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几次联系下来,人家并没有这个意思,相处也很有礼貌,听到她有男朋友更不会像有的人一样目露醋光,阴阳怪气。
他对她没意思,就是单纯把她当成了好朋友。
在这个邪门的世界里,这样纯粹的友情可不多了!
姜栀枝若有所思,顾聿之的声音响起。
“说起来,我也有一位弟弟,老婆还没有见过。”
“不过不见也好,他脑子有病,老婆最好别理他。”
下一瞬,男人干燥温暖的大手包住了她的手指,嗓音含笑:
“到了。”
-
彷山是裴家的祖产,占地1000余亩,雇有专人打理,并没有进行商业开发。
在A市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样古典化而原生态的山,实属不可思议。
茂密的山谷中有大片空地,建着谷仓式的别墅;山顶上建着巍峨的建筑,是裴家的私人庙宇,并不对外开放。
今天天气不好,汽车开进彷山的时候,窗外还刮着细碎的雪花
这样的天气不适合爬山,他们走了另一条路,电梯直达山顶。
空气中传来檀香的气息,带着能让人静心凝神的魔力,在这种庄严的地方,姜栀枝不好意思再让顾聿之牵着手。
身材高大的男人笑着看了她一眼,替她扯好了围巾,
“走吧,长辈们都到了。”
这是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姜栀枝第一次见到顾聿之的爸妈。
穿着中式西装的男人正在给两位女士斟茶,他人长得很威严,泛白的鬓发更显气度。
坐在母亲对面的女人穿着一身云锦,通经断纬的花纹檀香氤氲的庙堂里发出幽幽的光芒,一块通体莹绿的翡翠佛像挂在胸前,高贵典雅。
“来了,坐吧。”
男人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姜栀枝脸上。
姜栀枝跟他对视,总觉得这人的面相有些隐约的熟悉。
可是仔细分辨,她又分不清这些熟悉感的来源。
大概是跟顾聿之长得像。
姜栀枝老老实实地坐下,顾聿之坐在她身边,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茶盏,给她斟了茶。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客套着,说着绕来绕去的话。
姜栀枝被他们绕得似懂非懂,借着茶盏的掩映,在那里偷偷地抠自己的指甲。
“是不是觉得有些无聊?”
顾聿之声线很低,跟她说着悄悄话。
姜栀枝小小声地“嗯”了一下,也学着他凑了过去,
“你爸爸……嗯……说话太有水平了……”
说的云里雾里,让人听不明白。
也不能说全听不明白。
她端庄典雅的母亲就能听得明白,茶桌旁的其他人都能听明白,只有自己听不明白。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掌心轻轻动了动,有什么东西递了进来。
顾聿之的坐姿已经恢复如常,姜栀枝偷偷看了一眼塞到自己掌心里的东西——
一只超小超小的小兔子玩具。
积木拼成的,落在掌心中有些微微的硬,兔子尾巴还是夸张的心形。
姜栀枝忍不住弯起唇角。
外面风声渐大,狂风席卷着枯枝,伴随着系统的声音。
【乔颜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另一道脚步声就从外面传来。
室内的光线有些暗,檀香的味道熏得人发晕,姜栀枝下意识抬眼望去,正看到穿着海青僧袍的身影。
对方中等身材,手中结着弥陀印,见到他们,朝他们行礼颔首。
对方跟顾聿之的母亲更熟,称呼她为“李居士”,又跟其他人一一问了好。
看来这就是那位智尘大师。
也不知道这位智尘大师今天能不能算出来好日子。
幽幽的檀香中,房中的光影再次陷入阴暗。
智尘大师后面,一道穿着深色羊绒大衣的身影站在了门口,规整的西裤一尘不染,连鞋面上都没有半点水痕沾湿的印记。
干干净净,态度和缓,
“伯父,两位伯母,聿之——”
低越的声线伴随着诵经声,听起来有些渺远。
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庞倒映着烛光,视线在她身上蜻蜓点水般的一碰,笑道:
“姜小姐。”
几人再次落座。
这一次,裴鹤年坐在了姜栀枝的正对面。
智尘大师嗓音温和,正讲着在他国主持的那场法事,他的声音不高也不低,但是很有魅力,讲的妙趣横生,很容易能被人听进去。
姜栀枝握着小兔子正听得专心。
冷不丁的,脚踝处宽松的长裤传来堆叠感,质地偏凉的鞋尖轻轻贴在她脚踝处,正以一种不紧不慢的,带着挑逗意味的摩挲,沿着小腿线条缓缓游移……
姜栀枝虎躯一震。
顾聿之的视线正好看过来。
刚摸过茶盏的指尖微烫,落在她带着凉意的手背上,语带关切:
“老婆,怎么了?”
第133章 Chapter133
姜栀枝本就心虚,这会儿更是吓得手指一颤。
还好她手里握着小兔子积木,正藏在桌面下方,要不然正好被逮个正着。
对着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姜栀枝嘴里的话慢吞吞的,
“有点冷。”
“抱歉,山里的温度比这里要冷一些,是我没注意到。”
顾聿之干脆利落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姜栀枝身上。
他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灰色羊绒衫,姜栀枝怕他冻到,正想还给他。
可是转念一想,一会儿做任务她还要在这种鬼天气里跟乔颜撕扯,还要淋着雪被推到大石头上,多穿件衣服也好。
往外推的动作一顿,丝滑的转成了拉紧的动作。
对面的裴鹤年眼眸微眯,视线扫过自己的外套。
几道视线落了过来,智尘大师笑得和蔼,又继续讲着刚刚那场法事。
木质的桌面下,穿着西装裤的长腿收了回来。
恰逢顾聿之抬腿,两双鞋碰在一起。
顾聿之猛然偏头:“?”
裴鹤年不动声色,视线往门外一抬,然后起身。
顾聿之起身,也随着他走了出去。
外面风大,还飘着零星的雪花,山间的枯枝被染出点点莹白,天色更暗了。
顾聿之大步流星,看着站在屋檐下的身影,开口问:
“找我有事?”
裴鹤年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
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带着狐疑,薄雪一般滑了过去,
“什么事?”
裴鹤年那张脸转了过来,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被绿了。”
顾聿之心底猛的跳了一下,“你——”
思绪飞转,他瞬间反应过来,接上了另一个字:
“吗?”
裴鹤年又“嗯”了一声,低冷的声线飘荡在冬雪中,让人听不出起伏来:
“确认关系后一直很甜蜜,昨天带了礼物去见她,恰好碰见她被一个蠢男人哄骗,被对方抱在怀里,几乎要亲在一起。”
顾聿之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抬了抬,眼底闪过震惊。
裴鹤年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看来这个世界上被挖墙脚的人,不只是他自己。
看来他们俩确实情同手足,谈起恋爱来也是难兄难弟。
顾聿之心头复杂,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那你怎么做的?一拍两散了?”
“没有。”
裴鹤年扯了扯唇角,眼底却是一片黯淡的疏离,
“我爱她。”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她有点可爱,招人喜欢,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想亲近她。”
“后来发现不止可爱,偶尔也会很凶,整天忙来忙去不知道在忙什么,没心没肺,只会缠着我叫老公。”
“其实她很可怜,只是她自己意识不到。面对危险的时候也会很勇敢,很招人疼。”
“有一点笨,又好像很聪明。”
落在雪景上的视线有些放空,裴鹤年站在廊下,消融的冰雪落在他肩膀上,身后的梵音阵阵,苍茫如彷山上辽阔的雪景。
“我没有办法放开她,只能努力控制自己,在她不主动提离开的时候,做她心目中有求必应的可靠老公。”
旁边,顾聿之叹了口气。
果然,人与人之间也有感同身受。
裴鹤年现在面临的困境,跟他就很相同。
顾聿之想了想,试图安慰对方:
“想开点儿,起码还是恋爱关系。”
裴鹤年的视线依旧看着那片雪景,淡淡的声音带着某种真诚,
“聿之,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窗玻璃上起了雾,视线的穿越受到阻隔,房屋里的人影都有些模糊。
即使看不到那张脸,顾聿之是忍不住心口发烫,笑道:
“我也觉得自己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