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尊玉贵的恶毒虚伪大小姐跌落神坛,连死都不能,能苟活着,哭着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怜悯的资本存活。
又或者颤巍巍的跪在他腿边,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又无助地求着他。
她确实不应该死的那么早。
这样痛不欲生的结局,对她来说,才最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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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沉的乌云笼罩了整座庄园,寂静的深夜,连虫子的鸣叫声都消失了。
姜栀枝陷进了柔软的被子,在干燥温暖的环境里,闻着好闻的气息,陷入了深度睡眠。
她又开始做梦。
梦里的父母面容模糊,牵着她的手。
她穿着软绵绵的背带裙,蹦蹦跳跳地晃着父母的手,脸上全是幸福的笑。
蝉鸣声,音乐声,穿着旗袍的母亲弯下身来,亲了亲她的小脸。
她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但是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爸爸妈妈都很爱她。
她在幸福的梦里摇摇晃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五彩缤纷的棉花糖上……
而几步之远的地方,陆斯言却没有睡着。
他睡在那个小小的软软的,满是玫瑰香气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姜栀枝的被子。
一定是被她贴身盖过的被子。
陆斯言满怀恶意的想着,要不然怎么会香得这么过分。
都被她的味儿浸透了。
房间里很暗,只能隐约看出床上人影的轮廓。
陆斯言静静的往那边盯了一会儿,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
为什么呢?
从来到姜家之后,他睡的一直是下人房。
因为大小姐喜欢欺负他,连家里的佣人也看人下菜碟,他的房间是最差的,阴面,潮湿,连窗户都被姜栀枝砸破了,还不允许管家找人维修。
甚至为了折磨他,姜栀枝还会往他床上泼水,只要在外面受了气,就会在他房间里疯狂打砸。
这样的生活他过了六年,他早就习惯了。
外面雷声阵阵,彻夜大雨,他钉在窗户上的塑料纸板不知道是被吹飞了,还是要彻底湿透了。
他早就做好了回去收拾烂摊子,然后在潮湿的房间里睡到天明的准备。
可是为什么,他又在意料之外的被留下了呢?
她真的要变好了吗?
不,不可能。
姜栀枝将来会这样,反复无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8年前她跟着身为企业家的父亲下乡,资助失学儿童的时候,也是顶着这样一张小天使的漂亮脸庞,甚至还不嫌弃地握着他皴裂的手,小心翼翼的给他涂抹冻疮膏。
那个时候的她年纪很小,穿着山里人少见又新奇的毛毛领羽绒服,连颜色都是不耐脏的纯白。
说话也奶声奶气,学着她父亲的调子,让他好好上学,不要担心,她会一直资助他到上完大学。
让他什么也不用管,只要好好学习就好了。
黑暗中的陆斯言扯了扯唇角,眼底闪过片刻柔和。
初次见面的姜栀枝就像皎皎月光,不偏不倚,穿过幽深的大山,穿过坍塌的土坯房,落在了他身上。
大小姐人真好。
他想着——
长大之后,他要一辈子报答她。
可谁料第二次见面,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又或许是觉得这种关心山区儿童的小把戏太过无趣,从而暴露了真面目。
她长高了一些,依旧穿着漂亮的,乡下人见都没有见过的漂亮衣服,颐指气使地看着他。
明明为了迎接要来的大小姐,他已经洗了澡,洗得干干净净,穿上了最干净的衣服,连冬天手上的皲裂也被冻疮膏抹好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上次还言笑晏晏活泼可爱的大小姐挑着眉看他,甚至还捂着鼻子往姜总后面躲,
“脏死了!”
“好臭!”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身为大企业家的姜总给了他们家一笔钱,足够支付他奶奶膝关节磨损要做手术的费用,很和煦的弯下身来,让记者给他们拍了照片,又带走了他。
幼时的陆斯言很迷茫。
他看着那辆很大很宽敞的车驶过坑坑洼洼的公路,看着后视镜里的奶奶变成一个小点,看着那座深山离他越来越远,他忽然就感到害怕。
“让他跟我一起上学吧,爸爸!”
“让他住在我们家!”
陆斯言一脸信任地看着大小姐,对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可下一瞬,那个奶呼呼的漂亮小女孩却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跟它形容的一点也不一样,怎么这么丑?”
“真土,土包子。”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
“老实点,不然我弄死你奶奶。”
“给我当狗,听到了吗?”
第17章 Chapter17
次日一早,姜栀枝在楼下吃早饭。
因为系统说,原主在学校里翘课太多次,如果今天再不去的话,不用等到期末考,老师就会直接给她挂科了。
她粗略的在脑海中浏览着系统给的信息,忽而听到身后一声清响,接着是熟悉的嗓音,
“姨妈,您小心些,这里的地有些滑……”
姜栀枝偏头去看,餐厅门外,她那位表姐乔颜正一边小心翼翼的制止着母亲,一边从佣人手里接过毛巾,半跪下来。
乔颜本就瘦弱,穿着一身天青色暗纹的旗袍,垂顺笔直的长发从肩头垂下。
她两只手握着毛巾,跪着,卖力擦拭姜母面前的那一小块水渍。
而原身的母亲,又或者说自己的母亲,同样穿着一件款式相仿的旗袍,香云纱的材质。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乔颜跟她都比自己更像母女。
“颜颜,家里佣人这么多,这哪里用得着你自己动手,快起来……”
“姨妈,佣人拿钱办事,总是粗心。您前段时间刚刚摔伤,才刚刚养好身体,要是在这个地方滑倒又麻烦了。”
“我心疼您……”
乔颜一边说着,一边用瘦弱的手臂在地上努力的擦拭着,
“别人照料您我都不放心,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咱们还是小心一些吧……”
乔颜抬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提到摔伤,姜母眼里的笑容迅速淡去,她叹了口气将乔颜扶起来,
“你这个孩子呀!”
她点了点乔颜的额头,亲密不言而喻。
姜栀枝看了一会儿,又埋头继续吃饭。
乔颜很明显是在做戏。
但是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女主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只要乔颜可以放过她,身为恶毒女配的姜栀枝也不打算去碍她的眼。
皮蛋瘦肉粥熬的软烂,姜栀枝刚舀了一勺,就听到“砰”得一声,瓷器砸在桌面上的声音响起。
“吃吃吃,就知道吃。”
不同于刚才的温柔,姜母声音很冷,带着嘲弄,
“你表姐昨天晚上被你害的哮喘都犯了,你就不知道愧疚?”
“你到底是怎么吃下去饭的?你没有良心吗?”
姜栀枝抬头,对上了姜母冷冰冰的眼神。
这种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儿,倒像是在看仇人。
姜栀枝不认识姜母,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又开始抽疼了。
生理反应比身体更诚实,她刚喉咙梗塞地叫了句“妈”,眼泪就立刻弥漫了眼眶。
呼吸有些困难,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把。
“我不是你妈,我这种小门小户,没有本事只会相夫教子的家庭妇女,怎么配做你姜大小姐的妈,”
姜母声音很冷,
“顾家那位皇太后才是你的妈,等你之后嫁进顾家,咱们俩的母女缘分也就尽了。”
心脏越来越疼,姜栀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姨妈,您别气,我就枝枝一个妹妹,您就枝枝一个女儿,咱们一家人要和和气气才好。”
“而且,我相信枝枝妹妹不是故意的——”
“她怎么会不是故意的?”
姜母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某种掩饰不下的痛苦,
“是她将我推下楼梯不是故意的,还是她瞒着我,跟你姨父的小三在外面逛街不是故意的?”
“她明明知道自己的爸爸有了外遇,竟然选择瞒着亲妈,接受小三的礼物,跟小三做朋友?”
“颜颜你也见到了,她当时怎么说——”
姜母表情激动,眼泪几乎都快掉了下来,
“她说自己的亲妈,说我当家庭主妇当的脑子坏掉了,跟不上这个时代的发展,说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说我对小三有偏见,是个老古董!”
“小三的狗发疯,她为了躲开直接把我推了下去,让我滚了3层楼。”
“我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她一眼不来看我,每天在外面跟那些狐朋狗友厮混,咒我怎么不早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