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在卡罗身边四年,我终于追回芯片,但因为我的大意,害我的联络员被害,警方暂时没有派新的联络员来找我,因此无法归队。但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就是你跟江凯南。”
“你们的出现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让我从沼泽中找到出路,走向人生巅峰。”
“虽然江凯南没唱「执子之手」跟我求婚,我还是傻傻地说要嫁给他,以为可以嫁给他……因为结婚报告,我妈直接找到我。忘记跟你说,我妈是国际刑警情报科科长明衍熹,而我外婆则是芯片创始人、稀卡村大姐卡莎,犯罪集团头目的大女儿。你没听错,林队长追踪多年的犯罪头目卡莎,是我的外婆,啊啊啊啊,已经说不下去了。浅乐,只有你有这段录音,因为……我办不到跟江凯南分别。他……肯定会恨死我吧。也希望时光眷顾,让我……可以跟江凯南待多一会。”
“我也想有自己的家。”
宋今禾的嗓音被哭腔埋没了。
路上,甘浅乐在旗袍找到一个u盘,里面有卡罗在宋今禾当她卧底时犯罪时的证据。
旗袍是两个多月前,甘浅乐送给宋今禾。
最后,宋今禾在一张两人的拍立得合照写了
「永别了,我的甘医生。」
甘浅乐听完录音后,不断告诉自己,不能乱,一定要把他们带回家。
林斯宸突然想到一件事:“全体都有,扫楼,找手术室。他们不可能去医院或者营地给卡莎做手术,这里肯定有手术室。”
“但我可能救不到陈昊了。”
“林斯宸,我帮不了你。”
“林斯宸。”
“不能把芯片给他们。”
甘浅乐看见还没醒过来的陈昊,无力感像瀑布飞流过五脏六腑,脑海不断重复播放林斯宸血迹斑斑躺在担架上那一幕。
她感觉有千万只蚂蚁爬过她的心脏,难受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她大口喘气,嗓音含着哭腔:
“我不仅帮不了你,我还害你……害了蒙娜,如果不是我,你肯定就不会无条件信蒙娜,或者会更早发现蒙娜和今禾离开,陈昊就不会受伤。”
林斯宸:“再说一次,你没有害我!”
“研究这些芯片的初衷是救人,只是被不轨之人拿来作奸犯科。该诛杀的是那些坏人,不是每一位像阻止罪恶发生或者蔓延的前行者。”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就当好你的医疗兵。”
“我当不了。”
甘浅乐抬起双手,近似绝望地说:“林斯宸,我、我、我帮不了你,救不了人了。”
她双手比帕金森患者颤抖得还严重。
无论甘浅乐怎么控制,都没办法控制。
众人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有种暗处中的火焰燃尽了,走向死亡的感觉。
甘浅乐看抖动得更厉害的双手,非常绝望地啊了声,还是没办法控制双手颤抖:“林斯宸,对不起。”
“不准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林斯宸握紧甘浅乐的手:“你听我说,你不要再别乱想、别自责、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甘浅乐抬头看林斯宸,加重语气来证明自己:“我没有乱想、没自责、没给自己压力。”
林斯宸蹲下身,抱住甘浅乐:“嗯,你只是累了。你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最近看着你不要命地帮我找线索、搜证据、还要不眠不休地照顾好每一个人,你知道我多心疼吗?”
甘浅乐不断做着深呼吸:“我不想休息,我想帮你。”
“我知道。”
“对不起,我帮不到你了。不……我下次不敢了,不再吵着跟你一起任务。”
她都不配。
“浅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当我发现她骗你的样子非常痛苦,我知道无论我的对手是谁,蒙娜都会站在我们这边。准确来说,是你这边。”
林斯宸拉过甘浅乐双手,塞进衣服里:“昨晚就看你抖了,还以为你冷,憋那么久。”
“我没有憋。”甘浅乐不断否认。
“我出事那次也抖了?”
甘浅乐呆滞半刻:“你怎么知道?”
林斯宸低笑:“那次,你把我哭醒了。”
甘浅乐呆滞在半空。
林斯宸手臂环过甘浅乐的脑袋,用羽毛般的力量拍了拍甘浅乐的脑袋:“那时候真得很难受,但听到你哭,哭着说只要我醒过来,这辈子,你就只当长风,永远陪着我,不会再让我心烦。”
甘浅乐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斯宸,没想到……都是真的。
“甘浅乐。”
林斯宸唇瓣贴着甘浅乐的眉心:“我那次真得差点死了,是你把我从濒临边缘带回来了。”
“我不甘、也办不到就这样跟你错过这辈子。”
“我很抱歉,当时那么努力,只能这样抱着你。连喊你一声、睁开眼也不行。”
“更抱歉的是,当时我还不是现在的我,还没有这么强,退缩了、两人差点就错过了。”
这世上真有宿命这一说?
甘浅乐还是不信,不断确认:“我是把你喊醒,不是害你受伤?”
“又忘记我跟你说过的,你能让我精神更集中!”
甘浅乐一怔,仍然不信。
但情绪慢慢恢复了。
她非常执着:“你老实跟我说,我帮到你了吗?还是害了你,害了「猎鹰」。”
林斯宸:“浅乐,别再那么傻了。”
“我这段时间看着你怎么心疼蒙娜、保护蒙娜,你想跟蒙娜交朋友,但你害怕蒙娜以为你有目的性,总是小心翼翼,我多想把「猎鹰」砸了,扇死自己。”
甘浅乐着急摇头:“我没这样想。”
“没?你出去问问,哪个医生会调一个凌晨两点的闹钟去给一位烫伤患者涂药,自己都顾不上吃饭,但会去饭堂特意给她打她爱吃的,饭堂没有就装模作样来跟我说你想吃这个,然后怕我不开心就说饿了让我煮多点,拿过去就跟蒙娜说,林斯宸煮多了,你吃不下了……这样你都跟我你没有?因为我拒绝给卡莎做手术,你觉得害了「猎鹰」,不断对蒙娜好。一个暴徒拿猎枪指着你的脑门,你都可以因为他长得像陈最,怀疑是他弟弟,倒车救他,自己却跳下悬崖……你跟我说你没有?你当我瞎了还是废了?你害怕你对每一个人好,都被他们以为是有目的性。交到朋友了,像宋今禾怀孕那段时间,你答应她不告诉江凯南,又怕她出事,天天守着她。你跟我说,一个人要累到什么程度,坐在零下五度的办公室就睡着了,你知道我当时喊都喊不醒你是什么心情吗?”
“今天你喊「猎鹰」不要对你们好,那你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在战场时受伤,你第一个到。他们家里有事,你也第一个到,你什么都为他们冲在前面,为了什么?”
“为了他们无牵无挂,英勇杀敌。”
“以前我不懂,爷爷那
一句,这一代「猎鹰」因有甘长风,肯定会走得更远。”
“经过这一个多月,我彻底懂了。”
“你多么信守承诺,凭什么要让我们放弃你?”
林斯宸的情绪不知不觉被甘浅乐不断自责、否认和难过带进去了。
他说到眼睛发红、嗓音低哑。
甘浅乐眼泪却一点点往内收:“我做什么了?”
「猎鹰」每一位成员都已经泪流满面,帮甘浅乐回答:“山河为盟,长风在此,永远都会守护好「猎鹰」。”
“甘长风,我们都活着呢。”
「猎鹰」成员在内线用甘浅乐说过的话安慰回甘浅乐。
林斯宸擦掉甘浅乐挂在眼眶的眼泪:“甘长风可以就位了吗?”
甘浅乐抬起还是微微发抖的手:“可以,一直可以。但我的手还在抖。”
“找到手术室,你就不会抖了。”
林斯宸宠溺地点着甘浅乐的鼻头:
“这一战,跟以往一样。”
“你尽管往前冲。”
“「猎鹰」帮你兜着。”
甘浅乐擦点眼泪,认真问道:“真的怎么冲都行吗?”
“嗯。”
林颂年含着淡淡鼻音的嗓音从通讯器传来:“林斯宸,你找死是不是?明知道你奶奶最不喜欢浅乐打打杀杀,你偏偏带上她打打杀杀。”
甘浅乐滞愣一瞬。
忘记林颂年也在线了。
但林斯宸怎么会忘记。
“你故意的。”
“为了哄你。”
林斯宸握住甘浅乐双手:“看来哄好了。”
“但更紧张了。”
因为逮捕令是林颂年签署的。
林颂年还在骂,但骂得特别感性:
“甘浅乐,你爷爷给你取名「浅乐」,是想你想得浅、永远快乐。结果你只记住了,化长风护家国为乐。麻烦你好好看看,站在你面前可是部队中的精英。”
这时,林颂年沉稳嗓音变得巩固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