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极品假金孙,全家都被我带飞_戴面具的猫【完结】(156)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时间,谁来了都不许吵!

  谢锦珠只觉得喉头哽住了湿棉花似的,反复吸气几次才缓过劲儿,口吻艰涩:“六姐,七姐,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谢小六和谢小七猛然顿住,欻欻回头看清谢锦珠,两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拔腿就跑!

  谢锦珠无力地伸手,连衣角都没抓住。

  谢五妮眨巴着眼,茫然道:“唉唉唉,她们跑啥呢?”

  不就是来偷听郭夫子讲学吗?

  这有啥好跑的?

  院子里的解说声停顿下来,谢锦珠一把抓住了谢五妮:“别出声,跟我来。”

  谢五妮跟着谢锦珠换了个地方,一路上嘴巴就没停下过。

  谢锦珠唇线拉得极紧,心情复杂:“你是说,她们每日都会抽空来隔着墙听学?”

  “对啊。”

  谢五妮自己对读书识字完全没兴趣,撇撇嘴说:“我也搞不懂那有啥好听的,不过她俩非要来,还要拉着我一起打掩护。”

  谢锦珠:“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坐下听?”

  “因为老太太她们都不许啊。”

  谢小六和谢小七找老太太她们说过,但换来的回答是不假思索的拒绝。

  谢老太她们说:没必要。

  谢五妮耸耸肩,习以为常地说:“我们都是女娃,长大了就是要嫁人生孩子的,读书有啥用?”

  女子不可入学。

  女子不能考官。

  女子处处受限,却被认作理所应当,阴阳内外和谐。

  所以哪怕谢家人对女儿已经足够宽容,但还是觉得读书明理是多余,嫁人生子才是最高。

  谢小六和谢小七没被允许进去坐下听,她们只能背着人悄悄学。

  谢锦珠眉间郁气骤起:“那为何不跟我说?”

  “郭夫子是我请来的,安平都能进去听,我难道会不答应让自己的姐姐进去?”

  “可是你现在也不能学了啊!”

  谢五妮不理解谢锦珠的怒气从何而来,理直气壮地说:“谢锦珠,你也是个丫头片子。”

  “哪怕你的本事再大,你能赚再多的银子,你这辈子也当不了官,进不去书院。”

  男子的资质再平庸不堪,只要银子使够了,也能撬开书院的大门。

  但女子不行。

  谢锦珠就是被书院撵出来的。

  在谢锦珠默然的瞬间,谢五妮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可能有点过分,干巴巴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就是觉得你都不能读书了,跟你说也是给你添乱,没必要嘛。”

  谢锦珠自己的难题都不能解,又怎么可能帮到别人?

  谢锦珠说不清此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顷刻间从心底卷起的暗潮,几乎撕裂了她粉饰出的所有假象。

  原来在世人眼里,女子真的不如男……

  可是凭什么呢?

  就因为男的生来就可以读书?

  谢锦珠眼底掠过讥诮,在谢五妮的手足无措中说:“我现在就去找郭夫子。”

  谢五妮啊了一声,急忙抓住她:“你别去告状啊!”

  “你六姐七姐只是好奇,不是存心想偷听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怎么就……”

  “我哪儿来的状可以告?”

  谢锦珠哭笑不得地挣脱她的手,轻轻地说:“我只是想去问问夫子,到底什么样的人才可以读书。”

  凭什么,生来为女就不行!

  第190章 这世上的男人全都大错特错!

  谢锦珠再次出现在老屋门前,和正在门口探头的郭夫子猝不及防就来了个眼对眼。

  院墙外的那些孩子已经不见了。

  有个跑得慢的,条件反射似的把手中的东西藏在身后,怯生生地对着郭夫子说了声老先生再见,生怕被谢锦珠抓住一样,拔腿跑得飞快。

  郭夫子的脸色也很不自然,故作镇定地咳了几声说:“不是去西山铺路了吗?你怎么突然来了?”

  谢锦珠被逗乐了:“听您这意思,我是不该来?”

  “我可没这么说!”

  郭夫子忍着尴尬转过头,硬邦邦地说:“这里是你家,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只是别那么突然成吗?”

  他讲书讲得好好的。

  外头突然起了动静,那群小子就跟小鸡崽子见了鹰似的,一个更比一个跑得快!

  牧恩和安平看到谢锦珠也站起来打招呼,谢锦珠却摆手说:“你们先去找个地方各自温书,我和夫子有话说。”

  牧恩察觉到谢锦珠的情绪不对,拉着想说话的安平立马就走。

  郭夫子面带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修路的难题被解决了。

  现在全村都将谢锦珠的话视作金玉良言,无不听从。

  谢锦珠想打造的瓷窑也在逐渐完善,步步大顺,谢锦珠怎么会是这副脸色?

  郭夫子话音落下,突然想到今日被谢锦珠撞见的场景,干巴巴地说:“此事的确是我思虑不周,我和你赔不是。”

  他是谢锦珠花钱请来的。

  谢锦珠只要求他教牧恩和安平两个人。

  但他见外头那几个孩子求学心切,一时不忍起了惜才之心,就背着谢锦珠一起教了。

  郭夫子心急解释:“不过你放心,我一同教了他们,不会影响牧恩他们。”

  “我都跟他们说过了,每日不许吵嚷,也不许打搅,而且他们也不乱进门,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谢锦珠低头看着掌心出现的指痕,慢慢地说:“我看到的全是些小子,怎么没见着谁家的丫头?”

  “丫头?”

  郭夫子想也不想地失笑道:“丫头来学这些做什么?”

  就算是他愿意教,那村里的人家也不愿意把干活儿的姑娘放出来啊!

  换作是小子就不同了。

  郭夫子是真的爱才,百感交集地说:“其实若是交得起束脩,大多数人家还是愿意把孩子送去读书的。”

  无奈的是交不起才是常态。

  穷苦百姓家活命已经很难了。

  笔墨纸砚等物再多出来的一座大山,他们实在是负担不起。

  话赶话说到这儿了,郭夫子索性开门见山地说:“我其实正想找机会跟你商量这事儿。”

  “你看啊,这老屋的院子宽敞,摆放几张桌椅其实不难,而我还有些体己,用作买笔墨等物也恰好足用。”

  “至于书本,我可以抄录成卷,顺带带着孩子们练字了。”

  谢锦珠静静地看着他,轻声一笑:“夫子是打算将谢家老屋打造成学堂?”

  郭夫子激动地拍手:“哎,对咯!”

  “就是这么个意思!”

  见话说开了,郭夫子赶紧说:“束脩就不收了,这些人家负担不起。”

  “只要这些孩子肯学能学,那我就是辛苦些也无妨。”

  “而且牧恩他们二人有了同窗相争,也可以避免生出狂妄自大的傲气,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只要谢锦珠点头,那立马就可以开办!

  而且不用谢锦珠再额外多出一文钱!

  郭夫子能办的,他坚决不麻烦谢锦珠半点!

  谢锦珠鼓起腮帮子缓缓呼出一口气,直直地看着郭夫子说:“那村里的男孩儿都来读书了,与他们同龄的女娃呢?”

  “女孩儿当然是在家为妙。”

  郭夫子叹气道:“丫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难以脱口的无非就是女学二字。”

  “但这女学,我办不得。”

  女学传自前朝。

  但兴起短暂数十年,很快又泯灭于世间,至此再无人提起。

  世人的观点亘古不变,男子外出闯荡家业,女子就合该在家相夫教子。

  懂得太多的人,是不会甘心拘泥在家的。

  而男女之间,总会有人被困在最深处的家宅田地。

  郭夫子举了个最鲜活的例子:“若是对我的话有疑,那你不妨先反思一下自己。”

  “你甘心一无所为,就一辈子被圈在家中为妻为母吗?你倘若胸中无野心,为何又拒了人们口中艳羡不已的绝佳婚事?”

  “季青已经算得上是穷乡僻壤少见的少年英才,家世功名与你相当,你为何拒他?”

  “是不甘心从此被人称作季谢氏,还是执意想在族谱名册上留下自己的名号?”

  如果人人都跟谢锦珠这般野心勃勃,那这世间的阴阳和谐,男女夫妇之道,谁再为外,谁去主内?

  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一旦失衡,那就会带来不可预估的破坏。

  谁说浑噩不好?

  浑浑噩噩要是可得一生,那或许才是不得已之下的最好。

  郭夫子语重心长还想说什么,谢锦珠却勾起唇角泄出一抹孤傲:“不甘心是错吗?”

  “有野心也是错吗?”

  郭夫子霎时哑口。

  谢锦珠一字一顿:“都是连皮带骨捏就的凡尘骨,男女又为何被生来就被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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