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抿唇,气得几乎脸都要歪了。
她一个身份低贱的人,凭什么这样对他
也合该是他对她避之不及。
她娶他,该供着他才是。
外面的侍从走了进来,看着桌子上还没摆出来的饭菜,“公子可要去把女君叫回来?”
“还叫什么,收拾东西离开。”他语气有些冲,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脾性。
第27章
“你怎么回来了?手上拿着什么?”
刘群然一边问道,一边放下手上的东西。
“裴大人不在,只是一只毛笔而已。”云竖将它放在桌子上,随口说道。
其他人往这边看了过来,又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她们想着,怎么人与人的差别这么大呢?这么她就受裴大人赏识呢?明明都是一样的。
云竖坐下来,神态看上去并不高兴。
刘群然凑过来,“说起来,等科考过去,你有什么打算?”
“没想那么远。”
刘群然意味不明道,“这可不远,要想想了。”
云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她是如何想的,但这没什么可指出来的。
她的确在这里待不久,要么主动辞职离开,要么娶夫升职。
云竖没说什么,只坐
在那休息,低垂着眸看着桌子上的卷子。
娶夫吗?娶裴荔吗?
……
科考比云竖认为的还要快,一眨眼的功夫,九天就过去了。
贡院这天,外面很多人。
学子出乎意料地精神很好。
孟昂算是出来的快,随意往旁边看了一眼,就发现了昭鹤。
她觉得有些奇怪,想不出昭鹤急着出来急匆匆越过人的模样。
同样她也没有看到经常待着昭鹤旁边的苏洄和褚绫。
孟昂还没有细看,眨眼的功夫昭鹤就没了身影。
等她出来时,就见到了在外面等着自己的父亲,她想着,明日要不要去找云竖。
李府上。
李随看着眼前的人,放缓语气,“这次你要选一个人出来当你的妻主,否则后面新帝招侍,你如何能避得了?”
李持安有些不情愿,白净的面庞上素净冷淡,语气也有些冷,“若挑不到呢?”
“那我来给你挑。”她直言道。
坐在那的李持安紧紧抿唇,低垂着头不说话。
“这几天你一直待在家里,等后面的宴会开始了,你也出去看看。”李随低头抿了一口茶,“你也不想嫁去你父亲那边的宗氏,又不想嫁给那些明面上的女君,若进了宫,那才是难过。”
李随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进宫,他性子冷,向来不给人摆好脸色看,在宫中自然不会好过。即便占着身份,也讨不了好。
宫外好好的日子不待,去里面做什么。
上门的媒人次次都被他赶了出去。
明明之前与他提这些,还会脸皮薄说着让她做主,而近两年来越发抵触嫁人。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耐着性子问他,“你可有心仪之人了?”
李持安藏在袖子下的手轻轻动了动,睫毛颤抖着,“……没有。”
李随自然信了他的话,他这几日未曾出去,即便是出去也是陪那些人坐在一起聊天,哪里会去见什么女君。
“魏野如何?”她接着试探。
李持安紧紧皱眉,直言道,“我讨厌她。”
李随愣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让他回屋休息。
侍从跟在公子的身后,他走上前来,“听说科举结束了,那云女君想来也不用那么忙了。”
“公子刚刚何不问问家主……”
“闭嘴。”他轻声呵斥道。
问什么?问可不可以嫁给云竖他是多么上赶着嫁人一个还未说过话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吗?
他轻轻咬唇,漂亮的眼眸带着不易察觉的怨恨,下意识揉扯着那帕子,想着那位真是个呆子。
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赖上他呢反而去做什么没前途的九品芝麻官,日日待在那里面,早出晚归,不知道做什么。
但凡是娶了他,他母亲定然会提拔她。
回屋后,李持安取下了发间的簪子,洗手后就倚靠在软榻上。
他想着,挑个日子出去,去索要恩情。
……
半个月后,云竖一直无法外出,甚至不知道外面出现了什么情况。
云竖这才被裴许放了两天假,却要求她陪着裴荔去宴会。
上司违抗不得,顶头上司更是说不了一个不字。
这日。
门外被敲响,云竖开门便看见了裴荔的侍从。
“女君,公子在那等您。”
侍从盯着她,侧身示意她看。
马车停在不远处,旁边有几个人站着。
恰巧一个人从旁边经过,还有几片落叶落在了马匹的身上。
云竖沉默了一下,抬脚出来合上门,“走吧。”
云竖没上马车。
裴荔见她久久不上来,掀开帘子,微微歪着头,“云姐姐怎么还不上来难不成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他侧出身子,甚至打算下来。
趁着人少,裴荔作势就要扑在她怀里,眼睛里直直盯着她,也不顾什么该有的避讳。
云竖很快扶住他的手臂,不敢真让他摔跤。
虽然没扑进她怀里,裴荔只能抱着她的手臂,心中依旧欢喜。
他微微抬头,身上带着浓烈的软香,语气有些轻慢,“云姐姐,你这样不上马车,回去后母亲该骂我了,骂我刁难你,旁人看到了,也该说我了,名声可就没了。”
云竖推开他,“我知道在哪里,您可以先去,我不会晚到的。”
说完,她就抬脚离开。
待在原地的裴荔脸色很快阴沉下来。
“她竟然如此对我。”他气恼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侍从抬头看了一眼走远的女君,很快低下头来,想着这位女君真不懂脸色,该上马车顺着公子。
公子虽然脾气不好,但好歹对着女君是好的。
成婚后,公子的性子定然会温顺一点。
哪家贵卿的性子不是这样何必如此避着公子呢?
云竖最先到达宴会。
她在门口等着裴荔,没有进去。
转而马车停靠下来,人也越来越多,云竖来不及去看马车旁边有谁,原以为是裴荔,便上前过去。
她抬起头来,就见着掀开帘子,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她愣了一下,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润白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呆愣。
马车上的人见她如此直勾勾盯着自己,不懂礼数,轻声呵斥道,“你还盯着我。”
帘子被放下来,少年像是躲进了马车里。
旁边的侍从也没出声赶人,只先把公子扶下来。
这时另一辆马车停了下来,是裴荔。
云竖寻声看过去,匆匆俯身行礼出声道歉后,就走去了裴荔那边。
这时李持安被扶下来,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转而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她等的人。
是个跟他差不多年龄的人。
“那是裴许的嫡子。”侍从轻声说道。
李持安站稳后,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裴荔此刻还带着不高兴,见她过来,这才消气了一点。
虽说屏风隔住了两边,但几乎如同虚设。
“云姐姐。”
云竖有些头疼,“怎么了?”
“云姐姐陪着我好不好,我不想和别人待着。”
不远处。
“你怎么开始戴珍珠了?”他轻轻扯着好友的袖子,凑过来看他,“之前不是说珍珠太显眼了吗?”
“是哪位女君送的”
李持安微微偏头,也不否认,语气很轻,“你在这坐一会儿,我等会儿过来。”
他有些不解,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李持安起身离开,身后的侍从连忙跟上。
长廊处,这里鲜少有人。
裴荔正扯着她的袖子,想要她答应自己下次陪他去游玩,声音刻意压着声音,听着格外委屈。
云竖抬头就见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的人。
她顿了顿,还是低头先将袖子扯了出来。
“看来女君很忙。”李持安站在不远处,眉眼冷淡,语气却柔和。
见有人,裴荔连忙收回了手,侧身去看是谁。
见是尚书府的嫡子,他连忙站直了身子。
他有些奇怪,奇怪李持安怎么会认识云竖。
裴荔还是下意识朝云竖走近了一步,故作亲密,带着警惕的意味。
“上次未来得及感谢,只能送一些首饰当作谢礼。”她没有注意到裴荔这种行为,朝前走了几步,微微弯腰以示感谢。
“听说半月前女君在云阁写了一首诗,如今人人得知,女君若要感谢我,为我写一首诗如何?”他带着好奇,将目光放在了云竖身上,一副矜贵单纯的模样,“女君不会拒绝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