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能娶男主呢[女尊]_荒原的白牙【完结】(64)

  离成婚还有七日,待在屋内绣嫁衣的李持安就听到了母亲被流放的消息。

  屋内点足了银碳,他只穿着白色的薄衫,披散着头发,只带了耳坠,其他的什么也没带,非常素净。

  他软了身子坐在那,格外沉默。

  这日,他几乎没出门,也没有吃什么东西,身形越发消瘦。

  这日夜里,淞朱从外面回来,绕过屏风就看到正在低头哭的公子,连忙过去擦拭公子的眼泪。

  “公子,婚前是不能流眼泪的。”他轻轻说道,“听说女君的长辈都已经过来,若是府上的侍从知道公子在哭,定然是会那些人知晓的。”

  他将公子身上的丝线拿开,将公子扶起来坐在榻上。

  “我打听到女君的母亲有意让公子当侧君,被女君驳了回去,女君心里定然是有公子的。”他说着,顿了顿,“听说家主流放的地方变了,离衢州很近,那个地方是个好地方,家主不会怎么样的。到时候打点一下就行。”

  “听那边的人说,女君早出晚归,的确很忙,想来也是忙家主的事情。公子何必哭坏了身子,到时候成婚那夜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语气很弱,“真的吗?”

  “真的。”他虽然是打听,但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但能稳住公子就行了。

  反正公子如今也走不出府门,府上的侍卫增加了很多,日里夜里防着公子跑出去。

  淞朱又从怀里取出了东西,“公子如今没有人教,这是奴偷

  偷去买的,免得大婚那夜败了女君的兴趣。”

  李持安没看那东西,只是格外沉默。

  淞朱也放在了桌子上,“管家说,再过两日就要请人过来,给公子定制成婚后的衣裳,让奴问问公子喜欢什么花样,好让公子轻松一点。”

  离大婚还有七日,李持安却越发喘不过气来。

  他微微攥紧自己的衣袖,慢慢吐出字来,“素净一点就好。”

  第54章

  大婚那日格外热闹,遍地都是红色,还有炮竹的声音。

  屋内屋外都是人。

  屋内都被摆满了红绸,光线晕黄,蜡烛全部被点了起来。

  李持安早早被叫起来沐浴梳妆打扮,穿上嫁衣,又戴上花冠,耳坠也格外繁琐华丽。

  脖颈处的金玉项链压住衣襟,嫁衣上的金丝缠绕在周身。

  大红和金色将少年衬得格外白净,矜贵端庄。

  他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缓缓眨着眼睛,有些认不出自己。

  侍长又给贵卿抹了胭脂,又让人在花冠插了几根金簪。

  像个木偶一样让人打扮。

  见差不多了,便让人端水来给贵卿喝。

  侍长在贵卿耳边说道,“公子腰肢该软一些,女君会喜欢的,等掀开了盖头,莫要僵着脸,也不要害怕,要主动一些,千万不要让女君生气离了婚房,否则后面的日子可不好过。”

  接着,他的声音微微调高,对的着屋内的侍从说道,“将公子扶到床榻上,等人来接了,就盖上盖头扶出去。”

  李持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身上重极了。

  他想要取下一些首饰,比如发上的金簪,比如脖颈处的项链,还有手腕上的镯子。

  身上的嫁衣也格外重,被扶起来时,衣摆很是沉重。

  什么腰肢软一些,什么不要害羞,她若是敢出屋,他就死给她看。

  屋内的侍从悄悄得看着正君,从他的脸上,又看向他的身段。

  屋内很安静,没人说话。

  随着外面轰然热闹起来,坐在床榻上的少年微微攥紧身上的衣裳,手指微微屈起,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他要嫁人了。

  他微微抿唇,还没再多看两眼,视线就被盖头遮挡。

  突然被扶起来,李持安看不到前面的路,脚步踉踉跄跄的,身上的首饰也发出柔和的玎玲玎玲的声音。

  淞朱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慌张地想要抓住什么,莫名的不安让他想在屋内多待一会儿。

  一出屋门,耳边的声音一下变得嘈杂起来,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听不懂。

  这里的所有人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原本该有的程序直接被剪掉,比如拜见母亲,现在一出门就直接被送上轿子。

  越靠近大门,声音就格外热闹。

  从旁的出来的淞朱见公子出来了,连忙过去挤开那些人,扶住公子,抓住公子的手。

  “公子,该上轿子了。”淞朱将糕点塞到了公子的手上。

  李持安轻轻地应着,弯腰进了轿子。

  轿子内,他将盖头轻轻掀上去一点,小心地将手上的糕点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饥饿很快消了一点。

  他开始紧张起来,打量着轿子,又抬起袖子看着自己的周身。

  耳边都是声音。

  李持安想要去看外面是什么场景,这个想法很快就没了影子。

  他之前也看过旁人成婚。

  两侧站满了人,领头的人撒着果子和银子,喇叭在旁边吹着,还有人说赞礼。

  李持安觉得这段路长极了,让人紧张又害怕。

  他轻轻抿唇,花冠上的坠子轻轻晃着,耳坠也轻轻晃着,如春水般柔和明艳的面庞微微蹙眉,漂亮的眼眸内含着润润的一层雾。

  他的手毫无意识地握紧,指尖死死掐着手心。

  等轿子终于停下来,李持安连忙放下盖头,就看见盖头下伸过来的手。

  他这才想到,女君一直在送亲队伍的前面。

  他很快把手伸出去,站在外面的人稍稍用力,就把轿子里的人拉了出来。

  他轻声叫了一下,只有自己能听到,胸腔下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冒出来一样,很快嗅到了女君身上的气息。

  “小心阶梯。”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下意识地抬脚,自己的手也被女人握得紧紧的,缩都缩不回来。

  接着,他的手心里被塞了红绸,盖头下能看到是地面上被铺的红毯。

  他几乎听不进任何声音,不断回想着侍长给自己说的那些话,下一步该如何做。

  拜堂,入洞房,扔铜钱,剪头发,喝合卺酒。

  在大堂看着的云翡好奇地盯着握住红绸穿着嫁衣缓步走进来的新夫,想着长姐会娶什么样的男人。

  他又看向坐在最上方的母亲和主君,母亲虽然不情愿长姐娶这位新进来的新夫做正君,但也拗不过长姐。

  之前不是说赘进去吗?怎么变成娶回来了?

  云父盯着进来的两人,脸上止不住的笑。

  如今好了,两全其美。

  子漾不用入赘,还娶回来了人。虽说身份不好了,但容貌家教品性也是顶好的,定然能生下女儿好好管教。

  很快地,新夫被扶进了洞房。

  云竖被拦住了去路。

  薛棋拉着她过来,让她喝了一大碗掺了水的酒。

  旁边的同事看了,全部围了过来,直闹着要把云竖灌醉。

  ……

  被扶进去的新夫坐在新床上,手下是坚果铜钱,硌着手疼。

  屋内的侍从进进出出,把嫁妆摆放在偏房,拿着礼单确认。

  屋内放足了碳火,李持安甚至觉得有些热,好在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不在那般紧张不安。

  淞朱过来,轻轻掀起盖头的一角,让人给公子补胭脂。

  “女君来这,应该还要几个时辰。”淞朱说道。

  “让他们都下去吧。”他轻轻说道。

  接着,脚步声在耳边出现,他们都退了出去,也合了门。

  他等了一会儿,这才掀起盖头的一角抬眼去看。

  这里会是他长久生活的地方。

  他细细地看着,觉得有些眼熟,像他之前亲手布置的婚宅,虽说有些不同,但大体上差不多。

  他抓起床榻上散着的坚果,和铜钱,细细看着,甚至饿得将坚果吃了下去。

  不是很好吃。

  李持安慢慢放松身子,觉得头上的花冠难忍,可也就只戴这几个时辰。

  等女君进来,喝过合卺酒后,他就可以去沐浴,脱下身上的嫁衣,取下发上的花冠。

  屋外有人敲门。

  淞朱走了进来,端着汤羹,“这是女君让奴送过来的,一直在厨房里备着。”

  他走过去,一边喂着公子喝,一边悄悄说道,“奴刚刚去外面转了一圈,女君如今在前厅,府上的摆设布局跟公子之前要的婚宅差不多。”

  李持安吃下口中的肉丸,“是吗?”

  “公子不吃了吗?”

  他轻轻摇头,“已经没有那么饿了。”

  他晚上也没有怎么吃,一早被拉起来,既疲倦又饥饿,偏偏那些侍从说不能吃食,要饿一天。

  “你去外面看看,若女君来了,便提前告知我。”

  淞朱笑了两下,“女君还没有那么快来,公子想来还要在这坐上几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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