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此来获取一些特权并不过分。
谢锦珠不希望老谢家的任何人染病。
哪怕是能治好的,她也不想冒任何风险。
谢锦珠继续往后退:“我的房间里有个樟木箱子,里头装着的就是药。”
“只要你们不出这道门,那药大概率也用不上。”
“都安安分分在家里等着!”
“锦珠!我的锦珠!”
谢老太踩着谢大伯的肩膀就要往墙头上爬:“你快回来!”
“我听说外头出事儿了,你不许……”
“奶奶。”
谢锦珠好笑似的甩了甩脑袋,袖口中突然滑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看着突然爆出尖叫的谢老太和二伯娘说:“听话啊,别乱动。”
二伯娘差点从墙头上摔下去,惊慌失措的:“小兔崽子你干啥!”
“你赶紧把刀放下!”
“那你们回去啊。”
谢锦珠无奈地说:“你们要是从这道门里出来了,我见着一个就立马抹脖子。”
谢老太瞪着眼:“你敢!”
“你要是……唉唉唉我的祖宗!你快住手!”
谢家众人看着谢锦珠脖子上出现的红痕,急得嗷嗷大喊,谢锦珠手腕滚动,呼出一口热气:“现在都下去。”
二伯娘哆哆嗦嗦地张不开嘴,王氏没爬上来,却在墙根底下急得哭出了声儿。
谢老太红着眼睛差点喊破了嗓子:“你就是个冤孽!”
“外头都这样了,你还要去哪儿啊!”
谢锦珠缓缓呼出一口滚烫的热气,叹息道:“奶奶,我有不得不办的事儿。”
“你们谁都不想看到我抹脖子的对吧?”
“我撕烂你的那张臭嘴!你是要长命百岁的福星!”
谢锦珠扬手把匕首一收,对着早已吓得不敢乱动的谢家众人露出个笑:“福星不会死的,你们还担心什么?”
“在家等我消息。”
谢锦珠说完转身就走,谢爹突然哑着嗓子说:“闺女啊……”
“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回来知道吗?!”
谢锦珠背对着他们莞尔勾唇,向后扬手:“当然!”
她当然会活着回来!
第133章 一包药就卖三文!
谢锦珠用实际行动卡住了老谢家的命根子,转头就径直赶到了老屋。
牧恩前所未有地听话。
谢锦珠让他进屋把自己锁上,他就乖乖把自己关起来。
谢锦珠没到之前,牧恩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牧恩裹着谢锦珠的披风竖起了耳朵:“锦珠姐姐?”
“嗯呢。”
谢锦珠隔着门板笑了:“今儿这么乖呢?”
早些时候怎么不见这么听话?
谢锦珠敲了敲门板说:“这屋子之前是我住的,床底下有三个箱子,拉出来。”
屋内传出嘎吱的闷响,是牧恩正在拖箱子。
等声响稍停,谢锦珠说:“第一个箱子里装的是被褥,你打开自己把床铺好,你可能需要在这里住上几天。”
牧恩抱着软乎乎的棉被嗯嗯出声。
谢锦珠又说:“第二个箱子里装的是蜡烛和木炭,西边墙角有炭盆,你自己拿出来取暖,但记得睡觉的时候把窗户留缝。”
第三个箱子是谢锦珠穿过的厚衣裳。
这些衣裳都是男子的样式,牧恩现在穿正好合适。
谢锦珠在门前放下一个布包:“等我走了,你自己把东西拿进去。”
这是她给牧恩找到的包子。
谢锦珠走之前还特意打了一桶水放在门口,跟水桶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套烧水用的茶壶和小炉子,以及一日分量的药包。
谢锦珠说:“牧恩,暂时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是权宜之计,但我每天都会来给你送吃的和药。”
“所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你不会死的。”
她不把东西一次送齐,就是不想牧恩觉得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牧恩站在距离门口最远的角落,听到这话低低地笑出了声:“好。”
谢锦珠拍了拍手:“自己一个人待着,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跟我说。”
她现在要去办别的事儿。
片刻后,村长得知谢锦珠要进城,愁得疯狂抓头发:“都这个节骨眼了,你闹着进城干啥啊?”
那要命的病厉害得很,眼看着是已经传入县城了。
现在躲都来不及,谢锦珠怎么还赶着往前凑?
谢锦珠平静道:“可是不进城的话,被二牛他们染上的姑娘们怎么办?”
村长下意识的:“那关你啥事儿?!”
“咱们村里的已经摸排清楚了,那几户人家也都看守住了,关上门户过自己的日子得了,哪儿还顾得上……”
“可是外头要是死的人变多了,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不是也保不住么?”
谢锦珠对上村长呆滞的目光,叹气道:“村长,覆巢之下无完卵。”
“这不光是咱们村的事儿。”
一旦染病的人急剧增多,事态陷入失控,死伤的人数成倍增长,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危机。
船上哪怕只是漏了一个小角,整条船上的人都势必会翻。
谢锦珠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是……
谢锦珠黑着脸磨牙:“那俩管不住裤腰带的要是救活了,能找个屠夫给他俩劁了吗?”
直接物理阉割,一劳永逸!
村长气得又拍大腿:“又胡说!”
谢锦珠耸肩:“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啊。”
村长不忍直视地扭开了脸:“那你进城打算咋整?找谁去啊?”
“先去衙门报信。”
谢锦珠掸了掸袖口看不见的灰,不紧不慢地说:“我会提醒县太爷做出应对,但听不听看他。”
但根据谢锦珠的猜测,县太爷大概率是不会听她的。
事实果不其然。
胡武在县衙里当差,之前因为谢锦珠被追杀坠崖的事儿,跟她有过一面之缘。
他碍于亲爹里正和村长的面子,对谢锦珠多几分和善,可听完她的话还是忍不住发笑:“我觉得你想多了。”
如果真的爆发了难以遏制的疫病,衙门里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而且县太爷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谢锦珠这样的平头百姓贸然来了,今天能帮她见到刚才的师爷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谢锦珠虽说有种不出所料的镇定,可还是没忍住说:“反正我的话就说到这儿。”
“如果发现了类似我说的情况,我刚才留下的药方管用。”
在官府的层面上,她只能做到这一步。
胡武再三点头表示自己会找机会上报,谢锦珠认真道谢后就去了方圆斋。
白老板胖胖的脸上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晦暗,显然是消息灵通已经知道了什么。
但谢锦珠脱口而出的话更让他意外:“暗巷的姑娘?”
“你找这样的人做什么?”
谢锦珠哭笑不得地说:“你一天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白老板干巴巴地挤出个笑不知怎么接。
谢锦珠却说:“这几个人不抓紧找到可能要出大事儿。”
“另外我还需要招一群帮忙走街串巷喊话的帮手,你帮我找?”
白老板先是点头,抓紧又找出了纸笔示意谢锦珠说:“要喊什么?”
“脓疮高热,神药三文。”
白老板面露诧异,话没过脑子:“我听药铺的老陈说你买药花了几十万两银子,一包都能论上二两的高价,你三文一包就往外卖了啊?”
谢锦珠:“……”
谢锦珠沉默一刹,古怪地看着他:“你查我?”
白老板急忙摆手:“老陈跟我说的啊!”
“我俩是开裆裤就在一起撒尿和泥巴的好友,无话不说,他早就……”
谢锦珠撑着额角:“倒也不用跟我说得这么细节。”
她不是很想知道中年男人的友情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白老板底气不足地抽了抽鼻子。
谢锦珠指着他手中的笔:“愣着做什么?写啊!”
“就照我说的写!”
一包药就卖三文!
白老板满口答应会帮谢锦珠把事儿办好,亲自送着她出来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问:“你又有药方,又事先囤了药,为何卖这么便宜?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赔本赚吆喝,谢锦珠还得额外花银子雇人帮她吆喝!
里外都是亏!
谢锦珠木着脸说:“如果不是怕白送的没人要,我其实是宁可白送的。”
不要钱的东西不是好货。
但贵了就有太多人吃不起。
谢锦珠也没办法,她只能折中选个人人都能接受的价格,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药送到需要的人手中。
白老板似懂非懂地张了张嘴,看到谢锦珠要走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冲上去说:“先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