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台上，看向舞台下拿着麦克风的甘浅乐。
甘浅乐强忍着泪意，但还是红了眼眶，嗓音带着鼻：“我很荣幸，受江队和宋老师所托，担任江凯南先生和宋今禾小姐的证婚人。”
台下响起战士们热烈的掌声和应和声。
甘景和已经走下舞台，眼眶泛红地坐回座位，看着镜头的甘浅乐：“惹了我都想哭了。”
两爷孙是性情中人。
林斯宸趁镜头录着舞台，拿纸巾把甘浅乐的眼泪擦干。
甘浅乐吸了吸鼻头：“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当这个证婚人。因为我心里对江队还有怨气，怕忍不住就当场报仇。还是报一报吧，再煽情就会泪流不止。要保持我高冷优雅的形象。”
有人噗嗤笑出声。
甘浅乐眼神变得犀利，踮起脚尖去看是谁，居然敢笑她。
林斯宸轻轻把人拎起来，让甘浅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在镜头前站着。不过镜头都是一闪而过，主要都拍着舞台上的江凯南和宋今禾。
战士们起哄：“报。”
冯琮珊的声音尤其响亮：“今日不报更待何时。”
宋今禾噗嗤一笑，跟着起哄：“报。”
江凯南哭笑不得。
“一直知道南城特战旅三支行动队的队长脾气臭，特别是猎豹和猎鹰的，没接触时，觉得是谣言。世间还有人的脾气比我暴、比我臭？合作后，我能很负责地告诉大家，这是真的，在下甘拜下风。”
站在隔壁的林斯宸脸色也变了。
众人哄堂大笑，挂在眼眶的泪都收了回去。
甘浅乐：“几个月前，我跟江队一起到震区救援，需要空投才能到达目的地。我就犹豫了三秒，他一把把我推下去，那是我第一次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索降，迅速展开救援工作。救援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差点打起来。”
江凯南失笑。
宋今禾直直地看着甘浅乐。
甘浅乐笑了那么一笑：“但当我看到江队红了眼眶时，以为我瞎了，知道宋老师就在我们脚下的废墟，才知道江队扛住多大的压力，在不断的余震中只敢在脑海不断问「宋今禾你在哪」，曾一度怪责自己，对自己说，为什么要跟你斗气。”
她对上宋今禾的眼神。
“看吧，军嫂真得不好当。除了一颗对你忠贞不渝的心和一群喊喊口号你有什么事都能找的战友，他一无所有。”
江凯南点头：“是的，就这些。那么危急的时候，不能只救你、先救你。”
宋今禾又笑又哭：“但你就把我们都救出来了，没了你，我们都活不下来。不准责怪自己。”
意识到失态了，她埋进江凯南受伤的臂弯低声抽泣。
天知道，他们这一路走过来连生离死别都经历了。是眼前这群最可爱的战士把她挖出来，当时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十个手指头都破了。
江凯南轻轻拍着宋今禾的脑袋：“不怪了，等会把妆都哭花了，拍照就不好看了。”
他笑着哄。
现场安静一瞬，只剩宋今禾低低的抽泣声。
“看吧。”
甘浅乐欢乐的语气再次响起：“宋今禾小姐肆无忌惮不分青红皂白一哭再一闹，江队就没原则。”
江凯南立马哎了声：“好好说话。”
甘浅乐瞪大眼睛，往前再站一步：“看吧，看吧。有什么事只会第一时间为你出头。”
宋今禾笑了出声。
抬头就看到甘浅乐拿着纸巾，踩着舞台边沿，站上舞台。
甘浅乐把纸巾递给江凯南。
江凯南温柔且仔细地替宋今禾擦掉眼泪。
“还没说完就哭，现在想后悔都没办法了。嫂子已经进家门，从今以后，军区大院就是你的家，我们永远都在，永远都会保护你。”
甘浅乐朝宋今禾展开双臂。
挂在宋今禾眼眶上亮晶晶的眼泪一颗紧接一颗地流，与甘浅乐拥抱。
甘浅乐目光变得柔和，认真道：
“我有幸见证你们经过考验后，牢牢地握紧对方的手，从人海中的两条平行线成为交线，最后携手走向婚姻的殿堂。在婚礼前，宋小姐不要漂亮的婚礼布置，不要祝福，更不畏未来的考验，只要跟坚守前线的江队长在一起，只想与江队长度朝夕。”
风吹起，花草摇晃。
甘浅乐目光坚定，字字铿锵有力。
“这就是双向奔赴，山河回响。”
宋今禾的裙摆被吹起来，江凯南垂眸看向宋今禾。
“春风十里，贺卿良辰，愿这对有情人平安喜乐，得偿所愿，百岁不相离。”
在甘浅乐说完后，江凯南紧接道：“从此热血报国家，万家灯火以你为安。”
说完就吻上宋今禾，两边会场爆发出热烈掌声。
军官和战士们激动到站起身。
甘景和欢呼，大声喊道：“好，说得好。”
战士们齐喊：“从此热血报国家，万家灯火以你为安。”
猎豹行动队的队员再喊：“谢谢宋老师愿意选择当我们的嫂子。”
甘浅乐跳下舞台，站在猎鹰行动队前喊：“江凯南，你敢
做一件对不起今禾的事，军刀伺候。”
江凯南直起身子：“留着你家林队的军刀除暴安良吧。”
宋今禾把手中的花束朝甘浅乐扔去：“浅乐，接住。”
林斯宸稳稳接住手捧花，塞进甘浅乐怀里：“饿了吗？”
甘浅乐点头。
“吃饭。”
镜头转向另一侧，战士们烤了几只羊，摆了几桌火锅，开始忙碌晚宴。
边城会场乱哄哄地让人感动。
显得南城会场几分寂寞。
很快，屏幕播放着早上接亲的照片。
江凯南带着猎豹行动队，抛绳索的勾子挂住三楼墙壁，甘浅乐带着猎鹰行动队把勾子解了，从楼梯涌人上来，但这一切都是障眼法，江凯南被林斯宸找了出来。
林斯宸帮甘浅乐挡拳、跟江凯南搏斗的画面，画面变成视频，江凯南跟林斯宸说：“请求支援。”
“你家甘医生后盾太强了，我攻不进去。”
一片笑声。
“爱莫能助。”
“我也不敢惹她。”林斯宸说。
……
除了江凯南和宋今禾，其他战士的样子都被虚化。
每一张照片被拍出生命力，现场的人都看得又哭又笑。
甘景和看得乐呵呵：“接亲接到满脸伤？”
季沐桉擦干眼泪：“才过去两天就感冒了。”
仔细听的话，甘浅乐的鼻音是感冒和哭腔混在一起。
季沐桉若有所思地看向身后那桌的陈最。
陈最的目光落在宋晓和沈峰那一桌。
林颂年拍了拍季沐桉的手，摇头：“别乱看。”
季沐桉了然，点头，而后若无其事地问：“还有什么环节吗？”
“他们忘记敬酒了。”甘景和直接给甘浅乐电话。
甘浅乐正端着一碗羊肉汤在喝，恍然：“对哦，不好意思。”
军人效率太高了，宋今禾不要讲话，把花球也抛给甘浅乐了，一时闹忘了。
他们都在执行任务，不能喝酒。
众人朝着镜头，举起汤碗和现场的宾客举杯，仪式就结束了。
直播也结束了。
整顿饭，汤谷晴胃口都不佳。
季沐桉问：“妈，怎么了？菜色不合胃口吗？”
汤谷晴问季沐桉：“你看见了吗？”
季沐桉想往后看，想到林颂年的吩咐，忍住了，只问：“看见什么？”
汤谷晴摇头，又问甘景和：“刚才给斯宸电话？”
甘景和聊得正欢：“甘浅乐呀。”
汤谷晴双眸的猜测得到证实——
林斯宸和甘浅乐的关系变了。
第16章
南城宴会厅的花园，陈最打电话跟林斯宸汇报：
“宾客们都以为嫂子在补妆，只有沈峰母亲说她也不在。对，宋晓跟沈峰一桌。”
林斯宸在电话另一端思考半刻，说：“陈最，你已经退下来了。”
陈最微微皱眉看到一个影子渐渐靠近，侧面看过去。
“这是我能为「猎鹰」做的事情。”
“希望你们为我继续前行。”
“保重。”林斯宸语气很沉。
陈最语气轻松：“好。”
陈最挂断电话，朝盆栽后的影子冷声喊了句：
“出来。”
影子一动不动。
陈最嗤笑一声：“宋晓，出来。”
宋晓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双眸转过着无数个疑问，最后问：“你不是去边城吗？”
陈最别过脸，不愿道出真相的样子：“被辞退了。”
宋晓勾着唇角，手指放到陈最的外套，再次诱惑：“宴会的菜一般，上楼？”
陈最把宋晓的手从军装移开：“今晚不方便，跟他们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