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夫人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楼管事等人出手迅猛,当场就把洛清和洛文双双拿下。
全程两人都没来得及挣扎。
扭动间洛清的纱帽被掀翻掉在地上,楼夫人一眼扫过面冷如霜:“倒是长了一张好皮子,只是可惜了。”
再好的皮子也遮不住那颗肮脏的心!
洛清被堵住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很快就被带了出去。
楼管事面色沉凝:“此人一开始就是奔着少爷来的。”
第一次主动登门,说自己的手上有大批的金丝楠木,想与楼家做交易。
为此甚至设计三洋村的谢家,一次出手失败后,又打着救人的由头二次登门,两次为的都是那个不起眼的狗牌。
那个狗牌到底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就在楼管事在迟疑,要不要找谢锦珠把那个狗牌要回来的时候。
楼夫人却冷笑道:“谢家那个丫头跟这人有过节,要狗牌只是为了膈应人。”
“这个姓洛的大概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你以为她真的只是想要个狗牌?”
狗牌不值钱。
但狗牌的主人是楼家唯一的嫡子,贵不可言。
洛清装出了一副不在乎金银玄而又玄的架势,鬼晓得她到底图谋的是什么!
楼夫人肝火愈盛:“此人藏头露尾的居心不良,肯定就是……”
“夫人。”
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凑在楼夫人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楼夫人面露微妙:“那所谓的秘药只是些三七粉。”
“谢锦珠昨晚也住在天一阁?还就住在洛清的隔壁?”
“那就是了……”
谢锦珠突然跑来,没头没尾地提了一句换地方搬东西,除此外什么都说不清。
她十有八九是昨晚偷听到了什么。
洛清!
楼夫人面露狠色:“不言的病少不了脏手作怪,这个洛清肯定知道什么!”
“派人去衙门盯着,一定要严审!”
“逼着她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如果查实洛清和楼不言的病有关系,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片刻后。
“滚开!”
“不要挡路!”
楼家的下人押着被五花大绑的洛清和洛文直奔府衙,一路驱赶着探头看热闹的百姓,走得浩浩荡荡。
人群中,牧恩艰难地踩住自己几乎只剩下个鞋底板的破鞋,哧溜了一下鼻子,正想转身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别叫。”
谢锦珠低声说:“跟我过来。”
牧恩精神一振,赶紧拖拉着鞋板跟上。
等绕开看热闹的人,牧恩有些愧疚地说:“我没把人拦住太久,是不是耽误你的事儿了?”
牧恩从昨晚就一直守在天一阁门口,看到洛清和洛文出来,立马扑过去洒了对方一身泔水汤。
可泔水汤只能撒一次。
等洛清气急地换了衣裳出来,牧恩只能装作要道歉的样子冲过去挡路。
然而最后还是把人放跑了。
牧恩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谢锦珠却抻了个懒腰,对着牧恩竖起了大拇指:“没耽误,干得漂亮!”
洛清能换衣裳却洗不清身上的嫌疑。
现在被楼家送进了府衙,自身难保。
现在该困扰的人是能未卜先知的洛清,不是她。
谢锦珠心情大好地动了动脖子,招手示意牧恩跟上:“走,先带你吃饭。”
别的等吃饱了再说。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牧恩天赋异禀,他起码能吃死三个老子。
谢锦珠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随后的麻木,最后打了个哈欠毫无波澜地说:“你确定被撑死不算我杀人是吗?”
“你要是愿意立下撑死后果自负的文书的话,我其实是不介意你再吃一碗的。”
不到半个时辰,足足八碗馄饨!
牧恩甚至连汤底子都喝得一干二净,一点渣都没剩!
牧恩的肚子到底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的?
谢锦珠狐疑地盯着他:“还吃啊?”
牧恩羞涩地嘿嘿一笑,珍惜地舔走碗边的最后一点馄饨皮,不太好意思地摇头:“不……嗝……不吃了。”
“撑死了就吃不上下一顿了,我得活着!”
谢锦珠被气笑了:“你还给自己安排得挺明白。”
“吃饱了就走吧。”
牧恩有些心痛地看着谢锦珠数给老板的大钱,双手托着圆鼓鼓的肚子跑过去:“走?去哪儿?”
“当然是送你去找个能吃饱饭的地方啊。”
谢锦珠回头看了牧恩一眼:“答应过你的,忘了?”
第69章 那王八蛋居然中举了?!
牧恩没想到谢锦珠居然说的是真的,喜出望外地瞪大了眼。
一路跟着谢锦珠穿过长街,想问什么又不太敢问,直到最后停留在方圆斋的门口。
谢锦珠示意牧恩站定:“我很快就出来。”
牧恩紧张地揪着脏兮兮的衣摆,使劲儿点头:“我不乱跑就在这里等你!”
白老板看到谢锦珠就先笑了:“好久没见你这副打扮,今儿见着倒是有些新鲜。”
谢锦珠穿裙子戴头花多的是娇俏惊艳,一身男子打扮更多的却是素雅和文秀。
只是眼前的人哪怕是重新扮作了男子,气质也与从前印象中的截然不同。
就像是从灵魂深处扭曲得变了个人一样,完全找不出从前无赖的痕迹。
谢锦珠轻描淡写地嗐了一声:“在外这样打扮方便。”
“白老板,你这儿招打杂的人吗?”
牧恩年纪太小,再加上本身不是孔武有力形的,靠着自己基本上没有找到活儿的可能。
但方圆斋打杂也都是些轻巧活计。
白老板为人不错,如果可以的话,这里或许会是牧恩最好的去处。
谢锦珠也不遮掩,坦诚道:“这人是我结识的一个小弟弟,家里的爹娘姐姐都没了,眼下实在是找不到去处了。”
“如果你这里暂时不缺人打杂的话,那要不就……”
谢锦珠飞快地看了门外一眼,压低了声音说:“他的工钱和饭钱算我的,你就给他提供个落脚的地方,平时有用得上的地方叫他搭把手,行吗?”
谢锦珠是不可能把牧恩带回家的。
牧恩就算是年纪小,那也是个男的。
这个背景下的人脑子里腐朽得很,贸然带回村多的是口舌。
而且谢锦珠也不知道把牧恩带回去能干什么。
白老板听完有些好笑:“你自己出钱养着他?”
谢锦珠怅然叹气:“大话都说出去了,不算我的不行啊。”
她都夸出海口要让人吃饱饭了,总不能因为对方吃得多就出尔反尔吧?
白老板笑得止不住:“只是年纪小不打紧,只要听话伶俐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
“能定。”
白老板爽快地说:“而且他既然是在我店里打杂,为我干活儿就该是我出钱养着,后续你就不用操心了。”
一个打杂的伙计,一个月最多就是八十文的工钱,随便养。
话虽这么说,谢锦珠最后还是坚持要在下次送墨的时候,免费赠送白老板一块。
白老板忍着笑把牧恩叫进来,也没嫌弃牧恩看起来实在邋遢,叫来店里的人带他去梳洗换衣。
自己则是对着谢锦珠低声说:“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你可能感兴趣。”
谢锦珠好奇地眨了眨眼。
白老板开门见山:“昨日放榜了。”
谢锦珠的嘴角无声狠狠一抽。
如果原主女扮男装的秘密没被揭穿,那放榜就是老谢家首屈一指的大事儿。
可昨天愣是谁都没想起来!
谢锦珠尴尬地搓了搓手指:“那什么,我朝自来没有女官的先例,放榜这种事儿吧,现在跟我关系就不大了,你怎么……”
“跟你关系不大,但跟一个你认识的人关系不浅。”
白老板喜欢打听事儿的特质再一次暴露无遗:“我听说你之前在书院的时候,跟客居在书院的苏秀才关系不错,是这样的对吧?”
谢锦珠:“……”
如果不是白老板提,她都快把那个从翠红楼神奇跑掉的狗东西忘了!
谢锦珠扭曲着脸磨了磨牙,含混道:“啊?嗯嗯嗯,还行?”
白老板一脸压不住的兴奋,手舞足蹈地说:“苏秀才中举了!”
“榜上有名!他以后就不再是秀才,是正儿八经的苏举人了!”
谢锦珠:“…………”
中举了?!
就苏伟胜那样的王八蛋,他居然还真的考上了?!
在白老板滔滔不绝不断输出的敬佩之情中,谢锦珠百感交集地说:“考官都是瞎的吗?”
就苏伟胜那种货色,他都配得上被人叫一声举人老爷?!
白老板没听出谢锦珠的言外之意,满脸的幸与荣焉:“举人和秀才可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儿,他这辈子算是熬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