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头疼道:“我都跟你说了,需要防范的人不只是安王,还有……”
“可是你也没跟我说还有谁呀。”
洛安耸肩道:“反正马上就要走了,也没人阻拦咱们的去留,你何必还这么紧张呢?”
不等阿文开口,洛安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啦,我只是去坐坐就回来,很快的。”
“你把东西收拾好,咱们明天一早就走,好不好?”
洛安性子绵软又带着出人意料的倔强。
她下定决心的事儿,任何人都劝不住。
阿文沉默半晌默默松开自己的手,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要去也行。”
“你不胜酒力,去了席上只怕是不好应付,先把这个吃了,解酒的。”
洛安看着阿文拿出的药丸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咽下。
阿文静静地看着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洛安的手触及门板的瞬间,刚才还好好站着的人毫无征兆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洛安坠地没发出任何声响,反而是把冲过来垫在底下的阿文砸得闷哼出声。
阿文小心翼翼地把洛安扶到门边靠着,视线稍微一转,很快就定格在了对面高高的院墙上。
洛清就藏在那里……
为了今夜的行动不受任何打搅,洛清事先交代安王打发走了附近的人。
阿文的身影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一晃而过,找到自己连日在墙根脚下挖出的小洞,顺着狭窄的洞口爬了过去。
一墙之隔的院落内,阿文看着分外熟悉的摆设眸色渐冷,猫似的垫着脚朝着燃着烛火的屋子靠近。
咚咚咚。
三声敲门的闷响打断了洛清的思绪,洛清不悦出声:“谁?”
阿文佝偻着脊背让自己的身影看起来弱小许多,捏出了女子的声调轻轻地说:“姑娘,王爷请您过去。”
洛清不疑有他,只是话声带着怒:“我不是都说清楚了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非要我过去?”
阿文根据自己的推测迟疑出声:“事关重大,王爷一时醉酒忘了细节,姑娘若是不去安排的话,明日安姑娘就要走……”
“等等!”
洛清歘的站起来,朝着门大步走来的同时恼火道:“我早就说了今日不可耽搁,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王爷怎么还会喝多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阿文低头握紧手中的棍子不出声,洛清呼啦一下打开房门:“不能放她们走了!”
“她们是……”
“你是谁?!”
毫无征兆的四目相对,阿文摘下面具后,被烈火和锐物刺伤的狰狞形同恶鬼索命,吓得洛清捂着心口就要往后退。
“我之前没见过你,你……”
“主人这么快就忘了我吗?”
阿文平静地开口:“不到一年,就忘得这么干净的?”
洛清先是觉得荒谬,下一秒意识到什么脸上的血色轰然褪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洛清踉跄着往后退,竭力平静的同时又控制不住面露惊骇:“死人是不可能会……”
“死人也是会说话的。”
阿文一把攥住洛清挣动的手腕,大力把她扯到自己的面前,扯动僵硬扭曲的面皮露出个笑:“夜深人静,正是冤魂索命的好时机啊……”
“主人,你忘了吗?”
“滚开!”
洛清疯了似的抽打想甩开那只手,可不等她尖叫出声求救,阿文就已经抓出一块帕子飞快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唔唔!”
“唔唔……嗯……”
“别挣扎了。”
阿文近乎怜悯地看着瘫软倒地的洛清,几乎无声地说:“这迷药还是你给我的。”
“你自己说的,世间无解。”
“你是逃不过的……”
洛清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仿佛是坠了千斤重物,很快就违背她的意志拉扯着她坠入冰冷的深渊。
接下来的一切,阿文做得非常熟练。
行云流水宛如演练过千万遍。
晕死过去的洛清从墙角的窄洞被拖拽到了隔壁,在昏迷中被换上了洛安穿过的衣裳。
阿文把洛清放在了床上,打破了一个茶杯,找出最锋利的一角,对准了洛清的眼角。
只差一颗红痣。
毁了这颗红痣,洛清就不再是洛清了。
昏死中的洛清仿佛是被眼角的刺痛惊醒,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挣扎,却很快又被一股腻人的甜香卷住了呼吸,再度被迫陷入昏睡。
屋内的另外一人对此一无所知。
阿文做好这一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侍女衣裳套在洛安的身上,单手把洛安背好。
回头看了一眼,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推翻了屋内的烛台!
火光骤起的刹那,阿文带着洛安藏在不起眼的树丛中,看准了时机尖声大喊:“走水了!”
“安姑娘被困在大火中了!”
“快来人啊!走水了!”
第221章 你们合起伙来逗我玩儿呢?
大火。
烟尘。
刺眼的火光刺破漆黑的梦境。
嘈杂的嚷声冲开了夜色。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受伤的侍女有几何,又有多少人在慌乱中抱头鼠窜。
直到持续一夜的喧嚣散尽,安王的脸色堪比散去的夜色一般难看。
“人呢?找到了吗?”
负责灭火的管事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安姑娘万幸只是有些皮外伤,所以……”
“我问的是她吗?!”
安王暴怒:“本王说的是洛清!”
“洛清那个贱人是死了吗!”
一个可未卜先知的怪女人。
一个可充当利刃又蠢而不自知的女人。
这样的人利用好了,那就是他大业得成的关键!
可是他千防万防万般仔细,居然还是让这个女人跑了!
到嘴的鸭子怎么会飞了!
处在混乱中的人谁都不敢出声,安王困兽似的原地转了一圈,怒道:“去找!”
“现在就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洛清找到!
就算是洛清不肯活着回来……
安王眼里掠过狠厉:“那就让她去死!”
只有死,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安王府上的人闻声大动,混乱中有人小心翼翼地问:“王爷,那安姑娘她……”
“这还用本王告诉你?”
安王面色森冷:“当然是送去她该去的地方。”
问话的人想到那个犹如鬼蜮的地牢,猛地打了个寒战。
安王自顾自的:“能用血肉来为本王的千秋基业落下基石,这是她的荣幸。”
在大愿得成之前,地牢里的人永远都不会死!
安王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之前耗费诸多心血打造出来的幽深地牢也被嘎吱开启。
地牢掘地纵深,沿着花园内假山的角,向下挖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内里另有乾坤。
走过地牢幽深的小道,最深处就是一处四面用精铁打造的牢笼。
牢笼正中摆着一张千工拔步床,床的四角拴着寒铁打造的铁链,正好可以把一个人手脚敞开成大字,直接困在这张精雕细琢的床上。
在大火中晕死的人被抬了进来。
咔哒几声,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都被圈好,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铁链上还有一些笔迹潦草又鬼气森森的符文。
没有人知道这些符文是什么意思。
管事检查无误后,对着负责看守的人说:“把药拿来。”
洛清安排这个计划时说过,必须要确保献祭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否则就会坏了献祭大阵的效力。
一碗哑药下肚,保准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濒死的人被口中的乌黑液体呛得本能抵抗,爆裂的咳嗽声中,管事烦躁道:“再来一碗!”
一碗吐出了半碗,那就一次喂三碗!
只要灌不死,就要往死里灌!
“咳咳咳!”
“再灌!”
……
几番折腾后,被圈禁在拔步床上的人彻底没了声息。
管事皱眉探查了一下鼻息,如释重负地说:“哑是哑了,但也不能让她死了。”
按照洛清说的,此人被圈禁在此,日夜不得放出。
而且必须三日放一次血,用她的血染就符文,如此才可助安王的雄心大业。
“放血后记得让府医照顾仔细,用药不必吝惜银子,饮食上也多注意,必须确保她能活得好好的,盯住了不许她寻死!”
死了就是前功尽弃了!
看守的人忍着胆寒垂首应是。
管事又来回检查了一遍,确定都万无一失了,赶紧小跑着去找安王复命。
安王府在人人惊骇的震动中,一夜之间消失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