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要多少又是另一回事儿。
只是在尘埃落定之前,类似杨友军之流的人,必须受一次心惊肉跳的教训!
白老板面露了然:“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了,你之前托我买的东西已经到了,要看看不?”
谢锦珠闻声眸色微动,挑眉说:“看。”
止血粉的配制过程中,当之无愧的功臣是老鬼。
不过谢锦珠也没傻到对老鬼全盘托出。
所以现在制好的止血粉其实是三批。
一批是答应给季凡的,另一半是谢锦珠说好了要自备的。
最后经白老板的手弄出来的这些,是谢锦珠压箱底的底牌。
谢锦珠跟着白老板粗略看了一眼,很是满意:“这装腔作势的架势很到位。”
药材全都伪装成了香料,任谁都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
而这些东西也有大用处。
白老板叹着气说:“你真打算让牧恩带着这些东西去贵安郡?”
贵安郡距离安城仅有一日的路程。
要是安城出了岔子,贵安也不会消停。
白老板生怕谢锦珠说自己优柔寡断,苦笑道:“我听说安城近来风波不断,俨然是不太对了。”
“这个时候,咱们避都来不及的虎狼窝,何苦又要一头赶着扎进去呢?”
安城权贵的倾轧厮杀不见血色,白老板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
不过内权不安,往往是大乱的开始。
现在外头的流言什么样的都有,要是真的……
“不是我让他去的。”
谢锦珠抛出一个小盒子又稳稳接住,无奈道:“是他自己要去的。”
牧恩知道她有这么个打算,就不许谢锦珠再许诺旁人。
谢锦珠呼出一口气说:“他愿意去也行,鸟笼子困不住雏鹰,天高水阔我由着他去。”
白老板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谢锦珠低笑道:“而且你都知道那个地方要不太平了,难道还没想起来咱们这东西的用处?”
“什么地方的伤者最多,又是什么样的伤势急需止血救命?”
谢锦珠平静地看着白老板瞬间颤动的眼神,口吻复杂:“我本来对这样的横财无意。”
“可是你瞧,这不是赶巧了么?”
距离安王叛乱还有五日。
这五日里,足够她做准备了。
准备好的东西要尽快送往贵安郡,途中的护卫问题交给了永兴镖行的人。
谢锦珠更关注的是牧恩本人:“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
说完谢锦珠意识到不对,表情更加复杂:“准确的说,是第一次离开我独自……”
“好像也不对。”
牧恩还跟着洛清那个假冒的女主跑过一次!
牧恩被谢锦珠的纠结弄得闷笑出声,乖乖坐在凳子上眨巴眼:“姐,我不是第一次了。”
谢锦珠一言难尽地白他一眼:“不用提醒我,我想起来了。”
“但是,我还是有话要啰嗦。”
谢锦珠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打开,露出里头的东西仔细说:“给你的银子不要都放在一处,免得弄丢了会麻烦。”
“藏银票的三个地方,都记住了?”
看到牧恩点头,谢锦珠勉强放心又说:“还有,贵安郡那边的铺子是早就打点好的,你到了地方直接找白老板的堂兄,他看到这封信会帮你做交接。”
“不过出门在外,多淘淘你满肚子的心眼子,别什么人说的什么话全都信了,知道吗?”
白老板是个实诚人。
可他举荐的堂兄不一定啊!
乱世重财是祸引子。
万一人家就起了歹心呢?!
牧恩一本正经地说好。
谢锦珠反复琢磨了半天,又小声说:“还有,不管安城发生什么,不管外头在传什么,又或者遇上了什么人,记得都要跟我说。”
被系统认定的大女主现在就在安城。
牧恩又是被剧情认定的人物之一。
谢锦珠是真的很怕这小子羊入虎口,毅然决然就去当不得好死的大反派了!
牧恩不知道谢锦珠内心的崩溃,笑得睫毛乱抖。
谢锦珠气不过抬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龇牙道:“最后,我好不容易给你养到这么大块儿的,好好活着懂吗?!”
甭管活下来是当好人还是做恶人。
总而言之,先活着!
必须活着!
第250章 你看起来不像是活腻了的人
谢锦珠安排牧恩去贵安郡的计划全程保密,除了白老板之外无人知情。
老谢家的人直到牧恩走后的第四天才意识到少了个人,谢大伯突然问:“这几日怎么没看到牧恩那小子?”
牧恩往日就是属跟屁虫的,谢锦珠到哪儿基本上在哪儿。
冷不丁一下好几天没见着,谢大伯还有些不习惯。
谢锦珠神色自若:“外头有些别的事儿临时让他去做了,最近暂时不回来。”
“大伯这个样子,是出门回来了?”
谢五妮和谢小六闹出事儿后的几天里,大伯娘和二伯娘就暂时留在了卿山赴。
名义上是为了帮谢锦珠看店,实际上是为了让耳提面命的教训来得更深刻一点,免得谢五妮和谢小六再闹出事端给谢锦珠惹麻烦。
除了暂住在卿山赴的两个伯娘,谢大伯和谢二伯也每日都去,逮住就是一通教训。
尽管谢锦珠好几天没能见着当事人了。
不过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得到,两位当事人最近肯定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绝对不好过。
谢大伯把给谢锦珠带回来的烧鸡放在桌上,嗐了一声说:“你五姐和六姐那边总让人放心不下,不去看看总觉得不踏实。”
“对了,我今天去店里还遇上个人,说是要来找你的。”
谢锦珠从窑口前缓缓抬头。
谢大伯面露狐疑:“是个婆子,听说好像是钱家的人。”
“我问她找你做什么也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没说几句就自己走了。”
神色可疑的婆子?
谢锦珠大概猜到了是谁,懒懒道:“无关紧要的人,甭搭理她。”
“衙门那边有消息了吗?”
谢大伯满脸正色:“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呢。”
他和谢二伯每日跑县城,除了教训自家不争气的闺女,另一件要紧事儿就是关注杨友军的动向。
杨友军在契约说定的时间内未能履约,谢锦珠在昨日委托状师提起了状诉。
今日是判定的大日子。
谢大伯坐下说:“状师说咱们在的证据足,杨友军无论如何都抵赖不了。”
“今日在公堂上,杨友军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看样子是已经不想抵抗了。”
板上钉钉的事实摆在眼前,任由杨友军分说多少都是有害无益。
这种时候,闭嘴不言往往比强词夺理更加讨人同情。
谢锦珠呵出一声轻嗤,微妙道:“他倒是突然识趣了。”
谢大伯不是很确定地说:“衙门的判罚已经下来了,跟咱们预期的一样。”
“这事儿到了这里,是不是就算是了结了?”
谢锦珠不紧不慢地撩起眼皮:“可能吧?”
“不过再往后,该为此发愁的已经不是我们了。”
日夜难安的另有其人。
她们没必要自寻烦恼。
谢大伯说完正事儿就匆匆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谢锦珠别忘了吃篮子里的东西。
大伯娘人虽然在县城,心里却时刻记挂着这边。
谢锦珠前几日只是提了一嘴馋荠菜饺子,大伯娘就紧赶慢赶抽空做好了让谢大伯送来。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
谢锦珠垂下眼敛去掠过的晦色,正准备打开食盒时,身后响起了一道被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谢锦珠头也不抬地说:“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跟个世间幽灵似的,来无影去无声。
来去全凭一番心念,洒脱得好似不是受人间束缚的世间人。
季凡有些好笑:“谢姑娘这厢里外都忙着,还有空关注我这样的大闲人?”
“你闲?”
谢锦珠把篮子里多出来的筷子递给他一双,要笑不笑地说:“你要是都自诩大闲人,那我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忙?”
“吃吗?”
季凡抓起筷子就往石墩子上坐,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这时节的荠菜其实已经过季了,哪怕是精心挑选出的菜心嫩芽,吃起来也不如刚发春时的口感爽脆鲜嫩。
不过时兴小菜这种东西,吃的其实就是个寻常的滋味。
谢锦珠和季凡一人分了一碟子饺子,谢锦珠还特别大方多分了季凡一个烧鸡腿。
季凡咬着鸡腿闷笑:“我也不白吃你的好东西,告诉你个消息。”
谢锦珠配合地抬起头,听到季凡说:“我前段时间在安城见到一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