全的区域。
微妙愧疚浮上心底。
蒙在大衣里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扯开了将自己包裹着的布料。
黑色阴影一闪而过,模糊的光影逐渐清晰。
入目,是顾聿之望向她的眼睛。
心跳声骤然停止了一声。
少女纤细的指尖绞得更紧了一些,含着微妙的尴尬和忐忑,很轻很轻地抿了抿唇。
路灯的光影散入模糊的车厢里,男人的五官半明半暗,脸上的神色都不太清晰。
姜栀枝没有勇气跟他对视。
甚至面对这颗挖出来捧给她的真心,连胡说八道倒打一耙都会让它更鲜血淋漓。
她像个可耻的负心汉。
面对未婚夫的捉奸,只能力气小小的攥着自己的指尖,小口小口地呼出一口气。
微沉的暗色中,那道高大的身影陡然逼近。
铺天盖地的木质冷香袭来,对方投下的高大阴影完完全全将她包裹。
脸颊粉白的少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儿,后背靠上冰冷的皮质座椅。
男人的气息如影随形,大手落在她脸上:
“怕我?”
他的声音极低,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可姜栀枝的眼皮还是猛然跳了跳。
这副场景,带着明显危险的dom属性,跟那夜洗手间里,把她抱在高台上亲的顾聿之完全一样。
模糊的光影落在他脸上,半掀的眼皮俯视着她,眼瞳深黑。
带着华丽而诡谲的妖异。
姜栀枝只觉得心跳声更快了。
她几乎下意识的握住那人的手臂,嘴里的话有些磕磕巴巴,
“老、老公……”
对方依旧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动作,甚至低沉的语气都算得上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