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上遮着白色缎带的男人稍稍偏头,似乎在听着她的动静,湿红唇瓣勾出来一点笑容,
“您好,这位小姐,很抱歉惊扰到您。”
他抬手,修长均匀的指骨暴露在灯光下,泛着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眼上的白色缎带,嗓音温润:
“劳驾,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一下。”
姜栀枝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你能看见?”
能看见的话还故意蒙眼,连衣服纽扣都多打开了几颗,若隐若现的胸膛线条随着呼吸起伏着,半遮半掩。
她有点怀疑对方是男模。
虽然不知道房间里哪位姐姐兴致这么好,但姜栀枝也不是这么爱凑热闹,这种时候都要往上赶。
她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不麻烦,我不爱帮。”
男人唇角的笑容一僵。
她抬腿就走,身后的男人没动,只有低而苦涩的声音传来:
“抱歉,我的眼疾复发了,确实看不见。”
“刚才打翻了茶盏,开门的时候又闻到了混合着玫瑰与紫罗兰的香气,这才猜测您是一位年轻的女士。”
“完全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希望您能见谅。”
还挺有素质。
姜栀枝停下脚步,又慢吞吞挪了过来:
“你可以从房间里打电话给管家,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你只要拿起来电话,甚至不需要拨通号码,就会直接接线给他们。”
眼上蒙着白色缎带的年轻男人有些无奈,笑容都带着莫名的苦涩,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被割破的掌心有血珠溢出,沿着修长的指骨滑下,滴答滴答,在地毯上泅出一块暗红。
淡淡的血腥气氤氲在点着香薰的空气中,伴随着男人的声线,
“我看不到电话的位置,又怕到处乱摸弄的都是血。”
随着他说话的动作,那只漂亮的白玉雕成的手在空气中微微晃动着,淅沥的血珠滚下,染红了大片手掌。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得体的笑容。
极具破碎感,漂亮又脆弱。
姜栀枝犹犹豫豫,“你让我怎么帮你?”
“您真的愿意帮我吗?那实在是太好了。”
对方的嘴里感慨着,被白色缎带遮住的眼睛看向她的方向,温声道:
“我正在换药,但是药瓶不慎打翻了,您可以帮我找到吗?”
确实是客房。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上,窗外连绵的山体拱卫着月亮。
灯光晕黄,泛着淡淡的,弥漫在空气中的药香。
地毯上一片狼藉,桌子上确实摆放着药箱。
姜栀枝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视线火速从上面扫过,俯下身起来捡起了滚落的塑料药瓶。
而在她身后,在她专心擦着药瓶上的灰尘而被忽视的方向,眼睛上拢着白色缎带的青年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恍若有了实质一般的视线穿过那几层薄薄缎带,伴随着喉结迅速下滑的动作,带着恶意而兴奋的粘腻。
那只修长漂亮的大手伸了出来,划过胸前流畅清晰的肌肉线条,慢条斯理的解开了几颗纽扣。
“找到了!”
少女的声音响起,随着转身的动作,将药瓶递了过来。
甫一转头,眼底骤然撞入男人被风吹到起伏的衣襟。
那件白色的亚麻衬衫下面,肤色如雪般洁白。
垒块分明的紧实腰腹,结实中蓬勃的力量感。
跟这张柔弱病美人一样的脸毫不相关。
姜栀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好怪。
不确定,再看一眼。
“是吗,竟然找到了?真的要谢谢你……”
男人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朝着她的方向伸手。
随着抬起的手臂,最后一颗贝母纽扣也从衣服缝隙中滑开。
单薄的亚麻衬衫随着动作荡开,入目是堪比雕塑的倒三角身材,一截劲瘦的腰,清晰而紧致的肌肉线条。
如雪的冷白皮肤刺着妖异而诡谲的图腾,像是神像,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攀爬着探出腰腹的,还有一条吐着信子的昂首小蛇。
太涩了。
这样一张清冷脆弱的脸,配上这样靡艳的纹身,有种极强而反差的冲击力。
姜栀枝一脸愕然。
视线掠过一抹浅粉,姜栀枝觉得气氛有点怪。
仗着对方看不见。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顺便把药瓶往男人手中一塞,
“给你。”
男人的指尖蹭过她的掌心,像是没有知觉一般,露出一点感激的笑:
“多谢。”
姜栀枝觉得今天晚上的发展有些怪怪的。
她胡乱地“嗯嗯”了两声,拔腿就走,
“既然你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那我就——”
没说完的话有些仓促的卡在喉咙里,地板上沾了水,姜栀枝趔趄一步,往前趴去。
眼上笼着缎带的男人顺势去接。
下一秒,少女纤细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残影,随着“啪”地一声脆响。
穿过男人散落的衣襟,按在了对方被镀上一层光影的胸膛。
第159章 Chapter159
男人闷哼一声,被她砸倒在地。
手掌按着对方的肩膀,脸颊砸在对方胸膛,姜栀枝松了一口气,撑起来身子:
“抱歉啊。”
“没想到你这么不禁砸。”
她嘴里说着能把人气死的话,偏偏还表现的很有道理。
被她按倒在地毯上的蒙眼男人唇瓣抿得紧紧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没事。”
“真的没事吗?”
少女的指尖沿着他肩膀往下按了按,她的手很软,像是剪去了指甲的小猫爪子,在他身上不轻不重的按来按去。
“可是这位有眼疾的先生,”
少女清亮的嗓音带着笑意,打量着他的视线却带着狐疑,
“刚才我摔倒的瞬间,你怎么就这么巧,朝我的方向展开了手臂。”
“难不成……”
她的语气很慢,做过美甲的指尖却动作迅速,直直的朝着男人眼睛的方向戳去。
指尖已经碰到那条白色缎带,可是隔着半开的亚麻色衬衫,对方的心跳却一如刚刚,没有半分加快。
“难不成什么?”
躺在地毯上的男人格外柔弱,连轻咳声都带着病气。
即使被怀疑,温润的语调也没有半分恼怒,甚至像个包容着孩子顽皮的长辈,
“是在怀疑我欺骗你吗?”
姜栀枝收回了自己戳着对方眼睛的手指,大方承认:
“有点儿。”
“不过现在不怀疑了。”
毕竟这个莫名出现的人长着一张漂亮脸蛋,空有一身肌肉,却这么不经砸。
八成是吃的什么蛋白粉,又或者是做的什么美容项目。
可能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借机钓有钱的漂亮姐姐。
要不然怎么又是丝带蒙眼,又是在小腹纹那么夸张的纹身。
凭借这段时间在网上冲浪的经验,姜栀枝很确定出现在这种位置的纹身,就是网友们都在说的魅魔必备*纹。
皮肤倒是白。
甚至比陆斯言还要白一点。
看来没少花心思用在保养上。
很敬业。
姜栀枝默默点评完,干脆利索的起身,又伸手将人拽了起来。
“地上的茶盏被你摔碎了,一会儿我会叫侍应生过来给你收拾。”
“药瓶也给你找到了,现在总没什么事了吧?”
姜栀枝做完好事就要撤,然而话音刚刚落下,男人又咳嗽到肩膀震颤,脸色绯红。
“抱歉,我的身体不太好……”
“虽然真的很冒昧,但是这位好心的小姐,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是想请求您帮我上药……”
“这里的侍应生真的很忙,而且我生病的事,也不方便让别人知道。”
温润的嗓音尾音带着微微的颤抖,逸散在飘着药香的空气里。
昏黄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像是古卷中的美人画。
确实是一副美人落难的样子,连微微抬头的样子都透出某种脆弱。
简直是极品男模。
下一秒,男人受伤的手掌举了起来,血流在手掌处蔓延,顺着指尖的缝隙下滑,滴到了雪白的西装裤上。
手掌中间,还闪烁着一块碎瓷片。
清冷又倔强的脸庞,白色缎带下颤起微微的弧度,似乎是他不安的眼睛。
姜栀枝觉得自己有病,但还是坐了下来:
“可以,但是事先说好,我也没有给人包扎过的经验,最后的结果也不一定能让你满意。”
男人脸上露出恳切笑容,弧度优美的唇弯了弯,
“没关系,我很需要你的帮助,谢谢你。”
姜栀枝折身打开了药箱,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