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锋利的唇角勾了勾,从助理手中接过那张房卡。
修长的指节捏着黑色房卡,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中,有种锋利的凌冽。
指节轻轻勾了勾,身材强壮的私人保镖闻声而上,埋伏在了门口。
目光的中心再次落到顾聿之身上。
人群中,那道高大的身影投在门板上,伴随着手腕下压的动作,刷开了房卡。
随着“滴”的一声响起,保镖迅速撞开了房门。
顾聿之大步上前,留出门口的视线。
伴随着一道不知道谁发出来的尖叫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卧槽”,远处拿着视频录像的人惊叫一声:
“操!三级片!”
室内乱糟糟的一团,氛围感十足的粉红房间最中央赫然是一张水床。
两具身体什么也没穿,骤然暴露在一群人的视线中。
被绑架的顾仁康本人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正跟这群闯进来的人大眼瞪小眼。
反倒是他旁边光溜溜的“女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苍蝇腿一样的睫毛抖得飞快,烈焰红唇消失了一半。
一边扯过衣服往自己身上挡,一边捏着怪声怪调的腔调喊着:
“老公,人怎么进来了呀老公!”
“老公,这样是要加钱的!”
那群赶来营救的人没想到是这么一遭,全懵了。
顾聿之俊脸平静,只有漆黑的眉峰微不可察的挑起一点弧度,似笑非笑。
身后的母亲惊叫出声,眼前一黑,跌倒在了地上。
许津南眉心拧成了个疙瘩,眼里带着浓浓的厌恶。
舅妈飞速转身捂住了姜栀枝的眼睛,握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姜栀枝正在那里浑水摸鱼,本来也没打算看。
几位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更是瞳孔震惊,下巴都几乎掉在了地上。
酒店的安保伸头往里看,就连保洁阿姨也踮起了脚尖。
最直接的是栏杆那边的几位客人。
声音最高的那位踩着箱子,手机镜头放到最大,一边惊呼,一边随时给旁边那些看不到的讲解:
“卧槽!还**呢!”
“这老头玩人妖!真不怕腰折了!”
他声音粗调子高,不知道传了拱形穹顶下的几个楼层。
顾仁康终于反应过来,一边气急败坏的捂着自己的脸,一边怒吼着让这群人滚开。
越发清晰的警笛声从外面传来,人群中窃窃私语的调子响起,在那里嘟囔着:
“不是!你们觉不觉得……老头这张脸还怪熟悉的……”
顾仁康连忙挡脸。
好巧不巧,身旁的人叫了句老公,顺势一拉,又把他的身体暴露了出去。
顾仁康挡的了上面,挡不住下面,忙得团团转。
房间里的昏黄光影和走廊里的明亮灯光泾渭分明,在门口靠里的位置打下一条线。
穿着制服的公务人员赶上来时,为首的高大男人正剧烈咳嗽着,在洁白的地毯上喷出来一口血。
那张英俊的脸庞痛心疾首,线条锋利的五官白的像纸,嘶哑的声音格外难以置信:
“爸,我在手术室里被抢救,生死未卜。”
“你说自己忙工作,结果是在医院百米外的酒店里跟人妖厮混?”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谴责性的目光伴随着窃窃私语。
顾仁康衬衫都穿不上,一张老脸精彩纷呈。
人群中的小舅子狠狠压了压眉毛,匆匆而来的公务人员跟他问了好,正低声说着什么。
顾仁康瞠目结舌,心中不妙,正要开口辩解,
“津——”
视线的余光中,他作为继承人精心培养的长子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似乎是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线条凛冽的薄唇带着不近人情的意味,连幽深而狭长的狐狸眼都透着愉悦。
毫无防备的,那道高大的身影醉玉颓山一般,随着喷出的鲜血——
轰然坠地。
顾仁康瞳孔骤缩。
许津南咬牙切齿:“救人!”
站在他旁边的人抬手,“带走!”
穿着制服的人影闪了过来,入目是一张张几乎模糊掉的憎恶脸庞。
手机快门声,闪着红光的记录仪,有人在议论着他的名字。
完了!
被按倒在床上的瞬间,顾仁康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嫖娼被抓。
逼死儿子。
他多年维护的好形象,这回真要跌到谷底!
第207章 Chapter207
酒店里的那场大戏演完,后续的收尾才刚刚拉开帷幕。
纵使一直不放心,可顾聿之还是派娄秘书送她回了家,让她好好休息。
顾仁康嫖娼的事多方共同见证,还被人偷拍了视频流出去。
半个月前那场引发广泛吃瓜的视频余热仍在,如今新的视频再次席卷而来,迅速引发了热议。
更何况偷拍镜头的最后,余光一扫是手术过后的高大男人唇角染血,轰然倒地。
结合这几天前顾聿之出车祸那场新闻,各种揣测喧嚣扰攘,甚至“连顾仁康故意幕后指使别人撞自己亲儿子,就是为了给私生子腾位置”这样不靠谱的说法都悄悄流传开了。
美强惨,有孝心,被逼到吐血的儿子;
多次出轨,连亲儿子动手术都要见缝插针招嫖的父亲。
更何况还是顾家这样的身份。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顾仁康被拘留了15天,在舆论上的影响尤其恶劣,又引发了广泛关注,社会形象极其受损。
撤职的消息传来时,顾仁康正穿着所里统一发放的马甲,发脾气的狠狠踹了一脚墙面。
他这种身份,就算进去了也是最好的单人间,生活上受不了苦,但精神上却是极致的摧残。
从小到大,从顾家唯一的继承人到掌权者,这条路他顺顺利利的走了50余年,连跟头都没栽过。
可如今,他那个该死的逆子胆大包天,竟然狠狠算计了他一把。
到头来,顾聿之没能给他背锅。
他反而被对方拉下了马。
清清白白了一辈子,最后阴沟里翻了船。
现在想想,他甚至想不起来那天推开房门之后,他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才跟那个不男不女的下贱东西滚在一起。
对方算计了他两次。
他却连那人背后站着的是谁都没找出来。
施文安!
一定是施文安那个老东西!
一定是对方得到了消息,知道他找好了替死鬼,所以又故意摆了他一道!
说不定他那个好儿子也参与其中,跟顾聿之狼狈为奸!
顾仁康气得牙痒痒,又是哐哐一顿乱砸。
直到穿着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说有人想见他。
这期间,除了他的妻子来看过他两次,曾经的下属也都不见了踪影,更别提那两个逆子。
还好这个家里,有一位永远顺从他的妻子。
顾仁康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衣服整理的板板正正,连鬓角散落的头发都蹭了上去,这才跟着对方出了门。
顾仁康有专门的会客室,不用透过那层透明的屏障玻璃。
即使穿着拘留所里统一的制服,他也满脸威严,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他只是过来巡查。
好一会儿,外面才有脚步声响起。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顾仁康的视线望了过去。
上次跟妻子见面,他已经教会了对方这次回去,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该怎么给那位身处要职的小舅子交谈,又该怎么胁迫自己的两位儿子。
所以今天的这次会面,顾仁康信心满满,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端起了那个不锈钢的廉价茶杯。
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入目是黑色羊绒外套的一角。
顾仁康眉心猛跳一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那张熟悉的年轻脸庞出现在门后。
对方的脸色较前几日苍白的模样要好许多,英俊的眉眼带着肃穆的贵气,唇角勾起的笑意都带着嘲弄的淡然。
他的视线定定的在自己身上落了一瞬,传出来的声音带着恭敬:
“父亲。”
顾仁康被他这副样子气得额角猛跳。
修长的手指关上了门,随着“啪嗒”一声,房门上了锁。
面前的年轻男人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依旧是得体而恭敬的表情,向他问好,
“父亲最近过得怎么样?”
顾仁康气得“哐当”一声撂下了杯子:
“你还有脸——”
下一瞬,他猛然闭上了眼。
这里厚重廉价的不锈钢茶杯茶水太满,完全不是家里精致的小茶盏,就连狠狠撂下时都会有茶水往外溅。
偌大的茶叶飞到衣襟,模样格外狼狈。
顾仁康迅速起身,去掸自己衣服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