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风吹在手背,像是那夜黏腻的鲜血,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干涸凝结。
老头子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但他耳提面命的教育里,有一句话或许没错。
权力,支撑着顾家人的骨骼。
拥有了权力,就能拥有一切。
他可怜又单纯的小未婚妻,只是被别人骗了。
那些煞费苦心的畜生,努力织出一张迷惑她的大网,骗着他懵懂又无助的小未婚妻,从他身边离开。
该死的是他们。
是他心软手软,所以才一次次给人可乘之机。
全都死了就好了。
他可怜又无助的心肝儿,只能摆着一张哭花的小脸困在他身边。
他会待她比现在更好。
她会再次爱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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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里的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
从祭完灶王爷之后的安排聊到下午要逛的品牌,又从年夜饭的创意菜聊到年后去哪里度假……
站在门口的男人久久伫立着,顺着这个时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打开的那扇门上轻轻叩击,
“妈,枝枝。”
“聿之来了!”
姜母连忙起身。
丈母娘看女婿,总是越看越满意的。
更何况顾聿之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办事妥贴,对自己的女儿又好,时不时就往这边跑,大堆大堆的礼物送着,姜家上上下下的人他都记着,都打点过。
人前人后,没有人说未来的姑爷不好。
姜栀枝也跟着起身,“聿之哥哥。”
助理已经很熟练的将礼物放下,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语气也很熟稔,
“我们顾总最近出差去了一趟S市,他心里记挂着夫人跟大小姐,来回跑了几趟买的礼物。这批京绣的制作工艺是规格最高的,用的金丝银线孔雀羽毛,前些年咱们送出去的国礼刺绣,也是这位绣娘做的……”
姜母笑容亲和,保养得宜的手指拂过上面的纹样,
“让你费心了,出差一趟这么辛苦还记挂着我。”
面容英俊的男人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单手环着怀中少女的肩膀,表情真挚:
“是枝枝苦恼今年过年不知道该送妈什么礼物好,我思来想去替她拿了主意,绣娘说这个料子和纹样是最吉利的,寓意也好,很适合母亲。”
布料是流光溢彩的漂亮,姜母的眼底带着欣赏,又忍不住摸了摸,感慨:
“太贵重了。”
顾聿之嗓音清润,眼底带笑:
“它能做成衣服穿在妈身上,才算是物尽其用了。”
姜栀枝抬头看他,越发觉得有点愧疚了。
顾聿之送来的礼物很多,贵重一些的都被母亲收了起来,专门保管着。
如果有一天要退婚,这些都可以一件不少的退回去。
但就算要退婚,也只能退回去这些物件本身。
顾聿之花在上面的心血,是永远都没有人能为他弥补的。
姜栀枝心底有些怅然,抬着一张漂亮脸蛋看人,眼睛都没有眨。
顾聿之似有所感的低下头来,抬手蹭了蹭她的脸蛋。
“正好,祭拜灶王爷的事马上就忙完了,我让阿姨把食材处理好,中午给你们做个研究出来的新菜品!”
“你们俩也好几天没见了,先去院子里转一转。对了,我听着聿之的嗓子有些哑,一会儿先给你炖上雪梨汤,半个小时之后你们俩来喝。”
顾聿之笑着答应,被姜栀枝牵手出了门。
一段时间不见,那只受过伤的小黑兔被养的更好了。
不光是皮毛油光发亮,整只兔也圆润了。
它自己就占据了花房里的一只小隔间,角落里还有一张大大的兔窝,圆滚滚的黑色兔身上穿着一件嫩黄色的小衣服。
胆子也大了,看到他们就装成没看到,在那里两眼放空。
两只爪很松弛地搭着,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兔草。
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狂野。
姜栀枝拉着顾聿之蹲了下来,又给它递了一根兔草,拉着他的手腕,往小兔子面前晃了晃。
“煤球,你爹来了!”
面容英俊的男人依旧静静的注视着她,听到这句话,僵硬的眼神有片刻柔和。
她好像总是这样。
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的,左右他所有喜怒哀乐。
“聿之哥哥——”
少女的发丝在空气中转出弧度,水光盈盈的眼睛对上了他。
眉眼弯弯,红唇扬起,
“怎么办呀,它好像不认识你了?”
顾聿之握着兔草的手指有些僵硬,一双幽深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唇角牵了牵,
“确实,她好像不要我了……”
第187章 Chapter187
狭长幽深的眼眸透着化不开的忧愁,眼眸的温度都是凉的。
但是对方的情绪调整的很快,不过片刻的功夫,男人微微粗糙的指腹就落在她脸上,轻轻蹭着她脸颊上的软肉,
“不过没关系,枝枝在就好了。”
“但是枝枝会变心吗?”
男人的大手在她脸上流连,一双幽邃的眼眸笼罩着她,声音放得极轻,
“会不会也跟这只小兔子一样,变心变得飞快,一转眼也会讨厌我,然后恨不得离开我?”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茫然的无措。
姜栀枝本来就觉得心虚,又愧对顾聿之。
对上这双眼睛,她又觉得自己不做人了。
好像从回到这个世界做任务开始,她一直就在亏欠别人,愧对别人。
无论是陆斯言,又或者席靳。
又或者是她的未婚夫顾聿之,再或是被她欺骗感情的裴鹤年。
她为了做任务,总是花言巧语的哄骗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最后又想拍拍屁股把人丢掉。
纤细的指尖握在男人手腕,又很快紧了紧,
“不会的,不会讨厌你的。”
她凑过去一张漂亮的脸蛋,跟顾聿之眼睛对着眼睛,
“你很优秀,聿之哥哥。”
“大家都很敬佩你,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男人的唇角似有似无的勾起一点弧度,笑意依旧温和,
“是吗?”
“可是相对于别人的喜欢,我更期待是枝枝喜欢我。”
“最好爱我爱的要死要活,这辈子都非我不可。”
姜栀枝嘴里的话磕绊了一下。
“差点忘了,刚才的客厅里还有小兔子的玩具,我去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的指腹已经落在少女唇角。
殷红饱满的唇瓣,摸上去花瓣一样的软,连呼吸的样子都带着某种蛊惑。
顾聿之眼眸深了一瞬,并没有吻上去。
他的小未婚妻眼眸弯弯,手里捏着那根兔草,轻轻蹭了蹭顾聿之的脸颊,
“那趁着这个机会,我帮顾少说几句好话,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煤球就又会认爸爸了!”
顾聿之跟着她笑,声音温和,“好啊,那就拜托小煤球妈妈了。”
姜栀枝耳朵又开始热。
男人的脚步声消失,纤尘不染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眼底的笑意寸寸冰冷,一双薄唇紧紧抿着。
手机又震动两声。
这个时候收到的消息,恐怕不会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顾聿之单手解锁,是许久没有动态的裴鹤年。
[裴鹤年:医生的事,多谢。]
[裴鹤年:但很抱歉,你或许也知道了,她很爱我。]
顾聿之有些烦,瞬间拨了电话过去。
铃声接通的瞬间,顾聿之冰冷的声音带着低气压顺着电话蔓延过去,
“姓裴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边的男人笑了一声:
“顾聿之,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破防了。”
顾聿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阴沉沉的声音再次平缓下来:
“不要再挑拨我跟我妻子的感情,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还有,裴鹤年,年初你们的新产品要上市,如果不想在这个时候栽个跟头,你最好别惹我。”
“我不惹你,你就能让我顺顺利利了?”
电话那边的裴鹤年声音淡淡的,尾音带着某种愉悦,
“想给我添麻烦的人那么多,我也不介意多你一个。”
“但是,聿之,你给赵助打的那通电话,确实出乎我的预料,我裴鹤年在生意场上多年,也曾经只交过你一个朋友。”
他的声音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才轻轻笑了声,
“聿之,你是好人。”
“但是好人往往被规则束缚,你护不住你的未婚妻。”
“不过看在多年好友,你又在我车祸时施以援手的份上,我确实有意与你谈和——”
“这段时间你跟我对打的动静太大,顾伯父的老对手施文安联系了我,他费了大功夫得来了几本账本,想要与我联手,把顾伯父拉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