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情况特殊,之前都是统一把银子交给老太太管着,最主要的用途也就是奔着一处,那就是我。”
全家吃糠咽菜供养原主的阶段已经结束了。
现在必须开启下一步。
“各家关上门都有自己的情况,也有自己不同要用钱的地方,再这样下去不方便的地方比便利更多,所以我的提议是分钱不分家。”
吃住还是在一处,但除了都必须交到谢老太手中的,剩下的自己打理。
谢锦珠失笑道:“除了这笔银子是要分的,其余一切都照旧,不会有任何变化。”
分家让人难以接受。
可要是换作分钱……
二伯娘脑子转得最快:“那分到手的银子,我想咋花就咋花?不用再去找老太太要了?”
谢老太瞪圆了眼。
谢锦珠忍笑点头:“对啊,自己支配。”
“一切都凭自己的自由。”
谢大伯喃喃道:“这样好像也行?”
三房虽是生活在一起,但往往不挂在嘴上的时候,也各自有各自的难处。
患寡而患不均。
银子多了用处不统一,一旦谁家花用多了,就难免会起口角。
可要是把银子分了各自花销,好像就没这些事儿了?
在谢老太炸毛之前,谢锦珠当机立断:“当然,老太太手里拿着的还是最多的。”
“毕竟老太太管着一大家子的家用,少了绝对不行。”
谢老太嘴唇嚅嗫几下好似没了意见。
谢二伯也和谢爹嘀嘀咕咕地说起了细节。
众人的表情从震惊到质疑,再转变到接受。
谢锦珠敲了敲桌上的木匣子示意众人回魂,挑眉道:“没人反对的话,那就按我说的办?”
“分?”
二伯娘激动地摁住了谢二伯的肩膀,掷地有声:“分!”
这么多钱分到手,后半辈子都花不完,必须分!
立马分!
第62章 他们不知道咱们已经卖了啊
按谢锦珠的提议,降到谢家的大一笔巨财被均额等分。
盖房子是共同的决定,这一部分的银子大家一起出。
剩下的谢老太手中保留一部分,其余被平分到谢家三房人各自的手中。
分到了巨款的人欢天喜地各自回屋数钱。
谢爹和王氏商议后,直接把分到的银子都交给了谢锦珠。
“要是你另外一个同父同母的姐姐还在,你叫四姐的人应该是她,但是……”
王氏苦笑道:“她福薄,养到十岁不小心走丢后怎么都找不到,你上头就只剩下你七姐了。”
谢小七从小就话不多,也不是个拿得出正主意的。
她和谢锦珠不一样。
王氏拉住谢小七的手叹气:“爹娘不是偏心,主要是等你定了婆家,十有八九还是要指着锦珠给你撑腰,毕竟……”
“我和你爹一是嘴上没她利索戳人,二是也打不动谁。”
要是谢小七真的在婆家受了委屈,真能提拳帮着出气做主的,谢锦珠还当真是舍我其谁。
谢小七闷着嗓子来了一句我不嫁人。
谢爹抹了一把脸笑了:“孩子话。”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儿有不嫁人的?”
谢锦珠虽是个姑娘,但性子刚强手腕果决,比她们一家子都强,也更能担事儿。
管钱的事儿交给她来办,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谢爹也强调了:“不许胡来。”
“你要是再跟从前似的,那……”
“我不会了。”
谢锦珠心累地说:“我现在都改好了,要不对我再多一点信任呢?”
她要是真的存了想独占的心,就算是她背着谢家的人把银子全都私吞了,那谁能知道?
不过谢锦珠认为自己全部收着也不妥。
谢锦珠从厚厚的一叠银票中抽出了五张,剩下的退回给谢爹:“这些我拿着当本钱,等赚钱了再给你们。”
“其余的你们自己拿着用来养老也好,给我七姐置办嫁妆也行,不干我事儿了。”
这些银子虽说是沾了谢家先祖的光才得到的。
但谢锦珠对谢家人的承诺已经做到了。
再往后就是天高任鸟飞,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啦!
谢锦珠想到即将到来的好日子,有些浮想联翩:“这回有钱了,我就在墨锭里掺金粉加麝香!”
“看白老板还怎么压我的价!”
王氏闻声一愣,小声说:“还做墨啊?”
谢锦珠顿了顿:“做啊?为什么不做?”
“可是……”
王氏呆呆地看着手边的银票,迟疑道:“咱们不是有钱了吗?还用干活儿吗?”
谢锦珠头顶冒出几个问号:“这么浮夸的吗?”
有钱了就不干活儿了,全都指着这点银子过后半辈子了???
谢锦珠下意识地以为王氏说的是玩笑话。
毕竟古人早有云:坐吃山空是不对的。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一夜暴富对普通人的致命吸引力。
家里突然就没人搭理她了。
得知谢锦珠还打算在入冬之前进一次松林,二伯娘想也不想的:“谁还费劲巴拉地干那个?”
谢锦珠:“……”
二伯娘苦口婆心:“干活儿多累啊,围着松林到处找指甲盖大点儿的松脂,眼珠子都看花了,一天下来都找不到半兜子,你不觉得累啊?”
谢锦珠在古怪中挤出一句:“可是,制墨不是挺赚钱的么?”
“是赚钱,可咱们现在也不缺钱啊!”
二伯娘财大气粗地挥手:“那么多银子呢,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吃,吃喝根本就花不完,还费劲赚多的干啥?”
他们为了活着疲于奔命半辈子,现在也该是时候坐下来享清福了!
二伯娘言之凿凿,谢锦珠无言以对的瞬间,一时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大伯娘和谢大伯一大早就带上谢五妮,张罗着进城给谢三妮的丈夫买补品了,据说是要去找能让人吃了就起死回生的好药。
他们现在不缺钱了,想买多好的就买多好的,绝不讲价!
二伯娘喜气洋洋地说完,拽上谢二伯和谢小六就急吼吼地出了门。
他们也要进城买东西。
等买完了东西还要去二伯娘的娘家走亲戚,不得空在家里。
谢锦珠站在原地沉默很久,一言难尽地看向谢爹:“都这么想的?”
所有人都觉得,手中的几万两银子够用了?
谢爹倒是没这么理直气壮,张嘴说:“你大伯和二伯都出门了,我要找人帮着看盖房的事儿呢。”
按照谢家人商量好的,新房就盖在村口的地上。
那里紧挨着村里的大路,进出方便,另外地方也够大够平整,能把房子盖得大气又敞亮。
这些事儿都落在了谢爹和王氏的头上,他俩的确是没空。
最后挎上小篮子和谢锦珠一起出门的人,居然是谢老太。
谢老太身形瘦弱,但脚下走得极稳,只是面皮紧绷着透出几分忧心忡忡:“你大伯他们这样,当真没事儿?”
谢锦珠默默往兜子里放了一颗花生大小的松脂。
谢老太自顾自的:“咱家没富过,好不容易过上盼的好日子了,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谢锦珠昨天还说了,让最近没事儿少出门,可今早上起来一个都不记得了,一个跑得更比另外一个快。
谢老太苦着脸说:“你二伯娘去娘家是为了啥你知道吗?”
谢锦珠好奇转头。
谢老太磨牙说:“她之前就惦记的,只是人家嫌咱家穷,怕儿子过继来了遭罪,一直没谈成。”
“她现在兜里有两个子儿了,去了肯定还是为了这事儿!”
没儿子是谢家人共有的心病!
只是之前家里有个谢锦珠当幌子,再加上谢老太压着,另有心思的人不得不作罢。
可现在谢锦珠是假儿子的事儿早已不是秘密,二伯娘就不想忍了。
谢老太絮絮叨叨地说:“她娘家兄弟子嗣旺,一个接一个地连着生了五个儿子,家里早已养不起了。”
“她老早就看上了那个小的,一心想过继来给自己当儿子,可是她也不想想,过继来的儿子,是能养得长久的吗?”
从别家得来的儿子,到底不是老谢家的血脉。
就算是改姓了谢,那又管什么用?
到了谢老头的坟前叫一声爷爷,底下的谢老头也不能答应啊!
谢老头当年就是因为不想过继,才会把谢锦谎称为儿子的!
谢锦珠听到这话不想接茬。
谢老太气得咬牙:“反正不管她咋折腾,我是不可能会答应的。”
“还想瞒着我把事儿办了,做梦!”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可能松嘴!”
上一辈关于儿子的执念过深,谢锦珠的确是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