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外室_鸾镜【完结】(119)

  她本以为谢子慎进去说两句冷言冷语的话便出来,当然她也想过,方寻雁或许会闹,毕竟这是洞房花烛夜,没有人忍受得了新婚第一夜便独守空房,那明日她便会沦为这金陵城的笑柄。

  但谢夫人就是要她沦为笑柄。

  她交代好了谢子慎,也让人将书房收拾出来供他今夜歇息,甚至还让他的通房画月留在那里伺候他。

  新婚之日,撇下新妇去寻了通房,明日传扬出去,方寻雁在这金陵城里便再也抬不起头来。

  但谢夫人等着等着,新房里安安静静,预料的大吵大闹没有发生。

  “或是那方家的姑娘格外难缠,子慎叫她耽搁住了。”

  谢夫人想。

  她又等了半晌,受不住,嘱托人在这盯着,“你们警醒着些,公子方才在席上喝了不少酒,一会儿公子出来,记得扶他去书房歇息,再将备好的醒酒汤送过去。”

  丫鬟小厮皆应下。

  谢夫人自己回房去歇息。

  今日她也实在是累。

  侯府娶亲,这样大的事,她是侯府主母,上上下下都要她来关照盯着,她分身乏术。

  未料这一歇息便直接睡了过去。

  翌日天光大亮,她揉着额自榻上起身,问来伺候她洗漱的李嬷嬷,“昨夜公子什么时辰出来的?”

  她以为谢子慎昨夜在她准备的书房里睡。

  李嬷嬷斟酌回话,“夫人,昨夜公子是在新房宿下的,未曾离开。”

  “什么?”

  谢夫人方还混沌的眉眼瞬间清醒,她实在太过激动,手拂过妆台上,上头的妆奁梳篦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脸色也是铁青的,质问李嬷嬷,“这样大的事,怎么昨夜不来通禀我?”

  李嬷嬷满腹委屈。

  她纵是通禀又有何用?难不成小夫妻洞房花烛夜,谢夫人身为婆母,要带着人闯进去,将榻上的郎君强行拉走?

  那今日成笑柄的可就成了谢夫人。

  “夫人息怒。”李嬷嬷还得顶着她的怒火来劝,“眼下事情已成定局,三公子现在正带着新妇在堂前等着呢!”

  方寻雁在等着给婆母敬茶。

  小夫妻昨夜枕上恩爱缠绵,虽是半推半就,到底是肌肤相亲了,先前再大的怨怼也在姑娘声声娇软的“夫君”声中飘散得一干二净。

  他到底还是体贴的郎君,趁着四下无人,低着声悄悄问她,“昨夜,没伤着你吧?”

  她点了催情助兴的香,他不知,还以为昨夜自己格外莽撞是喝多了酒的缘故。

  姑娘羞涩垂眸摇摇头。

  又似担忧什么蹙起了眉,“先前的事,母亲会不会怨怪上我?”

  她是多体贴的姑娘,当即自省己身,“是我先前不懂事,我也只是怕夫君退婚,不要我了……”

  她越可怜他越心疼,“没有的事,母亲也只是误会了,一会儿说开了便好了。你放心,如今咱们夫妻一体,我自然是护着你的。”

  说话间,谢夫人姗姗来迟。

  她瞧见了两人的窃窃私语,姑娘的羞涩和郎君的体贴她都看在眼里,本就瘀滞的心里越发添堵了两分。

  这还不止,姑娘上前敬茶。

  在谢子慎看不见的正面,她对着谢夫人,挑眉扬起一个挑衅的笑来。

  “母亲喝茶。”

  她递上茶,脚下却无意踩住了裙摆,整个人顿时向前跌去,“哎呀”一声,滚烫茶水尽数倒在了谢夫人身上。

  她连忙慌乱起身,忙不迭道歉,“对不起,母亲,是我毛手毛脚,没有烫坏您吧?”

  方寻雁想要为谢夫人擦身上。

  谢夫人怎么可能让她擦。

  自己刚刚看得分明,那一盏滚烫的茶水是她刻意倾洒在自己身上的,一时也顾不得身边的丫鬟嬷嬷还在七手八脚给她擦拭衣裳。

  直接走上前去,扬手,甩了方寻雁一巴掌。

  这一巴掌她用了全力,格外响亮,姑娘白皙如玉的面上霎时红肿起来。

  谢子慎在后面。

  他瞧不见姑娘倒茶时挑衅的笑,却瞧见了她现下捂着脸,先是怔住,而后是回过头瞧他,眼圈一红,泪顷刻间簌簌落了下来。

  “你还有脸哭?”

  谢夫人何曾如此狼狈过,指着方寻雁吩咐李嬷嬷,“给我打!刚嫁过门便不敬婆母,我要好好教教她,什么是定远侯府的规矩。”

  “我没有。”

  姑娘捂着脸哭泣,跪在地上连连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母亲,我没有不敬婆母……我当真不是有意的……”

  她哭得当真可怜,越发显得谢夫人气势凌人。

  她还要指责她,“你装模作样给谁看?我告诉你,这里不是方府,是定远侯府。你如今嫁过来就是我定远侯府的人,你想和我斗?还差着远呢!我今日便要叫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李嬷嬷,还不快打!”

  谢夫人怒不可遏,她本就对方寻雁积攒了一肚子的怨,如今还叫她挑衅到头上来了,她自嫁进定远侯府以来,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她是打定主意要收拾方寻雁,好出出自己现下的一口恶气。

  李嬷嬷自然听谢夫人的话,她走上前去,将袖子高高挽起。

  她是定远侯府的老人了,下手的力道惯来又狠又重,娇生惯养的姑娘家,哪禁得起她这一巴掌下去。

  李嬷嬷的手已高高扬起,跪在地上的姑娘吓得闭上了眼。

  第165章 忤逆,对峙

  “住手——”

  郎君三两步走上前,将瑟瑟发抖的姑娘护在怀里,抬头看向自家母亲,眼里诸多不满,“她已说了不是故意将茶水倒在母亲身上的,母亲何故,定要如此咄咄逼人?”

  “子慎……”

  谢夫人先是诧异,而后是不解,“你为了她,指责忤逆你的母亲?你忘了昨夜母亲是如何跟你说的吗?”

  谢子慎没忘。

  他记得谢夫人交代的话,那方家的姑娘不是个好的,她定亲时便诸多为难定远侯府,想来纵是嫁过来也不是安分的主儿。

  他只消听母亲的话,冰冷冷晾着她,谢夫人自有法子刁难为难她,叫她受不住,自行归家去,到时两家和离,她再给谢子慎寻门顶好的亲。

  可是……

  谢子慎心道,她并不如母亲所说是那般蛮横无理的人。

  她乖巧,又可怜,她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欢喜他,心悦他。

  曾几何时,江州的客船,也有个姑娘,她眸含春水,盈盈看他,嘴里说的是这世上最动人的情话。

  “在莺娘眼里,三公子才是这世上最好的郎君。”

  那是他二十年来循规蹈矩的生活里头一次动了春心。

  如今,也有个姑娘,羞涩着眉眼站在他面前,娇声对他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心悦夫君。”

  一模一样的招数,他再次栽了进去。

  谢夫人何其了解自己的儿子,见他这副护着人的模样就知道他这是又叫人蒙骗了去。

  现如今,她只恨自己从前管他管得太紧,以致他天真太过,轻易便叫人蛊惑。

  然后现在后悔也是太迟,她只能耐着性子来提醒谢子慎,“子慎,你看看她,你瞧瞧她这副矫揉造作的姿态,你还想不明白吧?她这是故意的啊!她要离间我们母子!”

  谢子慎垂眸看怀里的姑娘。

  怀里的姑娘也看向她。

  她谨记着那人的话,要委屈,要可怜,要哭,要将脸颊的伤悄无声息地露出来给他看。

  她微微侧脸。

  是显眼的巴掌印,清晰地印在姑娘泪水涟涟的面上。

  他当即心软。

  转头对谢夫人道:“她既嫁了过来,就是儿子的妻。母亲往后就算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不要难为她。”

  谢夫人眼睁睁看着他带着方寻雁离开。

  姑娘本来一直躲在郎君怀里隐忍哭泣,直到出门转角,才微微转过脸来,看向谢夫人的眼里带着得意的笑。

  谢夫人一口气没顺上来,当即仰面倒了下去。

  “夫人——夫人——”

  丫鬟嬷嬷呼喊声此起彼伏。

  但郎君拉着姑娘的手,没回头。

  她声音怯怯,“好像是母亲出事了,我们要不要回去看一下?”

  “没事。”谢子慎温声宽慰,“母亲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就出事。想来是故意装得,不过是想让我回去。”

  他在谢夫人身上显得格外清醒。

  “我先送你回去,晚些我再过去看她。”

  但晚些时候,谢子慎来看,谢夫人的确是病了。

  她最近诸事不利,本就郁结于心,又添昨日婚宴事忙,这一倒下去,当真是病倒在榻上起不来。

  “母亲怎么忽然病得这么严重?”

  谢夫人现在不想看见谢子慎,她对自己这个亲子寒透了心,偏首避开眼,“你还来瞧我做甚么?你现在眼里不是只有你的妻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宅斗文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