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看了看阿曼红肿的嘴唇,立即给服务台拨了个电话,“喂,送个药箱到VVIP这里来,是的,需要特别护理。”
挂断电话后,她转身给阿曼鞠了一躬,“非常抱歉,阿曼先生,由于我们的疏忽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接下来会有特别护理为您上门服务,另外为表歉意,您接下来一个月的食宿费用全免,您看可以吗?”
要是安然看到此刻悦茹的嘴脸,也必定会笑骂一句道:“狡猾的丫头,真不要脸!”
第六十一章 不欠他的
小洁最近压力很大,本来法国那个国际大单就忙得不可开交,一天饭吃不上,觉睡不好的,这两天老板还天天低气压,据她观察,安然好像是住在了工作室,因为在洗手间发现了洗漱用具,休息室还有行李箱。
虽说她最近为了这个大单几乎也是天天住在工作室的,但她总感觉安然的性质和她有点不一样。
今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姐,你是跟老公吵架了吗?”
“嗯,准备离婚了。”安然随口一答,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小洁却吓了一跳,直接把一张团花给剪豁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小洁虽然不大喜欢莫文,但她也是知道这夫妻俩特别恩爱,而且莫文对安然特别好,好到都有点变态的那种了。
再说他不是天主教徒吗?怎么可能离婚呢?
但是看安然的表情,她好像是认真的。
小洁眨巴眨巴眼,忽然凑过来小声问道:“难道是你老公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没,是我不爱他了。”
安然再度回答,依旧目不转睛地在做手头的工作,自从那次在酒店跟莫文提离婚,已经过去三天了,双方都没有再见过面,也没做过进一步的交流和沟通。
听说莫文又出差了,他下个月初就要调回总部,这个时候出差,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
无所谓了,总之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了,而且既然是她不爱在先,她可以净身出户。
小洁已经在旁边双手捂嘴老半天了,安然不用看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扭头郑重道:“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不爱他了。”
“哦。”小洁不大好意思,摆手笑道:“我哪敢瞎想?哈哈哈。”但她又忽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该笑的事情,立时又把嘴抿住,干脆不在安然身边晃悠,默默拿着工具去其他地方做了。
一整天都过得挺安静的,最近因为总剪重复的内容又不接订单,而且安然也许久没剪她那副镇店之宝了,所以直播间本就不多的在线观看人数又下降了不少,下午临下班的时候,小洁忍不住抱怨道:“这一单最好是能给咱们打开国际销路,不然可真的亏大了!”
安然也跟着扫了一眼屏幕,榜一大哥的位置早就换了别人,再没有Amante的头像,那件事情过后,她和阿曼也一直没有联系,上午小洁过去上课,回来的时候告诉她艾莫这周要去国外旅行,叫她帮忙请一次假。
她猜想大约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太过荒唐,阿曼这是在避嫌。
“没关系,顺其自然就好了。”安然随口道,帮着一起收拾东西。
临走时,小洁回头看安然,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感觉她好像一个空巢老人,孤零零地被留在这里,犹豫再三后开口道:“安然姐,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请客!”
安然抬头看她,面露惊讶。
小洁是出了名的节俭,除了必要的吃喝穿之外,几乎从不买什么高档化妆品和奢侈品,就连空调水电都是能用工作室的绝不用自己的,外卖都很少点,大部分工资都存起来,说是打算花十年时间在海市买个房,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这样的人竟然要主动请客,说明这几天自己表现出来的样子,应该实在不好看。
“好啊。”安然笑,刚打算拿手机,却发现手机上有来电,是笑笑的电话手表。
“喂?什么事啊,笑笑?”安然语气温柔,自从嘉敏离开之后,她每次见到笑笑都想哭,孩子何其无辜呢?
“阿姨,快来救我妈妈,我爸爸他——他要掐死我妈妈了!呜呜呜!”
安然的神经瞬间紧张了起来,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先是打开电话手表程序找到笑笑的定位,然后安抚笑笑道:“笑笑你先别急,阿姨这就过去,你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离他们太近知道吗?”
可是笑笑似乎已经没在听她说话了,几乎一直在哭,一直在尖叫,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妈妈,不要这样!”
安然也有点急了,跟小洁说了下次再约,就赶紧开车朝定位的地方去了,期间还帮忙报了警。
竟然就在笑笑的小学附近的商圈,离她这里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可是方根生又是怎么找到她的?
她人还没到定位的地方,悦茹的电话也跟着打了进来。
“你把笑笑接走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啊?王妈说今天去接她的时候,学校说她生病早退了,请假条上是你的签名。”
这种时候,安然当然不会跟悦茹计较那天出卖她的事,因为嘉敏做的事根本比那件事更抓马。
“什么阿姨啊?就是嘉敏!她不光假装我的身份去接走了笑笑,而且还被方根生发现了,这会儿都不知死活!”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这就赶过去!”悦茹的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你打开她手表看定位就是了,我也是跟着定位走的。”安然挂断了电话,车子一拐停在了路边,再往里是深巷,车子进不去。
安然寻着定位找到写字楼,没瞧见笑笑的踪影,倒是看见一堆人围在门前一个消防气垫周围,到处都是消防员和警察,大家都在抬头向上看,议论纷纷。
“咦,要掉下来了!造孽呀!”
“怎么个事儿?这俩人谁啊,干什么跑咱们这儿来跳楼?”
“不就是鱼市新来的那个海鲜妹?姓顾的,和他男人租在半地下室的那个。”
“哦哦,她人挺机灵的,怎么会这样想不开?”
“什么呀?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那个男人是有老婆的,两个人从各自的家里跑出来凑成一对搭伙过日子,结果那男的吃不了苦,前几天留张纸条,一个人跑回家里跪榴莲了!”
“哎呦,真是造孽呀!”
这人会儿第三人加入闲聊,“那照你这么说,她这是要和那男的同归于尽呀。”
安然跟着向上看,上面确实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在拼命厮打,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孩子的哭声。
“哪呀?”众人的闲聊还在继续,“上头那个是她亲老公,刚我买菜回家正好撞见,海鲜妹先带了自己小孩有说有笑地回家来,结果男的一直在后面鬼鬼祟祟地尾随,我本来想提醒一下的,结果那男的凶的嘞,吓得我一下就缩回屋里去了。这不没过几分钟,俩人就一起上天台了!说是要拉着海鲜妹一起跳楼!”
“哎呀!好险!”
一声惊叫,安然再度向上看,就见嘉敏忽然从旁边摸起一个啤酒瓶,直接给方根生开了瓢,两个人的压制局面瞬间翻转,这会儿换嘉敏掐着方根生的脖子,疯狂地在楼顶摇晃,写字楼本就年头久远,这几天正在维修,两个人厮打了几下,一块围栏碎渣整个掉了下来,方根生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上面的人,请保持冷静,有话好好说!”有警察在对着嘉敏喊话。
安然看到有消防员已经开始从顶楼的窗口向上攀爬,准备随时援救。
嘉敏却已经无法冷静,她上来之前已经被方根生一阵毒打,这会儿眼睛都有一只张不开,唇角都是裂开的,为了保命,她只有死死掐着方根生的脖子,拼命地让他远离自己。
“不是我不放过他,是他不肯放过我呀!我是想离婚的,他不肯离,一直拿彩礼逼我,我走的时候留了钱的呀,我不欠他的,不欠他的呀!”嘉敏不住的大声呐喊。
她说着,脚底一个踉跄,两个人一起向外压去。
原来方根生这会儿已经被砸晕了,满脸都是血,不知死活。
警察给同事一个眼神,安然看见几个带枪的便衣警察正在准备上楼。
情急之下,她赶紧挤到那位拿喇叭的警察身边道:“警察同志,我是她的朋友,请让我跟她说几句话,我尽最大努力让她下来,求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警察扫安然一眼,见她不像是来捣乱的,却也没有第一时间给她喇叭,而是对着楼上喊话道:“姑娘,你看看这是谁?你还有朋友,还有孩子,不要这么想不开!遇到困难,我们有法律,有警察,有朋友都可以帮忙,咱们不要这么极端嘛,你现在放手,好好地跟我同事把事情讲清楚,是非曲直,自然会有个分辨的!”
嘉敏才听不进这人的话,三十年了,三十年来她一直相信只要努力生活就会变好,可是她都这么努力了,却还是这幅田地,她没有希望了,没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