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的最前面是一处圆形的舞台,台上放着几个乐器与一台机器。女人手里拿着话筒开始用手指戳着屏幕,她看了许久还在考虑唱什么歌能带动现在的气氛。霍英才看着方清选歌,他的内心已经有些迫不及待,随着音乐的响起没想到是一首快节奏的英文歌。
“英文歌跑调,也一定很精彩。”他还在心里期待,认为今晚一定会让自己难忘。女人就这么站在台上,起初她只是站在那里等待唱歌,直到音乐响起才跟着摇摆然后张嘴她开口唱歌,就这一瞬间霍英才脸上的笑容开始慢慢消失,直至最终不见。
林书城以前明明说过他的女朋友唱歌要人命,可是眼前的方清不但歌声惊艳,就连身体都在跟着曲子摆动,虽然动作看起来有些随意,但反倒看起来游刃有余,霍英才开始反问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其他宾客起初还只是坐着台下的沙发上听歌,但没等方清唱几句底下的人就开始跟着音乐摇摆,整个包房里的气氛开始热闹起来。
莉莉悬着心终于放下,她在看到方清拿着话筒上台的时候还真为她捏了把汗。以前市场部聚餐的时候她根本没见过方清唱过歌,她只是常坐在一旁喝酒罢了,就连年会她也从未表演过。莉莉看到台上的方清完全沉浸在音乐里,唱歌时的她简直是大放异彩,跟平常工作时就像两个不同人。
方清的人生充满着压抑与不公,在她十岁那年用小猪罐子里所有钱在街口的那家二手店买了一个随身听,她带上耳机的时候手上按着播放的按键,当音乐的声音响起从此她的精神世界有了食粮。在大学时期学校组织的每一个歌唱比赛都有她,直到她最忠诚的观众离开,她就再也没开口在别人面前唱过歌。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因为紧张导致发挥失常,没想到音乐一起她就自我沉醉越唱越觉得轻松自在。方清看向坐在一旁的霍英才,男人阴沉着脸嘴里叼着一枚还未点燃的香烟,他起身走了出去,包房的门开了又关。
霍英才走到这栋楼层的露台,夏天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他觉得有些烦闷。银色的打火机被他拿来敲打着露台上栏杆,金属与金属之间的碰撞发出了声响,声音烦躁让人听着就烦。男人的耳边此刻好像还能听到女人唱着刚才的歌,可是他所处的露台位置明明距离刚才包房有段距离,是不可能听到的。
一阵微风吹来,烟灰迷了他的眼睛。在眼睛闭上的那一霎那,在黑色的场景下她看到了某人在台上的身影,他跳动的心脏好像是乱了节奏。这时他才明白,原来林书城说的唱歌要命是另一层意思,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好友骗了。
露台这里很少有人会来,他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自己就回头望去,接着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那里。此人的身子一半在露台外,一半在走廊里。露台门口的盆景长的枝繁叶茂,此时的叶子倒是碍事,它把此人的脸部挡上好似在让人猜忌站在这里的到底谁。
其实霍英才不用去猜,他光是看到脚下的一双小白鞋就知道这人是谁。
“唱的这么开心怎么出来了?”
方清的脚部缓慢朝着那人走过去,“你不在那,我还唱什么。”她本来是在心里想着,谁曾想把这话说了出来,说完才觉得这话有些暧昧。她立刻改嘴,“李牧不是给我们制造机会吗,我怕自己不跟出来显得奇怪。”
“真的?”
方清丝毫没有迟疑,“当然!”
此刻的话是真情或者借口,霍英才倒是真有点吃不准。此时的方清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微风把她脸庞的碎发吹起,女人抬手整理了头发。方清看了眼他手里的香烟,“你出来就是为了抽烟?”
“嗯。”
方清想起那天在婚礼上,霍英才好像也是手里拿着香烟走的,看来这人还挺有公德心。露台这地方此时就只有他们二人,她四处瞭望才发现除了会所是灯火通明以外,其他的地方倒是黑的让人分不清方向。
霍英才手里的香烟已经到头,他随手将烟蒂踩在脚下熄灭接着开口问道,“为什么选择去米国留学,后来又为何放弃?”
方清的双手搭在栏杆处,她把头看向霍英才所在的方向然后直视着他,“我回答完这个问题,霍先生能不能也让我问一个?”
霍英才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拒绝,可他对林书城和方清的故事实在好奇,他点头答应下来,“一换一,听起来很公平。”
“不公平,你问我的是为什么选择出国,和为什么放弃,这是两个答案。”
“不公平你还提出这个要求?”
“我只是觉得像霍先生这样的人如果我不退让一步,这个交易恐怕无法完成。”
霍英才觉得要不是方清能解答自己内心多年的疑惑,这个交易才不会如此简单。
男人装作思虑一番的样子说了句:“成交。”
方清看到霍英才说成交两字时内心别提有多兴奋了,她以前就听同事威廉说过,有钱人的爱好之一就是在穷人身上找乐子,没想到今天一瞧儿果然是真的。今晚她就要玩一招——空手套白狼。
第07章 鸿门宴
方清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没有在嘴角上露出笑容,她故作深沉的舔了下自己的嘴唇问他:“能先给我一支烟吗?”
方清抽烟的原因非常简单,她只是想用香烟苦淡的味道去覆盖男人身上的那股香水味罢了。霍英才把盒里的最后一支香烟递给了方清帮她点上,“看来我问的这个问题让你很难回答。”
“霍先生还是别太过期待,我这个人的身上没有故事只有事故。”
她把霍英才的情绪拉满,直到香烟熄灭她这才开了口:“我当初想去米国的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离开他们。”
“他们?”
“嗯,我的父母,我猜霍先生这样的出生应该没什么烦恼吧。”她说完这句时眼里闪着泪花,她觉得自己的演技丝毫没有退步。她见男人并不没有反驳于是继续说道:“我就是想掌控自己的生活才选择的出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霍先生听到这个原因会不会很失望?”
“你回答的一点都不完整,我甚至能感觉到你的敷衍,想用这几句话来换取一个向我提问的机会,你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霍英才觉得方清那话说的过于轻巧,实在不像她说的那样。
方清觉得如果直接给霍英才一个充满戏剧性的答案,他恐怕不会轻易相信,所以自己只好装作有苦不想说的样子来勾起男人的好奇心。眼下时间成熟她开始继续表演,“我的父母他们并不爱我,起初我以为他们天生不懂爱,直到另外一个生命诞生我才知道他们的爱只是不属于我。具体离开的原因可能就是想彻底摆脱病态的家庭,去另一片天地下给自己的人生重启吧。”
这话霍英才倒是有几分真心,他问着方清:“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放弃出国?”
方清看着男人那样子像是相信了她的话,她内心窃喜但还是面露难过的神色,她无神的坐到花坛外的椅子上,然后她轻轻下垂着自己的睫毛装作忧郁,“高考成绩出来后,我在能选择的范围内选了离家最远的大学,就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男生,她叫林书城。”
本来她时没想提到林书城的名字,只是她觉得只有想到他的时候自己难过的表情才算真实。霍英才为人谨慎,方才自己使出了些手段才让他像是相信了自己的出身,可要是接下来的故事不够发自肺腑,那么一切就白演了。
男人听到了自己好友的名字终于从女人的嘴里说出时,他没有想象中那样兴奋。女人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可是霍英才还是能从她的脸上发现一丝端倪,因为讲到林书城这个名字时她是笑着说的。
一阵突兀的铃声中断了女人的故事,霍英才本不想理会这个来电,可当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的姓名时还是走远了些。方清听不到手机的内容,只是她刚才撇了眼来电人的名字,上面显示的是父亲。
大约过了有十分钟左右,霍英才走来对她说了声抱歉,“有点急事,下次再听你的故事。”
方清听的这话急得站了起来,可是男人步子太快,没等她说话就离开了这里,她觉得实在可惜,这马上到嘴的鸭子怎么就飞了呢?下次再见霍英才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会所这地儿还算方便叫车,方清在霍英才走后她也没再逗留,她给莉莉发了个消息说自己明天还有事情,所以先行离开。晚上她拿出电脑编辑着自己下次要演的剧本,改了好几版才算满意。
第二天方清起了大早给哥哥方木买了个蛋糕,又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件适合他的礼物。昨日方清与霍英才说的故事也不完全都是编造的,自己的父母对待两个孩子确实偏心。要不是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恐怕那天母亲也不会特意打电话叫她回去。
方清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拎着礼物的站在家门口这儿,不好的记忆开始涌上心头。那年三十儿,父母联手七八姑八大姨的催着方清结婚。其实每年方清都会经历此事她早已练的百毒不侵,只是没想到那天会闹得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