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家本来就是中式装修,为了甘浅乐的婚礼,汤谷晴重新整修过, 下午婚庆公司来布置一番后,甘家被喜庆的红色装饰物填满, 红色花卉摆满甘家各处, 如今甘家庄重典雅,喜气洋洋。
却因为新郎远在外地执行任务, 添上几分落寞。
但心里难受的只有甘景和和汤谷晴。
这段时间,林斯宸逐一把芯片行动背后黑势力逮捕。
甘浅乐深知自己嫁给军人,而且她也是军人, 注定不能像普通夫妻那样完全为自己、为家庭而前行。
两人人生中的关键时刻, 林斯宸能平安完成任务,回到她身边。
甘浅乐已经非常知足。
她哼着歌在甘景和书桌上完善明天的发言稿, 在一张红色洒金纸上写满「林斯宸」的名字。
这张没有规范红纸,九个「林斯宸」有大有小, 笔画有粗有细, 字形东倒西歪, 用甘景和的话形容, 像田里的冬瓜。
甘景和瞟了一眼, 难得没有嫌弃:“明天七点就要起来化妆,还不快点回去休息。”
汤谷晴熨着甘景和的军装, “明天林斯宸赶不回来的话,全家福就往后延吧。”
甘浅乐把林斯宸拿来求婚的背影照贴上去, 等待墨水干透。
甘景和问:“你的名字呢?”
甘浅乐:“林斯宸心里。”
甘景和眉目间的心疼更甚:“明天我准备五万字演讲稿,你少说两句。”
甘浅乐想象自己傻傻站在舞台上的样子,认真问:“我能先说吗?说完坐在台下听。”
甘景和:“正有此意。”
甘浅乐又写了一页自己名字, 把林斯宸拿来求婚的婴儿照贴上去,弄好了一对发言卡片。
婴儿照是季沐桉拍的。
但两人少年时,季沐桉事业上升期,哪里有空闲躲到角落拍。
汤谷晴走过来看了一眼:“宋晓拍的。”
甘浅乐惊讶:“奶奶,你怎么知道?”
甘浅乐问过林斯宸,照片都从哪里来。
林斯宸说宋晓偷拍的。起初宋晓当证据到季沐桉那投诉甘浅乐,后来拿照片来跟季沐桉讨奖励。在林斯宸去读军校那年,季沐桉当成人礼的礼物送给林斯宸。
甘浅乐每次想到季沐桉知道她喜欢林斯宸,一直不说,害羞又感恩。
如果季沐桉阻止她青春时期萌发的情愫,不知道她跟林斯宸会变成什么关系,但甘浅乐的性格就不是现在的率直洒脱。
更多是气林斯宸。
这个男人到底瞒了她多少事情。
那天,宋晓跟甘浅乐聊完天后,莫名想通了。
她先给季沐桉电话,把事情解释清楚,还给汤谷晴道歉了。
当天下午就去把胎儿流出,去桐镇河道旁的客栈养身子。
八月底,明衍熹喊蒙娜替她去看看宋晓。
甘浅乐和蒙娜就过去探望她,宋晓身上的傲气不见了,举手投足是沉香的宁静。做事不急不躁,品茶弹琴。
蒙娜发现客栈附近有两座寺庙,怕宋晓想不开当尼姑,跟她说了一堆人生大道理,字字句句离不开卧底由不得自己。陈最为达目的能跟她发生关系,也能把这招用到别人身上,没必要为他毁掉自己的人生。
宋晓笑着说,只是想给改变她的人祈福。
她们坐在河道上喝茶听曲,甘浅乐发现宋晓的心思在钓鱼人身上,最后钓鱼人拿鱼问宋晓今晚想怎么吃,宋晓说跟昨晚一样就行。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一道两别,各自天涯。
还是,互相折磨呢?
甘浅乐没把事情挑破,跟他们吃了一顿饭,就跟蒙娜离开桐镇。
回家路上,甘浅乐关心蒙娜和陈昊的发展。
蒙娜说没发展。
隔天,两人一起回港城。
今晚又一起从港城回来。
他们没故事则天地难容。
等墨水干透,甘浅乐拿着两张红纸上楼了。
汤谷晴在楼下喊她先洗澡。
虽然两家落叶生根在南城,当年甘景和和汤谷晴结婚,是走港城习俗,跨过一代人后,仍然走港城习俗。
婚礼前一晚,新娘要洗香茅柚子叶的热水澡,寓意洗去霉气。
甘浅乐洗完澡出来,又进去书房,准备把发言稿弄完,发现写着她名字的红纸不见了。
她眨了眨眼睛,走出露台就见林斯宸用红毛巾擦着头发出来。
两人身上都萦绕着一股香茅柚子的清香。
甘浅乐开心地撑着栏杆:“老实招待,有没有受伤?”
上次,林斯宸着急完成任务,受了一点小伤,赶回来又干又泡温泉,甘浅乐发现时已经发炎了,伤口在林斯宸手臂后侧,甘浅乐替他处理的时候,林斯宸觉得后背要被瞪出一个窟窿。
林斯宸笑着说:“明晚给你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浑蛋认真起来是真流氓。
甘浅乐:“你把我名字的红纸拿走了?”
林斯宸:“嗯,不然拿我名字的?”
甘浅乐:“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斯宸双手抵在栏杆,散漫道:“你进去洗澡的时候,要洗柚子水,不然就跟你一起洗了。”
甘浅乐闭上眼睛,笑骂:“坏蛋!”
林斯宸还是笑:“坏蛋明天要宣告天下,你是坏蛋林斯宸的老婆了。”
*
婚礼流程是早上拍全家福、林斯宸和甘浅乐在大院和部队补拍婚纱照、傍晚仪式、吃饭和after party!
在陈昊陈大师的安排下,开启今天第一个拍摄。
——First look。
日出东方,金光普照大地。
甘浅乐穿着中式婚纱一步步走出露台,见到林斯宸刚劲挺拔的背影,不自主地紧张。
林斯宸背对站在林家露台,感受到有个身影徐徐朝他走来,微微侧头捕捉到那一抹影子。
“林斯宸。”甘浅乐喊他。
“嗯?”
甘浅乐:“你紧张吗?”
林斯宸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紧张。”
甘浅乐追问:“紧张什么?”
清爽晨风吹过,林斯宸转身看向甘浅乐。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军婚是一辈子最神圣的事。”
“我现在……”
阳光下的甘浅乐一身白纱站在对面,漾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双手拿着头发搭在栏杆,风吹起她的头发,拨动林斯宸的心跳。
无人机旋螺桨快速转动的声音,让林斯宸想起每次在军用运输机上,闭上眼睛想一想甘浅乐,整个人都充满力量。
行动陷入黑暗沼泽无法继续时,想到甘浅乐就会冷静下来,努力找到突破口,想完成任务归队,见到她。
最难忘是那次濒临死亡,真正让他撑住一口气要活下来的是,他看到甘浅乐穿着白纱走向别的男人画面,怒气冲天不甘离去。让他把甘浅乐让给其他男人,是不可能的。
此刻的他,从未感觉过如此圆满、充满无限的力量。
他。
不敢信。
或者说。
他太激动了。
也紧张。
完全说不出话。
他喉结轻轻滚动,睫毛微颤,呼吸都放慢半刻。
甘浅乐:“你现在什么?”
林斯宸:“想你等我。”
说完,他跑回房间内,像一阵风似的,不见了人影。
陈昊跟都跟不上,他新娘就在对面,不信他能耐到哪去。
几秒后,甘浅乐听见甘景和的声音:“你翻过去就好啦。”
“不。”
林斯宸欢跃的声音:“现在我堂堂正正是甘家孙女婿了。”
甘浅乐撑着栏杆笑:“林斯宸。”
“哎。”
林斯宸又一阵风地刮进甘家,踩着阳光来到甘浅乐面前,目光深邃,柔情万丈:“我来了。”
甘浅乐转头,见林斯宸快步走向她,握着她的后脑勺,在阳光下、家长们的眼皮下,吻上她。
*
他们在拍全家福环节设了一个惊喜给季沐桉。
祥瑞高贵的凤凰用酒红色针线绣在季沐桉的银白色旗袍。
季沐桉仪态万千地跟身着端庄优雅中式婚纱的甘浅乐在古色古香的甘家大厅合照,给甘浅乐整理头纱时,眉目间尽是母亲的慈爱:“我家浅乐真漂亮。”
甘浅乐去摸季沐桉的钻石耳钉,拆开耳托,把耳钉取下来递给林斯宸,又去拆另一个,问:“想穿吗?”
季沐桉下意识去摸耳朵:“这么好看,当然想。我都没穿过婚纱。”
甘浅乐把另一颗耳钉也取下:“那跟我一起穿。”
季沐桉任甘浅乐胡闹:“你脱下来给我穿?”
甘浅乐笑着说:“咱家有钱,可以给你做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
季沐桉起初还笑笑,突然发现不对劲。
这语气……她转头去看林颂年。
林颂年肉眼可见的紧张,露出不失尴尬、焦灼又带着鼓励的笑容,拿着一个紫檀木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件端庄美丽婚纱,在晨光照射下熠熠生辉。