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宸漠然道:“帮你击毙暴/徒时,打翻了。”
江凯南感觉死里逃生,又碰到了孟婆。
甘浅乐找到第一颗子弹,探入夹住弹身,往外拉了几下都打滑:“给我手电筒。”
“要怎么照,我帮你。”林斯宸打开手电筒帮甘浅乐照明,把手帕扔给战士:“给你们江队擦汗。”
林斯宸又喊了一名寻路下山的战士过来照明。
子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嵌在深层肌肉,仿佛在嘲笑甘浅乐在糟糕环境中一味孤行。
百炼成钢的真男人,这点疼还是能忍,但骗不了人。
江凯南的冷汗不断往外冒。
林斯宸夜间视力比甘浅乐好不少,知道她眼下的窘迫,糟糕的照明糟糕的环境以及心理素质的考验:“没关系,晕过去就拍醒。”
江凯南也笑:“对呀,有点懂我媳妇当时的心情,能活了。艹!”
趁江凯南回想当年放松警惕时,甘浅乐拿起手术剪和镊子配合,再撑开肌肉,拿着镊子夹住子弹头用力使劲往外一拉,干脆利落地拔出子弹。
战士们愣在那。
江凯南疼得奄奄一息,仍开着玩笑:“拔萝卜啊你?”
甘浅乐眼眶发热,鼻头蓦地一酸:“再拔一根。”
豆大的汗粒从江凯南的额头流出,一滴紧接一滴地滴落到干枯的树叶。
甘浅乐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抬起手肘擦了一下,吁了一口气。
林斯宸胸口那股炽热的暖流冲上脑海,废了很大力气才没把甘浅乐抱进怀里。
他太清楚此时此刻她承受的压力有多大,但没给大家展露一丁点儿无奈或者泄气,更没跟他撒娇说害怕办不到。
这得是有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才没有崩溃。
这就是甘浅乐。
最坚韧最勇往直前知难而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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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越野车有队形地行驶在公路,绕过白雪堆积的转弯处缓慢前行,十几个小孩和青少年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截停车队。
车辆行驶缓慢,轻踩刹车就停下来了。
车灯的照射下,清晰看到每个小孩都灰头土脸,经历过一段艰辛的翻山涉水来到附近。
陈昊想降落车窗看看,被陈最喝住:“别动,坐好。”
陈最神情严肃,眼神都是冷的。
陈昊第一次见,难免遭不住地愣在那。
宋今禾拍了拍陈昊肩头:“我们这些蹭车的就乖乖坐好,别破坏他们作战。”
陈昊心大,第一次被他叔用军人身份吼,难免遭不住。但莫名激动和兴奋,都被骨子里的乖巧压制住:“我知道。我叔这表情没昨天斯宸哥的杀伤力强,闭着眼睛都感受到一股凉飕飕……哎呀。”
两个小孩的脸贴在车窗,陈昊转头就撞上,吓了一大跳。
宋今禾这边车窗也有两个,也被吓了一跳:“搞什么?”
陈最十分淡定:“还真被林队猜中了,他们在找浅乐。”
“阿奇,下车问问怎么回事。”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的车靠后,在车队中是守卫者的角色。中间两辆车还有小孩跳上车后箱,透过挡风玻璃去看车内。
只可惜他们只能看到自己。
两辆车副驾驶分别下车,大喊:“你们干什么?”
小孩嚷道:“军人叔叔,我们已经几天没吃饭了。”
“你们从哪里过来?”
“很远的村落。”
陈最通过通讯器听到队友和小孩的谈话过程:“都带回营地。”
刘俊:“陈副队,正中敌人下怀呢。”
这里已经很近营地,突然冲出一群号寒啼饥的小孩,目的明确。
陈最敲着车窗:“要不然呢,扔下这群小孩不管?”
每个小孩走路都不太正常,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换平常人都不忍置之不顾。
陈昊坐在主驾驶后的位置,能看到陈最眸底的无力和心疼,唯独没有无可奈何。
不是似乎只能这么办,是一定要这么做。
“叔,你好帅。”
“少贫,回到营地再收拾你。”
他们一共开了两辆皮卡过来载行李,过来的医护人员不多,没载满。现在拿来载小孩。
一路有惊无险回到营地。
医护人员陆续从车上下来,宋今禾和陈昊也下车了。
小孩子们陆续跳下车,看着战士们把颜色大小都一样的行李箱都搬下来,紧盯着一个贴着「甘‘」贴纸的黑色皮箱。
陈昊过来帮忙,也看到那个箱子,伸手就去拿。
手刚碰到箱子,就被小孩子们抱住大腿,跳到后背抱住脑袋。
陈昊有种被密密麻麻的蚂蚁爬上身的感觉。
“你们干嘛?”
小孩机械性重复:“甘医生,你是甘医生。”
战士们尝试把小孩子从陈昊身上,小孩子紧紧捉住不肯撒手,里三层外三层,十几个小孩子以不同方式和姿势围住陈昊,把陈昊往大门移动。
要不是听见陈昊的声音,陈最都找不到他在哪。
刘俊哼笑:“你的老敌人训练小孩的方式越来越牛了。”
藏在暗处的黑色面包车突然启动,一脚油门直直往那群孩子开。
陈最朝几位关门的战士喊:“快走开。”
面对刺眼的强光轰鸣的油门加速声,小孩子们一点都不怕,脑海只有一个想法。
「把甘浅乐甘医生带走。」
几个烟雾弹扔过来。
烟雾缭绕。
陈最大喊:“陈昊,别动。”
陈昊被围得透不过气,更别提听见陈最说什么,一直喊:“叔,救命,叔,救命呀。”
黑色面包车方向盘一转,横在小孩们面前,小孩子突然散开,展开双臂守住面包车。
陈昊能呼吸了。
下一瞬被人用麻包袋套住脑袋。
陈昊吓得睁大眼睛。
砰。
营地大门关上。
黑色面包车油门踩到底,烟囱喷出烟雾,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斗牛。
哐的一声重响,战士在大门外放了三排阻车钉,即使他们一脚油门冲出去,都走不远。
“斗牛”气息渐弱。
一颗手榴弹强塞进陈昊手中。
陈昊摸到那个质感和形状,吓得要扔掉。
陈最拿过喇叭大吼:“陈昊,拿稳。”
“一定不能松。”
“陈昊?”
“妈的,甘医生是个女的,怎么绑了一个男的。”
戴着头套的暴/徒擒住陈最的脖子:“放我们走,否则一起死。”
“找我什么事?”
一个干净冷凛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是有人受伤了吗?”
甘浅乐从暗处走出来,站定在暴/徒面前。
暴/徒定睛看着眼前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她戴着口罩,脖子挂着听诊器,语气平静称得上温柔地在问他们。
一切只是假象。
甘浅乐那双又黑又亮的杏眸燃烧着怒火,仿佛想把他们烧毁。
陈昊看不见,黑暗中甘浅乐的声音无限放大。
他只觉眼眶热热的。
继而他听见。
“放开他。”
他们说。
第11章
第12章
两张单人床合并在一块,甘浅乐单脚踩在床头,拿着一个喜字贴摆在正中间的位置,问:“正了吗?”
“左一点点。”
“可以吗?”
“好了,贴吧。”
甘浅乐大力拍了几下胶的位置,把喜字贴牢牢地粘在墙上,金粉都拍掉了。
宋今禾整理着行李,状似不经意:“你跟林队一起了?”
“没有。”
“那你们在房间……”
十分钟前,宋今禾拖着行李箱来敲门。甘浅乐在山上颠簸一转,衣服也都脱了,还是要洗一下。
林斯宸怕她把纱布弄湿,帮她洗完才出来开门。
时间
久了一点,林斯宸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一点,甘浅乐的脸红了一点。
一点加一点,让宋今禾想了很多。
甘浅乐眼不红心不跳,表现一脸苦恼:“林斯宸在洗澡,不准我走开,我就坐在阳台给爷爷奶奶聊电话。”
今天的暴徒连续两次袭击营地都是要带甘浅乐走,没行动前,确实只有林斯宸方便无时无刻守着甘浅乐。
江凯南吊着一根胳膊都要审问,让宋今禾跟甘浅乐待一块,一大半原因也是林斯宸在。
她不想当电灯泡,就让甘浅乐陪她回江凯南房间布置。
宋今禾叠着衣服,话锋一转:“浅乐,你敢出去吗?”
甘浅乐欣赏着宋今禾的婚纱,修身款大拖尾款式,领口是旗袍改良盘扣,复古剪裁和细腻蕾丝,温婉与雅致。
甘浅乐踮着脚尖举起婚纱,在宋今禾跟前比了一下:“去哪?”
宋今禾:“想穿着甘奶奶做的婚纱跟江凯南去一所学校拍照。有你和陈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