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守基地还重要?!”
“嗯。”
肖支队愣了一下。还有,比守护基地更重要的事?
“那我们今天真要死战至死?”
死,不怕,可是,不甘啊!
忽然灵光一闪,脑回路发直的暴躁支队,猛地想起一茬。
“乔蓝呢!如果大家躁动是被蛊惑,那天是不是也?!”狂热赶走乔蓝的人群,是不是也是受了奸细蛊惑的结果?
所以乔蓝离开,是权宜之计吗?她会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吗!
带着她战斗力很强的小团伙,扭转局面!
“哈,老哥,做梦呢?”老宋再吐口血,摇摇晃晃站起来,拔出战刀。
“世上没有救世主,叶队不是,乔小姐也不是。有这发梦的工夫,不如多杀几个敌人啊老哥。”
已经超大的围墙缺口处,冲进一波又一波的圣殿信徒,人手一件利器,刀光闪闪。
投掷手们已经与之短兵相接,拿着砖头棍棒,跟对方相搏。
老宋拎着刀往前跑,加入战团。
混乱的打斗,不断推进的敌人队伍,基地成员溃散又结起、再溃散再结起的防线。
鲜血,死亡,一个又一个倒下的身体,我方的,敌方的,混杂在一起,至死还保持着搏斗的姿态。
四面八方全是喊杀声。
枪炮声却渐渐弱了,停了,因为近距离的搏杀已经大范围展开。
敌人数量多,武器好,觉醒者多。基地很多人死去,也有人恐惧得转身逃走。有的成功跑远了,有的被敌人追击杀掉。但更多的人,在战斗,在拼命,不肯退。
“加油啊!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基地是我们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不能让给神经病!”
“弄死他们!”
“弄死弄死弄死!”
没有了奸细的精神蛊惑,平日里积极努力建设家园、把基地当成珍贵避难所的成员们,用生命捍卫着这一方净土。他们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过半百的老人,也有十几岁的少年。他们是死的死走的走动摇的动摇之后,最后剩下的,最坚定的战士。
没有人天真地以为逃走能得到保全,别说神经病会一路追杀,就是侥幸逃了,失去基地庇佑四处流浪,早晚不都是个死。
也没有人愿意投降加入圣殿,成为神经病和做人之间,他们选择做人。
肖支队哈哈大笑着,冲到了老宋身边,为他拨开刺到胸口的利刃。
“行,死战,没人来救了,我们死战!战死为止!”
“好啊老哥,来一起。”
敌人的援军到了,好几千人的队伍,凶狠冲进围墙缺口。
更多的死亡,更多的鲜血,可是基地成员坚持苦战,没有人退。
天际晨晖冲破云层,大地破晓。
黎明时分结束了,阳光下,血色黎明基地,却还没死透。
“但凡咱还有一个人活着,基地就不会灭亡,永远不死!”
一个战士,在死前发出高喊。
胸口全被敌人异能洞穿,可他逐渐冷却的身体,还保持着向前冲杀的姿势。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苍凉渺远的歌声,忽然响起。
忽远忽近,飘忽不定,没有人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可是歌声越来越强,越来越嘹亮,悲怆穿透天际,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咚,咚,咚。
战鼓敲响。
同样不知声音来自何方。
咚,咚,每一声,都那么震撼,那么雄浑。
像是远古时期就沉睡至今的巨兽,正在慢慢苏醒,咚,咚,那是它越来越强劲的心跳。
几千圣殿信徒,狂热的,凶狠的,悍不畏死的,重伤也麻木不知疼痛的信徒们,渐渐地,渐渐地,在歌声和鼓声的交织环绕中,放慢了动作,眼神痴傻呆滞,像是一具具木偶。
“岂曰无衣啊,与子同仇!”
“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歌声忽然激昂,鼓声随即激烈。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鼓点,几乎大地都为之震颤。
那些放肆收割生命的圣殿觉醒者们,一个接一个陆续抱住了脑袋,痛苦躬身,有的人甚至直接躺在地上翻滚惨叫。只有少数一些等级稍高的,受到的影响小一些,可是也被眼前诡异的景象给吓怕了。
可是基地这边,无论是普通战士,还是仅剩不多的觉醒者们,却没有一个人受到影响。
反而,在歌声和鼓声的激励之下,即便是伤痕遍布摇摇欲坠的身体,也顿时充满了力量。
“谁说没有救世主,看——”
已经被打歪了半边身子,被敌人踩在地上的肖支队,满脸是血,艰难撑着站起,把踩着他的敌人打翻,朝天上看。
“咱的救世主,踩着一只大鸟,回来了!”
空中。
一头通体黝黑的机器大鸟,扇动着翅膀快速降落。
鸟背上,那抱着一面兽皮大鼓的身影,让地面所有基地成员喜极而泣。
“快、快趁机,趁着神经病们发傻,弄死他们!”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嗓子。
于是,基地方面摧枯拉朽的反击战,瞬间展开!
第204章 闭上你那臭嘴听我说
“她背叛了。”
“她背叛了!”
“她竟然背叛了!”
“为什么是她!最听话的她!会唱歌的她!”
“我讨厌她!”
“呜哇哇哇——”
花岗岩和大理石修建而成的大殿,宽阔,阴冷。
拱形穹顶装饰着黄金饰品,还有许多钻石宝石在闪闪发光,像是天幕上的星子。
成百上千根燃烧的蜡烛所围拱的石台上,一个瘦瘦小小,眼睛却大得出奇的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正暴躁地狂喊着,大哭着,打滚撒泼。
她身穿毛茸茸的小熊毛衣,毛茸茸的肥大束脚裤,毛茸茸的熊偶拖鞋,整个人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熊仔。
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熊布偶。
她大哭大闹的模样,和以前的世界里,那些逛商场要玩具而不得的小孩似乎差不多,很无赖,很吵,还有一点点可爱。
但其实不一样。
她哭得越来越凶,嚷嚷的不是“我要那个玩具”之类的话,而是,“我要杀了她!”
冰冷的杀机,伴随着她的哭喊,充斥着整个大殿。
“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她背叛了!呜哇哇哇——”
她忽然停止了哭泣,本就很大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更加硕大,几乎占据了脸部一半的面积。
直直看向虚空,眸子里射出凶狠狂躁的光芒。
“背叛,那就死吧。”
她说。
……
噗,一口鲜血喷射。
紧跟着又是一口,又是一口……
片刻间,地上便形成鲜红的血洼。
殷菀影软软倒在地上,几乎将体内全部的血都吐出来了。
脸色迅速苍白到死灰,是死人的颜色。
“报!囚犯吐血濒死!情况紧急!”
守在旁边的警卫立刻打开通讯器,切到特殊频段。
频段那一头是叶祈。
他高居巨大机械鸟之上,俯视着下方战场。
伤亡惨重的基地守军终于看到胜利的希望,正势如破竹切进敌人阵营,打着,杀着,呐喊着,为争取胜利拼上最后的力气。
他们气势如虹,被战歌和战鼓激励着。
敌人呆滞迟缓,被战歌和战鼓震慑着。
以特殊韵律交织在一起的歌声和鼓声,对来自圣殿的敌方有着强大的控制作用,并能一定程度上辅助己方。
战局已经扭转。
就算敌人还有几千援军到达战场,也只是多了几千个呆滞的木偶,任由宰割。
而歌声却忽然停了。
片刻,叶祈便收到警卫报告。
他看向战场远处的一个角落。
带着手铐脚镣的长裙女子,瘫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音频录制如何?”他问。
通讯器那端传来警卫回答:“全都录上了!”
“播放,循环播放,直到战斗结束。”
“是!”
一个警卫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随身听,迅速跑到附近一个建筑里,将之接入音箱。
“岂曰无衣啊,与子同袍……”
低沉沙哑,雌雄莫辩的歌声,再一次响起。
基地的各个音响设备是相互连接的,有铺设电缆电线,四通八达,平日搞基建搞训练经常使用全员广播。这一次,派上了大用场。
发电机运行,遍布各处的许许多多个扩音设备,同时工作起来。于是,歌声的录音很快从战场四面八方响起,声透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