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珠何止是死过一次?
算上跳崖那次,她都双脚在鬼门关上来回蹿了好几回了!
谢锦珠抬手搓了搓脸,无奈道:“可是不管是上次的还是这次的,我都不知道是谁啊。”
“再说我不是报官了吗?衙门那边也没……”
“指望衙门的那群人,你早就被人害死八百回了!”
村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面色严肃:“总之事关重大,保命要紧。”
“你最近不许出去了,在家好好待着,一步都不许出记住了吗?!”
三洋村内部的确是人心不齐,也有跳蚤作祟。
但小虫子压不过大山。
只要谢锦珠安安分分在家里待着,那就还有解决的法子!
谢锦珠老实巴交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村长不放心又叮嘱起了谢家的其他人:“临近年关,又是大雪封堵,你们也别出去了。”
“另外我一会儿就让长贵他们出村,把大花二妮她们都接回来,人多在一处好有个照应。”
村长想到另外一个:“你家四妮呢?这小半年怎么都没见着人?”
谢二伯赶紧说:“四妮之前随着男人回老家了,算算日子这几天也要回来了。”
“那人到了你去跟我说,全都接回来!”
村长站起来突然对着谢锦珠说:“丫头啊。”
谢锦珠缓缓抬眼,注意到村长面上的复杂,欲言又止。
村长却说:“我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又是什么人费劲心思想要你的命。”
“但你在村里的一言一行,举止善恶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谢锦珠或许只是顺手而为,也没想过要求回报。
但恩就是恩。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村长拍了拍谢锦珠的脑袋,语重心长的:“把心放在肚子里,村长爷爷会为你做主的。”
谢大伯和谢爹送着村长出去。
谢锦珠本能地摸了摸自己头顶。
二伯娘突然咬牙:“那咱们村里今天看热闹的那些白眼狼就这么算了?”
屋内余怒未消的几人同时转头。
二伯娘袖子一捞就要往外走:“不成!”
“三斤的诋毁,老娘起码得咒回去两斤半!我这就去找那些人算账!”
大伯娘看着王氏也跟着拔腿就走,下意识地跟上去说:“村长不是说了不许咱闹了吗?”
老村长是实心眼在为谢锦珠考虑,刚把人送走就去惹事儿会不会不太好?
谢老太站起来冷笑:“骂几句算哪门子闹?”
“这些良心长在后脚跟的糊涂东西能来咱家,咱们怎么去不得他们家?!”
不动手可以,骂几句当然也可以!
谢锦珠走神一刹,谢老太已经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媳妇杀出了家门。
谢大伯和谢爹他们则是齐齐坐在院子里咔嚓磨刀。
谢锦珠刚要动作,谢三妮就摁住了她:“村长说的话忘了?”
“三姐,我没……”
“没忘那就好好坐着。”
谢三妮冷着脸说:“我爹他们是男人,说不出厉害话,不好出去跟那些泼妇开嗓,但老太太她们去了没什么要顾忌的,骂了也该是那些人活该受着的!”
谁要是不服气,那就再来啊!
谢家就是护了,不服再打!
谢锦珠刚张开嘴,谢五妮就粗着嗓子说:“锦珠,别怕!”
“那些人嘴里蹦不出好屁,说的那些疯话你一个字都别听!”
王昌小心翼翼地把擀面杖收好,皱着眉斯斯文文地说:“别听别信,也不必慌,万事有家里人为你撑腰呢,不会出错的。”
他们这么多人呢,占着理总不会输给任何人。
至于那些人说的屁话……
王昌想到自己的经历,讥诮道:“什么邪魔外道都邪戾不过人心。”
“有人若想算计你,什么瞎话编排不出来?”
谢锦珠听得好笑,在一众担心的目光中失笑道:“你们就一点都不怕吗?”
“那个大师说的万一是真的,跟我在一起的人都会被我害了,那你们不怕死吗?”
“你啊?”
谢五妮指着谢锦珠:“就你啊?”
谢锦珠:“……”
这股瞧不起人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儿?
谢五妮又确认了一遍,捂着肚子哈哈笑了:“就你还能害我们?”
“哎呦我天,你这是被气得发傻了,说的什么胡话?”
谢小七切了一声,撇撇嘴:“就你也能是个妖孽?”
谢锦珠:“…………”
“锦珠,你快拉倒吧。”
谢二妮忍着笑说:“你要是妖孽,那咱们全家都只能是山精野怪,少看点戏文,那都是骗人的。”
“你姓谢,我们也姓谢。”
谢小六面露不屑:“就算是你是妖孽,那又怎么了?”
“不管旁人说什么,我们总归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扑面淹来的人言构陷,对谢锦珠而言,注定只是笑话!
第126章 不该为了谁的欲望去死
谢老太带着王氏几人在村里游走,冒着始终没停下的落雪挨家挨户大战四方。
牧恩带着车队赶到的时候,谢锦珠正在苦口婆心地劝:“雪这么大,外头这么冷,咱就是说何必呢?”
“算了……”
“咋说的就是算了?”
谢老太瞪着眼:“我是去给你撒气的,进了要骂的人家也没把自己当外人,我冻不着!”
她们一连骂了好多家,冲进去就往暖和的地方坐,骂累了还自己给自己倒水,坚决不受半点委屈!
谢锦珠止不住的好笑:“我这不是体谅你们辛苦么?”
“倒也不辛苦,就是费嗓子。”
二伯娘仰头咕嘟嘟喝了两碗水,撇嘴说:“反正扯开了骂,就是要打咱们也不怕!”
想欺负谢锦珠?
没门儿!
谢锦珠笑得打跌:“真不用,咱们……”
“这里怎么了?”
院子里的人闻声转头,牧恩面色阴沉:“出事儿了?”
老谢家的人爱干净,屋里院内都收拾得整洁利索。
但现在四处都乱糟糟的。
来不及清扫的积雪上全是凌乱深浅不一的脚印,院子里的筛子簸箕七扭八歪,黄豆撒得满地都是,明显是被很多人来回踩过。
牧恩注意到残雪上的血痕,眸子骤紧飞快转头向外。
有人来闹过!
谢锦珠一看他那个表情心说坏菜了,答非所问:“怎么到了也不吱声?”
“我不是说……”
“有人来找麻烦了?”
牧恩冷着脸:“谁?我……”
“你就别跟着裹乱了成吗?”
谢锦珠哭笑不得地说:“我现在按下葫芦浮起瓢,实在是折腾不动了。”
“东西都送来了?”
谢锦珠往外探头看了一眼:“哪儿呢?”
牧恩唇角拉得死紧,盯着谢锦珠看了半晌,突然别过头说:“在村口。”
“村口的积雪太厚了,车马进不来,需要找人去帮忙。”
谢锦珠活动筋骨似的抻了抻脖子:“那我现在就去找村长商量。”
“你……”
“阿嚏!”
牧恩毫无征兆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跟上:“我和你一起去,正好……阿嚏!”
谢锦珠:“……”
谢锦珠抓起斗笠扣在头上,看着牧恩冻得发白的脸说:“你在家烤火就行了。”
牧恩只是迟疑一瞬,谢锦珠已经和站起来的谢爹走出了大门。
谢老太对牧恩有本能的慈爱,赶紧招手:“来来来,听你锦珠姐姐的话,过来坐着暖和暖和。”
牧恩慢吞吞地走过去,双手接过大伯娘给的热水,低着头抿了一口,才小声说:“来找锦珠姐姐麻烦的人都走了?”
谢老太说起这个就来气:“快别提了!”
“是被咱们打出去的!”
牧恩眸色微闪:“家里就这么些人,打得过吗?”
在场的人本来就是还憋着气,听到牧恩这么说当即就来了谈兴,绘声绘色地说起了不久前的情形。
围坐在火盆边的人七嘴八舌的尤不解气,看到牧恩神色木讷还以为他是年纪小被吓着了,王氏赶紧安慰说:“没事儿,这不都撵跑了吗?”
“咱家人多,不怕那些的。”
牧恩喝光了碗里的热水,仰头露出个乖巧的笑:“好,那我就放心了。”
三菱观?
大师?
牧恩低头盯着粗糙的碗边,缓缓呼出了一口灼热的气。
知道是哪儿,那就好办了……
大伯娘她们不知道牧恩来送的是什么东西,正准备张罗着给他弄些吃的,谁知牧恩把碗放好就说:“要送进村的东西多,没人看着不行。”
“您别忙了。”
二伯娘端着面盆错愕道:“那你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