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无端被抢白,愣了愣刚想接茬,抢话的人就兴奋道:“王昌啊!”
“王昌就是差点都要死了,然后被谢锦珠给的秘药救活了!”
王家庄的三岁小儿都知道!
原本停在路边的马车动了一下又止住,路上的人还在手舞足蹈地说:“我们全都看着的,货真价实!”
“王昌吃了那药立马就不吐血了,昨儿个我还瞧见他了,现在不用人扶就能自己走,可神了!”
有人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你跟这个说书的莫不是一伙儿的,扯半天就是为了卖假药?”
“我咋就是瞎说了?”
被质疑的人不满道:“不信你去王家庄打听打听,是不是我说的这么回事儿!”
“我好像也听人说了。”
“害得王昌的那个继母,是不是还有个奸生子叫王宝顺?衙门昨天不是还开堂审问了吗?”
“对对对!”
“就是他!”
王家庄的人激动得脸涨红:“大夫都说没救了,就是谢锦珠给他吃的药!”
“一颗就活了!”
……
说书人的摊子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三五句里就有一个人被反复提到。
马车里,楼夫人垂下眼若有所思:“谢锦珠吗?”
还有被传得能活死人的神药……
楼夫人对着身边的婆子吩咐了几句话,婆子从马车上下来混入人群。
半日后,礼佛到家的楼夫人听完婆子的话,转头看向被找来的大夫:“当时那个王昌当真是救不了了?”
“你确定?”
老大夫至今也想不通谢锦珠给王昌吃的是什么,哭笑不得地说:“老夫行医一辈子,当然敢肯定。”
如果不是谢锦珠给的那颗药丸,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保不住王昌的小命。
可王昌偏偏就是活了!
他还活蹦乱跳的!
老大夫怅然道:“我也问谢家的姑娘了,可她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说是早年间从个游方道士的手中巧合得来的。”
“我本来想问她买下药方回来研究,可她也只有两颗,有一颗还让人吃了,剩下的那一丸无论如何都不答应给我,只能作罢。”
楼夫人的眼底逐渐迸出微光,对着身旁的楼管事使了个眼色。
“去。”
如果谢锦珠的手中真的有这样的神药,那无论如何都必须拿到!
谢锦珠在脚不沾地地忙了一日后,看着不请自来的楼管事面露意外:“你怎么来了?”
“狗牌我不是都还给你们了吗?”
楼管事没想到她还惦记着那个狗牌,失笑道:“我此番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谢锦珠擦了擦手上的黑灰,奇道:“什么?”
“药。”
楼管事坦诚道:“我家夫人听说姑娘手中有一丸可生死人肉白骨的好药,想从姑娘的手中求得此物。”
楼不言现在的情况的确是比之前好了很多,但还是病弱。
楼家斥巨资从各处请来的神医大师都不管用,只是治表象不能除根。
楼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只要能让楼不言身体康健的可能,任何一丝希望都不愿错过。
谢锦珠大约是没想到楼管事是为了这个,愣了下面露警惕:“我没有你说的东西。”
谢锦珠说完就作势要走。
楼管事见状急忙跟了上去:“谢姑娘,咱们好商量嘛。”
“不行!”
谢锦珠拒绝得非常果断:“不卖!”
她为了钓鱼故弄玄虚了一大圈。
要是人家一开口就卖了,她还怎么抬高价?
谢锦珠生怕被缠上似的往前走:“这东西我只有一颗了,我再想要还找不到地方寻呢,给你们了我吃什么?”
楼管事被气笑了:“姑娘好端端的,吃什么药啊?”
“万一我哪天就不那么好了呢?”
谢锦珠被楼家的下人堵住了去路,被迫站在原地叹气:“我真的不卖。”
楼管事从善如流地说:“那加钱呢?”
谢锦珠:“……”
“我们加钱!”
楼管事豪横得很:“姑娘想要什么价,只管开口,只要……”
“可我拿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谢锦珠像是不想被人听到,拧巴着脸小声说:“我现在也不缺钱呀。”
“那好东西我还想给我家里人留着呢,说了不卖就是不卖!”
谢锦珠坚决得很,死活不肯给楼管事再开口的机会。
只是把人送走之前,她还礼数周到地给楼管事准备了一篮子村里的土产:三十个鸡蛋。
“这鸡蛋可好吃了,楼管事带回去给楼少爷尝个新鲜吧。”
谢锦珠说完飞快后退:“我还有事就不多送你们了,再见!”
东西是人家的,楼家再是势大,也不可能明抢。
楼管事不得已拎着一篮子鸡蛋打道回府,前去王家庄打探消息的人正在楼夫人的跟前回话。
说书人和大夫的话得到了村民的证实。
谢锦珠的反应也证明了传言不虚。
神药确有其物。
楼管事把鸡蛋放下,苦笑道:“夫人,谢姑娘说不卖。”
只此一颗的神药,谢锦珠不愿意卖也是人之常情。
可这丸神药,楼夫人必须得到!
楼夫人攥紧了帕子说:“准备些厚礼,你明日再去一趟。”
“如果她还是不肯卖的话……”
楼夫人飞快地闭了闭眼:“第三次我亲自去!”
就算是求,她也要帮楼不言把药求到手!
第93章 就你非闹着要什么好儿子!
次日傍晚,谢锦珠站在门口一脸纠结,踏进门的一只脚半天都没落地,看样子甚至是想转身就跑。
楼管事一下就堵住了她的去路:“谢姑娘。”
谢锦珠头疼地叹气:“怎么又是你?”
昨天来过一次。
今天早上来过一次。
前后距离不到三个时辰,这已经是来的第三次了!
谢锦珠飞快地往门内探头看了一眼,不想被人听到似的咬牙说:“我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吗?”
“我不卖!”
楼管事苦口婆心的:“我家夫人都亲自来了,姑娘哪怕是进屋坐下谈谈再说呢?”
“不成。”
谢锦珠拧巴着脸:“昨天加上今天早上,总共我都白送你两篮子鸡蛋了!”
“都跟你说了我不……”
“好像是咱家锦珠的声音?”
屋内的谢老太喊了一声:“锦珠?”
“是不是锦珠回来了?”
楼夫人急切地站了起来:“谢姑娘?”
在谢小七的注视下,谢锦珠无可奈何似的往前挪了一小步。
谢锦珠对上楼夫人殷切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个笑:“夫人怎么得空来了?”
“老太太,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她在外头忙着烧松烟弄得灰头土脸的,到了家门口就要见客,这多不好意思啊?
谢老太笑得合不拢嘴:“我说去叫你回来,但客人说了不耽误你正事儿嘛。”
“这位夫人可体贴了,还跟我夸说你聪明呢!”
谢锦珠心说:楼夫人这样的人物,放下身段来哄个乡下的老太太,不就跟玩儿似的?
楼夫人不知道谢锦珠心里所想,笑得如沐春风:“谢姑娘。”
“哎呀,叫得那么见外做什么?”
谢老太大手一拍:“叫她锦珠就行,什么姑娘不姑娘的?”
楼夫人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锦珠。”
“我今天来还是为了药的事儿,咱们可以谈谈吗?”
谢锦珠不在的时候,楼夫人再一次从谢老太等人的口中核对了一遍神药的细节。
让王昌起死回生的神药的确在谢锦珠手里。
除了她以外,谢家也没有人知道药的来历。
楼不言是否能恢复如常人的关键,就在谢锦珠的手里!
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谢锦珠不得不和楼夫人换了个地方坐下谈。
谢锦珠咬牙让步:“我给你一半。”
楼夫人刚动了动嘴唇,谢锦珠就心痛似的:“夫人,这药对令公子的病不一定就管用呢,先拿一半试试?”
楼夫人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好,当即就做出个手势说:“这个数。”
“这一半的药我不白要,给你五……”
“我不要钱。”
谢锦珠从袖口里掏出个小纸包,郁闷似的小声说:“我说了不卖的。”
“夫人之前对我诸多照拂,这一半就权当是我送夫人的谢礼了。”
在楼夫人接住纸包之前,谢锦珠警惕地说:“如果不管用,那也不能找我麻烦。”
“这可是夫人自己闹着要的。”
楼夫人哭笑不得的:“当然。”
“如果此物对我儿的身子有裨益,那我自当有重礼相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