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久未回乡,或许是表达不够精准。在如今这种时髦的嫁娶风俗下,或许二少正迫不及待,给自己的大哥做嫁妆。”
“毕竟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娥皇女英的故事也是美谈,新时代的社会背景下,两位共侍一妻也可以效仿。”
侃侃而谈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一个字落下,成功让房间里所有男人的脸都黑了。
穿着暗纹衬衫的男人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眯,嗓音冰冷:
“外界都说霍三爷死里逃生是命大,如今看来,大概是靠这张巧舌如簧的嘴说服歹徒,这才保住一命。”
家族的惨淡往事重提,霍连城勾起的唇角迅速绷直。
“只是如今的A市不比往日,霍三爷只顾着牙尖嘴利,逞口舌之快——”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一旁脸色阴郁的陆斯言,嗤笑一声:
“两位福大命大的霍家血脉,小心全部折在A市哪条阴沟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两人你来我往,陆斯言却只是掀了掀眼皮。
站在旁边的顾厌衬衫领口大开,隐约可见胸前伤疤,他舔着尖尖的犬齿,眼底的寒光盯紧了霍连城。
休息室的空间还算宽敞,可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这里,气场强大而相冲,连房间的气氛都带着压抑的窒息。
“斯言,我留了好茶,你带二少去雅间,劳驾二少赏脸品鉴。”
两道视线落在他脸上。
顾厌心里记挂着嫂子,转身离去。
脚步声先后消失,霍连城手臂上的绷带已经缠完,他又恢复了那副好脾气的模样:
“太子爷,不管你信不信,我无意纠缠您的未婚妻。”
“您和姜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我和霍家早已备好厚礼,只等着二位的婚礼。”
“只是我的小侄子年纪小不懂事,仗着跟姜小姐的那点少时情谊,做出了一些边界感不明的行为,给您造成了困扰。我作为他的小叔,深感抱歉。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他,不再给您添麻烦。”
“当然,顾少能出席这次晚宴就已经让我们蓬荜生辉,我会拿出来自己最大的诚意,让您看到霍家的决心……”
男人娓娓道来的语调弥漫入空气里,直至那道穿着暗纹衬衫的身影再次消失。
好一会儿,霍连城才轻晒。
弧度优美的菱唇吐出三个字,语调怠慢:
“一群昏了头的小东西。”
-
顾厌找到姜栀枝的时候,那道穿着烟粉色长裙的身影正依靠着二楼的栏杆吹风。
远山是连绵的剪影,黄灿灿的圆月挂在天空,天上坠落着飘带似的繁星。
背靠无边月夜,连吹在她身上的风都温柔,衣袂飘飘,恍若月下仙子。
顾厌停下了脚步。
落后他一步的陆斯言微微挑眉,眼底露出一点讥弄,大步走了过去。
没安好心的陆斯言递过去了一杯酒,两张同样出众的脸庞背靠着夜风,他的小嫂子眼眸亮晶晶,唇角又勾起笑容。
顾厌盯着她看了几秒,神色在犹豫和坚定之中几许变换,果断拍了张照片,给顾聿之发了过去。
手机刚刚锁屏,清晰的脚步声就从身后传来。
顾聿之看都没看他一眼,朝着栏杆的方向大步而去。
“聿之哥哥!”
少女细软的声线伴随着甜蜜,被柔软的夜风吹拂着,钻入几个人耳朵里。
身形高大的男人动作流畅,当着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将他的小未婚妻揽进怀里。
流转的光影落在他脸上,高挺的眉骨优越而立体。
连那双内勾外翘的眼睛都带着笑意,灼热的呼吸落下,伴随着一个清浅的吻:
“在忙什么?”
那张娇气又漂亮的脸蛋放大在眼前,眼眸弯弯:
“在等你。”
顾聿之呼吸顿了一瞬,指腹轻轻蹭着少女软嫩的面颊。
眼底滚烫着炙热的爱意,在几道存在感极强的窥伺中,环着怀中人的肩膀,挡住了那张漂亮到晃眼的脸庞。
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既要让别人知道,又不想别人觊觎。
挺拔高大的身影俯下,喉结滑动,对着那双柔软的唇吻了下去。
醉魂酥骨的滋味带着电击般的微麻,连灵魂都在颤栗。
男人修长的手臂青筋起伏,将人深深嵌进自己怀里。
带着压在心底的妒忌,温柔又强势,像是要覆盖掉那些本就不存在的痕迹。
他跟外面那些意图上位的蠢男人不一样。
他们俩合过婚书,定了婚期。
柔情蜜意,心心相许。
他要大度坦荡,不能被外面那些该死的男小三搅得心神不宁,不能对她露出一点儿负面情绪,不能让她察觉到他那些难以宣之于口的阴戾……
他的小未婚妻年纪尚轻,喜欢玩乐,喜欢刺激的东西。
他未尝不可以给她。
只要她喜欢。
那些手术,他也可以。
第163章 Chapter163
几步之遥的地方,西装革履的阴郁青年握紧了手指。
即使知道他永远不会被坚定的选择,即使知道大小姐对他的逗弄只是心血来潮。
可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被别的男人圈进怀里,抚着后颈亲吻,陆斯言脑袋里还是“轰”的一声,连天的醋意生出妒忌,浸透了每一根神经。
空气中传来音乐声,楼下的宴会厅传来笑闹。
此起彼伏的晚宴旋律中,陆斯言还是不可抑制地听到了男人的吞咽声。
带着隐忍的暴欲,伴随着吞咽的动作,连西装衬衫下的颈部线条都青筋起伏,身体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很爽吗?
当着所有情敌的面亲大小姐。
是炫耀吗?
抱的那么紧,不怕弄疼大小姐吗?
陆斯言脑袋里乱糟糟一团。
深黑的眼睛却不受控制,沿着那件暗纹衬衫圈起的手臂,视线一寸寸逡巡盘旋。
像是饿疯了的秃鹫,眼底冒着沸腾的火焰,做出捕杀的姿态,理智撕扯神经,连呼吸都身不由己。
他又看到了没被男人完全挡住的小片肌肤。
毫无瑕疵的细嫩肤肉染上粉,像是春日枝头颤巍巍的柔嫩蔷薇,无助而娇弱的被暴雨侵袭。
他怎么能亲的这么用力?
他都不敢亲这么用力。
握紧的手指一寸寸收紧,带着沸腾的喧嚣,荒唐的妒忌,连吃醋都吃的没有立场。
陆斯言恨不得大步向前拨开他们。
就像曾经拨开那个不要脸的席靳。
可席靳只是个倒贴的男小三。
顾聿之却占尽了所有身份上的便宜。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一切发展的如此荒谬?凭什么那个该死的蠢货不早死一些,硬生生折腾到大小姐跟顾聿之订了婚。
就连裴鹤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虚长这么大的年龄,有着好兄弟的便利,却还是硬生生让他们商量好了婚期。
陆斯言呼吸急促,打了耳钉的耳垂殷红如血,鲜艳欲滴。
衬着那双阴郁而深黑的眉眼,黑曜石般的眼眸一动不动,淬着冷冰冰的光泽,有种深深的非人感。
鬼魅而妖异。
时间一分一秒流去,握紧的掌心传来钝痛,陆斯言依旧紧紧的盯着那一块染上薄粉的皮肤,僵在原地。
“咔嚓”一声,很细微的响动。
陆斯言森冷的视线骤然转了过去,对上了收回手机的顾厌。
下一瞬,男人炙热的呼吸声渐渐放缓,他圈着怀里的人,动作格外温柔的拭去了唇迹的水痕。
搂在怀中的人,眼角眉梢都掩不住的秾艳,杂糅着媚气又清纯的漂亮,湿红的眼尾都在勾魂。
脑海中翻腾起汹涌的独占欲,顾聿之几乎是下意识的将那张近乎酡红的漂亮脸蛋按进自己怀里。
胸口传来一阵阵呼出的热气,软绵绵的,像是那张软到不可思议的唇。
顾聿之只觉得心口滚热,连呼出来的热气都烫了几分。
狭长眼眸偏转过来,看向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情敌,目露不悦:
“看够了吗?”
这副嚣张又理所当然的样子,引得陆斯言额角突突直跳。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掩下所有滚烫如岩浆的妒忌,带着隐隐的炫耀与恶意:
“大小姐不喜欢被这样亲。”
顾聿之眉心微拧。
姜栀枝一动不动。
几步之远的地方,躲在雕塑后的顾厌刚把拍完的照片截图设置成屏保,迎面就是一记重击。
什么叫嫂子不喜欢被这样亲?
他也亲过?
什么时候的事?
凭什么他也亲过?
顾厌下意识偏头看向被顾聿之抱在怀里的人,一张带笑的脸庞唇线绷得直直的。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倒映在灯光的暗影里,深色眼珠缓慢而凝滞的转了半圈,看像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